1949年10月26日拂晓,广东阳江平岗圩一带,解放军第一一八团一营向海边追击溃逃的国民党军,机枪射手张玉琪却拖着一挺打不响的机枪,独自追进了敌群。
这场战斗的特殊之处,不在于张玉琪手里有多强的火力,恰恰相反,那挺机枪已经卡壳。可就是这样一件“不能开火的武器”,后来竟成了他迫使两百多名敌军放下武器的重要凭借。
当时,国民党军在华南战场接连失利。10月24日,阳江县城被解放军中路部队攻占。刘安琪兵团在白沙地区突围失败后,残部继续向南退却,企图靠近海边,寻找逃走的机会。
敌军行动十分仓促。部分部队丢下辎重,沿村道、田埂和河汊分散逃跑。10月26日,解放军十多支突击队插入平岗圩,迅速压缩敌军活动范围,战斗很快从阵地攻防变成了分路追击。
张玉琪当时正患疟疾,身体十分虚弱,却没有留在后方。他扛着机枪跟随部队前进。由于机枪沉重,机枪班渐渐落在连队后面,追到一处村庄边缘时,张玉琪发现敌人正躲在村内。
机枪班长让他把武器架到土坎上。张玉琪扣动扳机,枪却没有反应。他连续检查,仍然无法排除故障。就在这时,其他方向的机枪响了起来,村里的敌军受到惊吓,纷纷向海边逃窜。
张玉琪提起那挺“哑巴机枪”继续追赶。穿过村庄后,他已经看不见本班战友,只见兄弟部队从几条道路上向海边推进。他判断敌军大概被逼到了前方,便低头观察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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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泥路上留下了一串马蹄印。张玉琪猜测,战友和敌人可能沿着这条小路绕行,于是独自追了上去。三公里外,他发现海汊对岸有一股敌军,人数约一个连,刚从小桥方向转过去。
若绕路赶到桥头,时间已经来不及。张玉琪没有迟疑,抱着机枪涉水前进。水势越来越深,后来几乎没过身体。他一度想到把机枪丢掉,但很快打消了念头:“这是战友用命夺来的,不能扔。”
上岸后,他朝着逃敌喊道:“缴枪吧,解放军优待俘虏!”敌军回头一看,发现追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便停下射击。子弹打在张玉琪原先站立的地方,泥土四处飞溅。
张玉琪翻进路旁小沟,借着稻田和沟渠掩护,慢慢向前接近。敌军以为他已经中弹,重新转身逃跑。等距离缩短到三十多米时,张玉琪扔出一枚手榴弹,趁着烟雾冲到敌人面前,把机枪横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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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许动,谁动打谁!”
敌军并不知道机枪已经损坏,只看到黑洞洞的枪口近在眼前。有人举手求饶,有人急忙放下武器。张玉琪顺势命令他们把枪集中放好,一名敌军班长甚至把一支装满子弹的冲锋枪放到了他的脚边。
这支冲锋枪改变了局面。张玉琪捡起武器,迅速顶上子弹。就在此时,另一股溃兵从附近跑来,他侧身举枪示警,大声喊道:“缴枪不杀!”对方看到前后都无退路,只得停下。
俘虏人数越来越多,张玉琪却没有放松警惕。二十名敌军以两天没有吃饭为由站起来,试图靠近他。他立即后退一步,将冲锋枪指向人群,命令他们坐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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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住局面后,张玉琪开始向俘虏说明解放军的政策,同时观察周围情况。他很清楚,单凭一个人押着两百多人,稍有混乱就可能被反扑,必须把枪支、弹药和人员分开。
他挑出几名年纪较大的俘虏,让他们用绑腿把枪支捆在一起,每三支为一捆。随后又把俘虏分成几组:一组扛枪走在前面,一组牵马、推车,另一组携带弹药跟在后面。枪和弹药分开,敌人便难以突然组织抵抗。
押送途中,个别人曾试图逃跑。张玉琪鸣枪示警,俘虏很快又回到队伍。过了一段时间,前来寻找他的战友终于赶到,眼前的场面让大家都笑了出来:一个患病的机枪手,身边竟押着两百多名俘虏。
战斗清点结果显示,张玉琪一人俘敌两百余人,第一一八团一营其他部队又俘敌七百余人。10月26日中午,阳江地区围歼战结束。第一一八团受到兵团记功嘉奖,张玉琪战后被评为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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