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天还没亮。
我找朋友打听,联系上一位姓秦的大师。
电话里,秦大师声音很稳。
“准备亡人旧物、生辰八字、最近烧纸的照片和视频。”
“今晚设坛。”
我挂了电话,开始翻婆婆的遗物。
周景川回来时,正好看见我蹲在地上整理这些。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你还要折腾?”
我抬头看他。
“我请了秦大师,今晚来查阴财流向。”
周景川眼神一沉。
“林晚,你非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我站起来。
“你妈转世名额快没了。”
他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你是不是疯了?”
“死人托梦,你也信。”
我忍不住说:
“她是你亲妈。”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急?”
周景川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拿起外套。
“今晚我去外面睡。”
门被重重关上。
我看着那扇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凉意。
晚上九点,秦大师来了。
进门后,他先让我把婆婆遗像摆出来,又让我关掉屋里所有镜子。
客厅正中摆香案。
一碗清水,七盏灯,三炷香。
婆婆的深蓝外套叠好放在中间。
秦大师看完我拍的视频和照片,眉头微皱。
“烧得没问题。”
我心里一紧。
“那钱去哪了?”
他没立刻回答。
点香后,他闭眼念了很久。
屋里明明关着窗,七盏灯的火苗却忽然同时偏了一下。
秦大师睁开眼,脸色不太好。
“阴财流向不干净。”
“像是从亡人收款路上被劫走了。”
我头皮发麻。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钱不被劫吗?保证送到我婆婆手上。”
秦大师沉吟片刻,从箱子里拿出一沓朱砂纸。
“要重新烧一批带批号的冥币。”
“每一张都有朱砂记号。”
“只认亡人魂印。”
我问:
“现在还来得及吗?”
“越快越好。”
我连夜去了几家纸扎店。
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大额冥币全搬空。
连夜一张张写上婆婆名字和生辰。
第二天一早,我和秦大师去了墓园。
这一次,我从早烧到晚。
火盆烫得厉害,火星溅到手背,燎出好几个小水泡。
我一边烧,一边对着墓碑说:
“妈,这次您要再不信我,我就真只能把火盆端去地府客服中心了。”
秦大师在旁边执铜钱剑,念咒追踪。
朱砂纸烧起来的灰是暗红色。
风一吹,绕着墓碑打转。
我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烧完最后一捆,秦大师说:
“我现在请陈淑芬上来,直接查验。”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香烟往下沉。
不多时,婆婆的魂影慢慢浮在墓碑前。
她比前两天更虚。
旧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我急忙问:
“妈,收到了吗?”
婆婆看着我,眼神灰下去。
“没有。”
“还是9.9。”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这些都有朱砂批号。”
“怎么还会不到?”
婆婆没有骂我。
她只是很疲惫地把那张转世凭证递给我。
“算了。”
“可能我就是没这个命。”
我接过凭证,忽然注意到边角处有一个暗红色记号。
像半枚古怪的铜钱印。
秦大师也看见了,脸色微变。
婆婆盯着那个记号,原本灰败的脸忽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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