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过卧铺大巴吗?这种长长的、里面摆着上下两排床铺的客车,在十几年前曾是跨省出行的主力选择,可如今却几乎从公路上消失了。
想当年,车站外停着一排排蓝白相间的大车,车门口挤满拎着蛇皮袋、背着化肥编织袋的旅客,司机扯着嗓子喊着目的地,场面热闹非凡。
可现在再去长途汽车站,别说卧铺大巴,连普通大巴也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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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铺大巴又叫双层大巴,是一种专门跑长途的客运汽车。一般的卧铺大巴能够坐四五十人,车内设有上下铺,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曾几何时,这种大巴车是外出打工的远方游子的首选交通工具。相比于普通大巴车,卧铺大巴有一个明显的优点,那就是在跑长途时,乘客能够躺下来休息,不用像坐普通客车那样一路坐到腰酸背痛。
正因为这个优势,卧铺大巴也有了涨票价的底气。通常情况下,卧铺大巴的票价要比普通大巴高出100至200元。当然,这必须以跑长途作为前提,跑省内短途路线的客运汽车,带卧铺的其实很少,毕竟几个小时的路程,犯不着躺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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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国的卧铺大巴运营时间并不长,1989年,这种类型的客车才被引入国内。
那个时候,我国的公路里程还很短,出门打工才刚刚兴起,市场对这种专门为长途定制的大巴需求量并不大。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很多内地的农民决定出远门去闯一闯,去沿海城市打工,当时最热门的目的地就是广州和深圳。
打工潮兴起之后,卧铺大巴迎来了属于它的新时代,从最初的试运营到全面普及,只用了十年时间。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它已经成为国内长途客运中一种主流的交通工具,几乎跑在所有跨省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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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双层卧铺的设计,不仅让旅途变得相对舒适,也能为客运公司带来更多收益,一辆车能多拉十几号人,利润自然翻倍,于是它很快风靡全国。
不过,卧铺大巴的辉煌并没有持续多久。2012年3月1日起,国家宣布全面停止卧铺客车的生产、销售,并停止办理卧铺客车注册登记,这就意味着从那以后不会再有新的卧铺大巴流入市场。
到了2018年,政府又发布了一纸通告,彻底禁止卧铺大巴上路,这款曾经风光无限的车型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那么卧铺大巴究竟有哪些致命的缺点,为什么要被一刀切地禁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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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相比传统的单层客车,卧铺大巴的重心很高。一般的大型客车高度在3米左右,而卧铺大巴能够达到4米以上。
这么高的车身在高速转弯时很容易发生侧翻,而大巴车的整车重量很大,一旦发生侧翻,后果非常严重。
2008年,浙江一辆卧铺大客车发生侧翻,3名乘客当场死亡;2012年,广惠高速上一辆双层卧铺大巴发生侧翻,造成1人死亡、19名乘客重伤。
类似的侧翻事故数不胜数,基本上每一次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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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铺大巴对乘客的安全保护几乎为零。普通的客车上都有安全带,即使车辆发生事故,乘客也不至于被甩出去。
但卧铺大巴就不一样了,很少有卧铺大巴配备安全带,原因很简单——你不可能让乘客系着安全带入睡。没有安全带,又没有安全气囊,一旦遇到交通事故,乘客很容易被直接甩出车外,很多人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小命就这样交代了。
更糟糕的是,卧铺大巴的车窗是封闭式的,不像普通大巴那样可以推开应急,车内又因为摆放了多个卧铺,过道十分狭窄,一旦发生意外,乘客根本来不及疏散。
而车上的床铺、被褥等物品又都属于易燃物,这就让卧铺大巴比普通车辆更容易发生火灾,而且火势一旦起来,蔓延速度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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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1日,一辆车号为鲁K08596的大型双层卧铺客车,从威海汽车站出发,在行驶至京珠高速河南信阳段时,突然发生爆燃。
火焰在车内蔓延极快,加上超载人员占据在过道内,大部分人根本来不及逃生,最终全车47人,仅有6名幸存。这样的惨烈事故,在卧铺客车上时有发生。
2012年,交通部对客车交通事故进行了统计。当年全国客车交通事故中单次死亡10人以上的共有192起,其中有五分之一都是由卧铺大巴造成的。
而当时全国运行的卧铺大巴只有3.7万辆,在长途客车中所占的比重不到2%。公安部交通管理局此前的数据也显示,2011年全国发生的27起一次死亡10人以上的道路交通事故中,以卧铺客车为主的800公里以上超长途客车占比高达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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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铺大巴对重大交通事故的"贡献率"实在是太高了,因此它被淘汰并不冤枉。
除了不安全之外,卧铺大巴的乘坐体验也非常差。卧铺大巴只有两个窄门,而且都位于驾驶舱两旁,卧铺两侧都没有可以打开的车窗。
长途大巴一趟通常要行驶10个小时以上,路途远的甚至要一天一夜。这么长的时间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辆大巴里,空气几乎不流通,车内的怪味让人难以忍受。
在里面,你可以闻到泡面味、脚臭味、汗臭味、烟味、酒味,甚至还有尿骚味。味道混杂在一起,再加上车辆颠簸引起的晕车感,很多人下车之后半天缓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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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卧铺大巴的床铺要比普通大巴上的座位宽敞很多,上面可以堆放不少货物,这就为司机师傅提供了"创收"的便利。
有些司机为了多挣钱,会搞客货混装,更奇葩的司机甚至会接宠物运输的单子。
想象一下,你睡在卧铺大巴上,前铺放了一堆厨房用具,里面可能还有锋利的菜刀,一个急刹车就能让你小命不保;而你的上铺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大狼狗,随时都有可能拉屎拉尿。这样的环境,谁又能睡得安稳?
上面这些缺点,直接导致了卧铺大巴被明令禁止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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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即使官方不出面禁止,卧铺大巴也终将被市场所淘汰。
20年前,大多数普通人家境并不宽裕,在物质不发达的年代,日常出行只能依赖公共交通。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私家车逐渐普及,连农民也开得起小轿车了,没人愿意再去乘坐拥挤混乱的卧铺大巴。
再过几年,可能连安全性更高的普通大巴也会面临萎缩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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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近20多年的时间里,我国的铁路里程增长了两倍,高铁更是从无到有,已经达到了4万公里的规模。现在从上海到广州坐高铁只需要7个小时,而如果坐客运大巴则需要30个小时,实在是太慢了。
这样一对比,自然没有人愿意再花那么长时间,去忍受大巴车上拥挤难闻的环境。
卧铺大巴只是一个时代的烙印,它将旅途的艰辛深深地刻在了70后一代人的心里。那时候的年轻人背井离乡、南下谋生,一张卧铺票就是他们通向远方的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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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卧铺大巴实在是太慢了,已经适应不了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而它当初承载过的那些青年,也已经逐渐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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