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我娶了下乡插队的女知青,她定下规矩每周只许同房1次,同房时总嫌我力大。她返城卷走家底一声不吭,直到3年后她背着1个蛇皮袋回来了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七八年,我娶了青河大队下乡插队的女知青。

村里人背后嚼了好些日子的舌根——说我赵建国这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不过是撞了大运,让个城里姑娘将就了。可没人知道,这桩婚事里头,我过得有多憋屈。

她叫林秀云,从省城来,眉眼生得清,说话带着一股子疏离的劲儿,连笑都是淡的,像隔了一层什么。嫁过来头一天,她就立了规矩:每周只有一个晚上,才肯让我进她房间。就这一晚,她还总皱着眉,嫌我力气大,嫌我手劲重,说我"跟头牲口似的,不知道轻重"。

我憋着气,一声不吭。

她不爱说话,不爱走动,每天坐在窗口看书,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村子里一件格格不入的摆件。农忙时节,旁的知青都跟着下地,她偶尔去,偶尔不去,队长也拿她没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人说,城里来的,惯着呢。我没说什么,只觉得这女人,心思深得摸不着底。

她等来了回城的指标,是在我们成婚一年零七个月之后。那天我下地干活,回来发现屋里静得不对劲。柜子半开着,她那几件换洗衣裳不见了,床头压着的粮票、布票、我攒了两年多的钱,一分不剩。灶台上压着一张纸,歪歪斜斜写了七个字:

"我走了,别找我。"

就这七个字,连个"对不起"都没有。

我站在空屋子里,看着那张纸,半天没动。后来隔壁王婶拍门,我开了门,她一眼看见我的脸色,没敢多说,站在门口搓着手,"建国……秀云她……"

"走了,"我说,"回城了。"

王婶叹了口气,"哎,我就说嘛,城里来的,哪留得住……"

我把门轻轻带上,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坐了很久。

三年。整整三年,音讯全无。

直到那个冬天的傍晚,院门被人拍响。我走出去,拉开了门闩。门外,她站在门槛上,脸色蜡黄,颧骨高了,眼窝深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身后背着一条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沉得她整个身子都往前压着,脊背弯下去一截。

我认出了她。只是认不出她眼神里那个东西。



01

我叫赵建国,青河大队土生土长的人,父母死得早,我十四岁就跟着三叔下地,十六岁能独挑一个劳力的活,二十岁起一个人撑着家,日子过得紧,但没饿着。三叔没有儿子,把我当半个儿看待,逢年过节他家和我家两个灶台并一起开,也就不分彼此了。

一九七八年的春末,青河大队来了一批新知青。

那时候下乡插队已经吹了好些年,村里隔三差五接人,社员们也见怪不怪了。

大队部门口停了辆解放牌卡车,一群城里来的年轻人提着行李跳下车,男的拘谨,女的东张西望,一看就是头一回走这么多泥巴路。村里的孩子挤在墙根底下看热闹,有人指着那群人小声议论,不知道在说谁长得好看。

我那天正好从地里回来,扛着锄头路过,就这么瞥见了林秀云。

她站在人堆里,没有旁的女知青那股子慌里慌张的劲儿,行李搁在脚边,一只手拎着个布包,另一只手扶了扶发鬓,抬眼扫了一圈四周,眼神平静,像是来这儿不是下乡,是例行公事。

那眼神,我记了很久。

后来跟我说这事的是三叔,他在大队部帮忙登记,回来吃饭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今天来的知青里头,有个省城来的姑娘,叫林秀云,她爹原是教书的,家里出了点事,才下来插队的。"三叔夹了口菜,压低声音,"长得挺好,就是眼神冷,我跟她说话,她回我'嗯',就没了。"

我没搭话,闷头吃饭。

三叔看了我一眼,把筷子一搁,"你今年二十四了,你爹你娘走得早,你娘临走前托我帮你留意着,我这不就留意着呢。"

"三叔,我还没想这事。"

"你不想,地里的庄稼能给你传宗接代?"三叔急了,"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我知道不容易,但日子总要往前过。"

我没再接话,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站起来去洗碗了。三叔在后头叹了口气,没再追。

那之后隔了大半个月,我才算跟林秀云搭上头一句话。

那是农忙前,大队里组织知青和社员一起修渠,我在上头挖土,她在下边传土筐,干了没多久,她那双手就磨出了水泡,血渗出来把筐沿都染红了。旁边的人假装没看见,我实在看不下去,把手上缠的布条扯下来,递过去,"绑一下,不然烂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动。

"绑上,"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过去,自己绕了两圈系上,低声说,"谢谢。"

就两个字,但跟三叔说的那个"嗯"不一样,有点温度。我也没多说什么,扭头继续挖土。后来三叔知道这事,乐得眉开眼笑,非说这是缘分,我跟他说那不过就是递了根布条,他说缘分就是从这种小事上头来的。我懒得跟他争,由他去说。

02

说亲的事是三叔牵头的,托了大队里的刘婶出面。

刘婶嘴皮子利,走街串巷没人能堵她,她去找林秀云谈了一回,回来跟三叔说,"那姑娘不反对,但也没答应,说要想想。"三叔转头来问我,"你自己什么意思?"

"她要想就让她想,不愿意就算了,不用勉强。"

"你这话说得,哪有这么轻巧的,"三叔急了,"我和刘婶两个人跑了多少趟,你就'算了'两个字打发?"

我没再接话,三叔自己气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他去找的林秀云。那次是在大队部门口,傍晚,社员们都收工了,林秀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看书。三叔走过去,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秀云,我侄子这个人,你放心,老实,不会欺负你。"

林秀云抬起头,看了三叔一眼,又低下去翻了一页书,"我知道他老实。"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停了停,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前头,"三叔,我跟你说实话,我嫁人是要嫁的,但不是因为喜欢谁,是因为在这儿,嫁了人比一个人过要好些,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三叔那天回来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编筐,手没停,听完了,点了个头。

"你能接受她这个想法?"三叔问。

"能,我也没指望她喜欢我。"

三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爹一个脾气,闷葫芦一个。"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年秋天,我们在村里摆了两桌,请了大队几个相熟的人吃了顿饭,没有多余的排场。林秀云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来,坐在桌边,喝了半碗米酒,跟人说了几句客套话,端庄得像个样子货。

刘婶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建国,你这媳妇,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席散了,人走完了,我去收拾桌子,林秀云已经把碗筷都收进灶台边上摞好了,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夜里的天,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我开口,"累了就先睡吧。"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嗯。"

进屋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屋里的灯亮着,把桌上剩的半碗米酒一口喝完,去洗碗了。

那晚我在东屋躺了很久,听着隔壁西屋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轻得像风吹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生火做饭,林秀云已经在灶台那里蹲着,把昨晚剩的半锅米汤重新热上了。我站在灶台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没抬头,拿着火钳拨了拨柴火,火舌蹿起来,把她半张脸映得红。

那顿早饭,两个人对着一张桌子吃完,没说一句话,但也没有别扭,就是安静,像两块石头搁在同一个地方,各自稳着,谁也不碍谁。

"今天有活吗,"她突然开口。

"下午修渠,"我说,"你去不去。"

她想了想,"去。"

我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米汤喝完,"那吃完了走吧,别迟了。"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收拾,我去扛锄头,两个人前后脚出了院子,走在那条泥巴路上,她跟在我后头,脚步不紧不慢,影子被早上的日头拉得细长,搭在路面上。

那是我们成婚之后,头一回一起出门。

03

婚后头一天,林秀云就把规矩说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去敲她房间的门,门缝里亮着灯,我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她才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书,就这么站着看我,"有事?"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我们都成婚了……"

"我知道,"她说,"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们就好好过,你要是不答应,就当这婚没结。"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每周就周六晚上一次,其他时间你不来敲这个门,我也不管你的事,家里的活我能干的干,不能干的你别勉强我,我也不会让你在外头丢脸。就这些,你同意不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出奇,不像是在跟丈夫谈条件,像是在跟人签合同。

"行,"我说。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看了我一眼,"你不问为什么?"

"你不想说的,我不问。"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没说话,把门轻轻掩上了。

就这么开始过日子。我住东屋,她住西屋,两扇门,各走各的路。

白天我下地,她有时候去知青点帮忙,有时候在家看书,做饭、扫院子这些活她干,干得不多但也没落下。村里人看着,都说林秀云虽然冷,但不懒,比有些知青强多了。

周六那一晚,她让我进门,但规矩多,不许粗,不许急,稍微有点力道她就皱眉,"轻点,你力气这么大干嘛。"或者,"手别那么重,你是要掰断我?"我憋着气,慢下来,她才不皱眉了。完了她就撵我走,"好了,出去睡吧。"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每次出来,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着头顶的星星,抽根烟,再回东屋睡觉。三叔有一回半夜起来,看见我在院子里发呆,走过来问,"你俩没事吧?"

"没事,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三叔看了看西屋的方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这孩子,什么都往肚子里搁,不是好事。"

"三叔,你去睡吧,我没事。"

三叔走了,我把烟头掐灭,在院子里再站了一会儿,仰头看着夜里的天,那颗跟别的星星离得远远的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那么挂着,亮得有点孤。

过了大约有一个月,有一天傍晚,我从地里回来晚了,进院子发现灶台上摆着两个菜,热着没撤,林秀云坐在东屋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手里拿着书,但书没打开,就搁在膝盖上,见我进来,站起来,"怎么这晚,出什么事了。"

"渠那边垮了一段,多干了一阵,"我说,"你怎么没先吃。"

"等你,"她说,转身进灶台那边,把菜端出来,搁在桌上,"快洗手吃饭。"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进进出出端菜的背影,愣了一下,没说话,去洗手了。

那顿饭两个人吃完,她收碗,我去把柴棚的门加固了一下,风大,柴棚的门一直响。弄完了,我进屋,她已经回西屋了,东屋的油灯她给留着,桌上搁着半碗凉开水,用碗盖着。

我站在那里,看了那碗水一会儿,喝了,上床睡了。

什么都没说,但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往常踏实一些。



04

林秀云不是不会说话,她只是不跟不值得说话的人费劲。

这件事我是慢慢发现的。村里有个叫周大嘴的,仗着自己是老社员,经常在知青跟前拿架子,说话阴阳怪气,有一回在地头说林秀云,"城里来的细皮嫩肉,就会享福,干不了什么活,白吃大家的口粮。"

那天我正好不在,等我回来,刘婶绘声绘色给我学了一遍。

"你媳妇厉害,"刘婶拍着大腿,"周大嘴话刚说完,秀云把锄头一搁,当着二三十个人的面,就问他,'你一年挣几个工分,多少斤粮食,够你一家几口过冬,你算过没有?'周大嘴说够,她就说,'那你懂得比我多,我下乡来是学习的,你有本事就教,没本事就别说风凉话,丢人现眼。'然后拎起锄头继续干活,头都不回。"刘婶说完哈哈大笑,"周大嘴气得脸通红,愣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听了,回家吃饭。

晚上,林秀云在灶台边刷碗,我在院子里补农具,隔着半个院子,谁都没开口。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觉得我不该那样说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得对。"

她停了一下,又去刷碗了,背影松了一松,像是原本绷着什么,这会儿稍微放下去一截。

那年冬天,大队里分了批棉花,每家按人头领,我去领回来,本来就是打算给她的,顺手搁在她桌上。她看了看,"干嘛。"

"给你,天冷,棉衣薄了加一层。"

"这是大队分的,是你的份额。"

"家里人,"我说,"一起用。"

她没说谢,也没拒绝,把那摞棉花收起来了。后来我发现,她把棉花全絮进了自己的棉袄里,一点没给我留。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穿着那件新絮的棉袄进进出出,也没说什么,本来就是给她絮的,她冷,多厚一点好。

刘婶来我家串门,看见了,悄悄扯我袖子,"建国,你媳妇……"

"没事,天冷,她穿厚点好。"

刘婶摇了摇头,"你这人,好说话得,唉。"

冬天快过完的时候,有一天傍晚,林秀云端了碗蛋花汤搁在我面前,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了。我低头看着那碗汤,鸡蛋打得很散,飘着葱花,热气往上冒。我喝完了,把碗洗干净放回灶台,也没说什么。

后来有一回,我在柴棚里劈柴,斧头偏了,崩了一块木茬打在手背上,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我随手用衣角按着,没当回事。进屋的时候,林秀云在西屋,隔着窗看见了,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拿了一小块布出来,走到我面前,"把手伸过来。"

我伸过去,她绕了两圈,系上,手脚跟当年我给她绑布条一样,很利索。

系完了,她说,"以后劈柴注意点。"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布条,"嗯。"

她转身回屋了,我站在院子里,手背上那道口子不疼了,就是有点烫,不知道是布条绑太紧还是怎的。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把那个冬天过完了。

05

一九七九年的秋天,林秀云开始往大队部跑得勤了。

起初我没留意,后来是三叔提醒我,"大队最近在议知青回城的事,已经有两个人报上名了,你注意着点。"我应了声,没再多说,心里压着一块说不清楚的东西,但没去问林秀云。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有点不一样,话更少了,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以前没有的,像是等着什么,又像是准备着什么。

有一天傍晚,我从地里回来,发现她坐在院子里,手上没拿书,就那么坐着,眼睛望着院墙外头。我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旁边,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看着天慢慢黑下去,远处炊烟升起来,飘进来一股子烧柴的味道。过了很久,她说,"建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过呗,日子还得过。"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不问,"我说,"这是规矩,你定的。"

她重新把眼神转回到院墙外头,没再说话。

那是我们成婚以来,坐得最近、待得最长的一次。

两个月后,她告诉我,回城指标下来了。那天她在西屋整理东西,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书一本一本叠进布包,动作利索,看来心里想了很久了。

"什么时候走?"我问。

"明天,"她说,手没停。

"路上用得上钱,床头柜里你自己拿。"

她停了一下,"不用,你留着。"

"拿上,"我说,"路远。"

她没说话,也没动,继续叠衣裳。我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转身去东屋了。

第二天,我照旧天没亮就起来下地,没等她,也没叮嘱什么,扛着锄头出门了。地里干到晌午,心里莫名地不踏实,提前收了工回来。进院子一看,西屋的门敞着,屋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一张空床板。

灶台上压着那张纸,七个字。

我站在那儿,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叠起来,搁进东屋抽屉最底下。

床头柜里的钱票,一分不剩。

06

林秀云走了之后,日子反而比以前更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起。

刘婶嘴快,没几天,村里都知道城里媳妇跑了,还顺带卷走了人家的家底。背后有人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我没本事留不住人,有的说城里来的本来就是将就着过,迟早要走,还有人说活该,谁让你非要娶个城里的。我听了,一声不吭,那些钱没了就没了,总不能追到城里去要。

三叔知道了,气得够呛,非要拉着我去找林秀云算账,被我拦住了。

"算了,三叔。"

"算了?"三叔把旱烟往腿上一拍,"建国,你被人坑了还说算了,你这窝囊劲儿真是没治了!"

我坐在那里,没动,"追回来又能怎样,她也不会再回来过日子的。"

三叔愣了一下,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把烟斗重新点上,再没说话。

就这么过着。春种秋收,年复一年,地里的活照干,工分照挣,日子照过。媒婆来了两回,第一回是陈大娘,说村东头有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问我有没有意思,我摇了头。

第二回来的是个生面孔,说是镇上有人托她来的,我连门都没开,隔着门说了声"不用了",人就走了。后来也就没人再来了,村里人替我惋惜,说建国这孩子,叫城里人给害了,往后怕是打一辈子光棍。

第一年,我还以为她会捎个信回来。没有。

第二年,大队里有人路过她老家那边的城,我托他帮忙打听打听,那人回来说没打听到,我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第三年,我不再问了。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地往前挪,像推磨的驴,转了一圈又一圈,围着那根柱子,哪儿也去不了。林秀云在我记忆里,慢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清眼睛的女人,说话凉,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窗口,侧脸安静。偶尔皱眉,偶尔沉默,走路不急不慌,连扫院子都是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连她的声音,我有时候都想不太清楚了。

三年。我以为这个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那年腊月,天冷得早,地里的活早就收完了,我在屋里劈柴,外头日头低沉,快擦黑了。

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我弯腰把劈好的码到一边,手背上全是木屑。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拍得不重,但一下一下的,很有耐性。我放下斧头,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走出去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她站在门槛外头。还是那张脸,但蜡黄,颧骨高了,眼窝深了,像是凹进去的。头发在脑后扎着,几缕散下来贴在脸侧,穿着一件旧棉袄,洗得发白,身后背着一条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沉得她整个人都往前压着,脊背弯下去一截。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冬天的风呜呜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我先开口,"怎么来了。"不是问,是陈述。

她嘴唇动了动,"我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我侧开身,"进来吧。"



她把那条蛇皮袋卸下来,搁在院子里台阶旁边,才跟着进了屋。我给她倒了碗热水放在桌上,她捧着碗,两只手都是凉的,碗沿碰着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坐在对面,等着。

她低着头,盯着碗里的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脸来看了我一眼,"赵建国,我欠你的,我记着。"

我没说话。

"当年走的时候,我拿了你的钱票,你没来找我,但那件事我一直记着。"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记着就是记着,年头多了也不算完。"她把碗放下,掌心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沉默着看着她。三年了,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那股子城里人的清气还在,但像是被什么磨薄了,藏在底下,不那么显了。我开口,"这三年,你去了哪儿?"

她没有立刻答,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而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条蛇皮袋旁边,蹲下身,去摸袋口的绳结。她的手在抖,绳结第一次没解开,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攥紧,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

袋口豁开,里头的东西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我低头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了。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