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手指一松，册子滑了下去。
里面的照片散落一地。
贺云铮立刻弯腰去捡。
晏清殊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想看就别看，摔它干什么？”
“这是贺云铮整理了四年的东西。”
我看着满地的照片。
“那我呢？我一个人发烧的那趟，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你不接，是因为在陪他拍这些吗？”
晏清殊动作顿了一下。
很快又皱起眉。
“都过去多久了？”
她蹲下帮贺云铮捡照片。
两个人低着头，一张张整理好，没有人再看我。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消息。
“毕业旅行结束，你该做决定了。”
“是和我们回去，还是继续跟晏清殊去她工作的城市？”
半个月前，我已经编辑好了答案。
“我跟晏清殊说好了，毕业后一起生活，我们会幸福的！”
那段话一直存在输入框里。
我看了很久，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列车到站，所有人同时起身。
过道很快挤满了人。
贺云铮刚站起来，就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
晏清殊立刻伸手拉住他，把他挡在自己和座椅之间。
“别动，等人少一点。”
我被人流挤向后面。
肩膀撞到行李架，疼得发麻。
晏清殊看见了，却只提醒贺云铮：“抓紧我，别摔了。”
等我好不容易下车，才想起自己的两个箱子还在原来的车厢。
其中一个装着贺云铮临时塞给我的球鞋和游戏机。
他嫌自己的箱子太满，让我替他拿一路。
我逆着人流回去，把两个沉重的箱子拖下来。
等我走出车站，外面已经下起大雨。
晏清殊和贺云铮不见了。
手机上只有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阿铮饿得胃疼，我们先去餐厅了。”
“你动作太慢，自己打车过来。”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我一手一个箱子，站在陌生的车站门口。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妈妈问我：想好了吗？
我低头看着那段被删空的输入框。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妈，回去后，我跟你们走。”
不过我喜欢这个旅游城市很久，不想因为晏清殊和贺云铮，连期待了三个月的旅行也一起放弃。
我在车站门口叫了辆车，一个人去了酒店。
两个箱子太重，司机帮我搬下来时，忍不住问：“你朋友呢？怎么让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
我没有回答。
酒店餐厅就在大厅旁边。
隔着玻璃，我一眼看见了晏清殊和贺云铮。
两个人并排坐在卡座里。
贺云铮抢走晏清殊手里的饮料，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晏清殊嫌弃地推他脑袋，他又抬脚踢她的鞋。
贺云铮笑得靠在她肩上，晏清殊也没推开。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
晏清殊先看见我，她脸上的笑立即收了。
贺云铮也坐直身体，把饮料放回她面前，故意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餐厅电梯正好打开。
几个同学说笑着走下来，看见他们刻意隔开的距离，立刻笑了。
“你俩装什么呢？他又没在这儿。”
说话的人转过头，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我。
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另一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
“之前哪次聚会他不在，你俩不是都黏在一起？”
“跨年那次，晏清殊喝多了，不也是贺云铮让她靠在怀里睡了一晚上？他那八块腹肌不都给你当靠垫了？”
旁边的人拼命拉他。
他终于发现不对，闭上了嘴。
晏清殊脸色难看。
贺云铮重新挪回晏清殊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宽阔的胸膛有意无意地贴着她。
“不装了，反正都被发现了，摊开说也好。”
他朝我扬了扬下巴。
“其实你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跟晏清殊说过，以后大家都是兄弟，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可她非说你敏感，看到我们打闹会胡思乱想，我才陪她演了四年。”
他拍了拍晏清殊的肩。
“我们清清白白，没做亏心事。”
“总不能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连朋友都不当了吧？”
几个同学也跟着劝。
“他们从小就这样，你别太计较。”
“贺云铮性格大大咧咧的，真有什么反而不会这么坦荡。”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过去他们每次聚会都说位置不够，或者临时改了时间。
晏清殊总会陪我吃饭，告诉我，她也没有去。
现在我才知道。
那些没有我的聚会，她一次都没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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