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战争结束后,朝鲜大邱,17岁的李容洙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到家门口。母亲站在破旧的屋檐下,盯着这个满脸憔悴、步履蹒跚的女人,迟疑着问:“你是人,还是鬼?”话音刚落,母亲便因惊惧昏了过去。
这句话并非夸张。李容洙离家前,是个爱唱歌的少女;回来时,身体留下了长期伤病,精神也处在极度恐惧之中。她没有把经历告诉家人,家人也没有追问。那个年代,许多苦难不是没人看见,而是没人敢揭开。
1928年12月13日,李容洙出生于大邱北区古城洞。家中有哥哥和四个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儿,父母对她并不刻薄。然而,贫穷像一道看不见的门,挡住了她继续求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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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达城小学只读了一年,便因交不起费用离开课堂,进了一家日本人经营的轧棉厂。机器轰鸣,棉絮飞扬,工人稍有疏忽,就可能被卷进齿轮。她白天做工,晚上还去夜校,学习日语和音乐,空闲时照看弟弟。
她的歌声很好听,日籍音乐教师曾夸奖过她。那点短暂的肯定,让她以为生活或许还有别的出口。可在殖民统治下,贫困少女能够选择的道路少得可怜,所谓“出去做事赚钱”,往往只是诱骗的开场。
1944年秋天,16岁的李容洙到朋友金粉顺家中做客。金粉顺的母亲告诉两个女孩,有人可以带她们外出谋生。去哪里,做什么,没有人说清楚。几天后,金粉顺来找她,她没有告知家人,带着简单行李出了门。
来接她们的是一名约四十岁的日本男子,穿着制服,戴着战斗帽。他递给李容洙一套新衣服和皮鞋。对一个长期穿旧鞋的少女而言,那些东西太有诱惑力了。她以为自己只是去挣一份工资,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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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女孩先到庆州,随后乘车前往安州。途中,男子的态度越来越粗暴,稍有不合意,便用棍棒打她们的手脚。抵达大连后,她们又被带上船,驶向上海。那时日军在中国战场已处于不利局面,但战争越接近崩溃,管束和暴力反而越疯狂。
1945年元旦,船抵达上海附近。女孩们被限制在船舱内,随后又随船队转移。航行中遭遇空袭,爆炸声、哭喊声和船体震动混在一起。李容洙躲进狭窄处所,一名日本军人趁混乱将她拖走。她拼命反抗,却无法抵挡成年军人的力量。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和同伴不是来工作的,而是被拐骗来供军人强迫侵害的。金粉顺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她们曾想跳海,却被巨浪和死亡的恐惧钉在原地。活下去,有时并不是因为看见了希望,只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停止呼吸。
抵达台湾后,李容洙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下体肿痛,腿部淋巴结严重发炎。带队男子却不许她休息,还逼她们称自己为“父亲”。她拒绝进入那座日式楼房,男子便拽住她的发辫,将她拖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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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棍棒换成了电击。他用电话线捆住她的手脚,再反复摇动电话机,使电流通过身体。李容洙疼得浑身抽搐,眼前发黑,只能哭喊求饶。男子并没有立刻停手,直到她失去知觉,才用冷水将她泼醒。
那座楼里被隔成许多狭小房间,住着来自日本、中国和朝鲜的女性。她们要打扫、做饭、洗衣,还要被迫接待军人。即使空袭频繁,她们躲进山间或防空洞,也无法摆脱凌辱。所谓报酬从未真正交到她们手里。
李容洙后来染上严重疾病,接受了当时常用的药物注射,却没有得到休养时间。病痛尚未缓解,她就被迫继续接待军人。身体成了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人的尊严被彻底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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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的消息,是一名朝鲜女子悄悄告诉她的:“一定要活着回去。”不久,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子和他的妻子不知所踪,楼里的女人也各自逃散。李容洙进入收容机构,惶恐地等待回乡的船。
回到大邱后,她没有婚姻,也没有稳定职业,只能靠做店员、摆摊和推销维持生活。身体留下的疾病提醒着她那段经历,周围人的猜测和议论,也不断刺向她的伤口。
1989年1月,她与一名75岁的老人举行婚礼,试图给晚年添一份依靠。婚后却遭遇猜忌和殴打,婚姻没有带来安稳,她最终选择离开。此后,她独自租住在大邱,以补助和弟弟的接济生活。
年老以后,她受到其他受害者公开作证的鼓励,也讲出了自己的遭遇。她写下:“刻骨仇恨,还我青春。要谢罪,要赔偿。”这几句话没有修饰,也没有退路,记录的是一个16岁女孩被欺骗后,半个多世纪都未能摆脱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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