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14日,甘肃环县河连湾,一名红军连长倒在了土围子前。
子弹从额头射入,人当场就没了,年仅25岁。
五天后,中央红军到达吴起镇,长征结束。
政委杨成武赶来,双手托起他的头呼喊,没有回应。
手伸进衣服底下,身体还有余温,心脏却已经停了。
杨成武转头质问指导员,为这么个破土围子赔上我们的好连长,值不值,这一仗原本完全可以不打。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个连长叫毛振华。
《伟大的长征》里,他的戏份不算多,每一场都重。
往前数几千里路,他两次把红军的去路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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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从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博古、李德的指挥已经动摇,队伍里全是疑问。
毛泽东提出放弃北上湘西的计划,转道贵州,经过通道、黎平、猴场三次会议,方向才算定下来。
剧中有一场戏,湘江战役后博古掏枪对准自己太阳穴,被聂荣臻拦下。
决策层已经有人濒临崩溃,而毛振华要做的,是把刚定下来的方向走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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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红一军团二师四团三连连长,出身湖南,个子高挑,人清瘦,说话声音响亮。
早年参加南昌起义,在贺龙身边当过勤务兵,起义军潮汕兵败后失联,1930年打长沙时才归队。
长征开始时,他早已打满五次反“围剿”,是个老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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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月1日,红四团抵达乌江江界河渡口。
乌江水急滩险,谷深难渡,黔军侯之担部在北岸筑起工事。
白天,毛振华带八名水性好的战士泅渡拉绳,绳子被敌人打断,只好撤回。
深夜第二次偷渡,五个人乘竹筏出发,另外两只都被急流冲回,只有他这一只靠了岸。
上岸后有两个选择:打,等于送死;等,不知主力何时来。
毛振华选择等,和四名战士潜伏在江岸岩洞里,一动不动等了一整夜。
那一夜雪下得很大,五个人挤在岩洞里取暖,谁也没有出声。
第二天上午,红四团六十多只竹筏在炮火掩护下强渡。
竹筏接近北岸时,毛振华带着潜伏一夜的战士从岩洞冲出,从侧后方杀进敌壕。
守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竹筏上,侧翼这一刀砍乱了阵脚,主力顺利登岸。
这一仗之后,红军分三路跨过乌江,甩开十万追兵,随即占领遵义,遵义会议得以召开。
中革军委授予毛振华红星奖章,强渡乌江的参战人员里,他是唯一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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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开路,在腊子口。
1935年9月,红军过完草地到甘南,腊子口横在北上通道上。
腊子口两旁悬崖高达百米,当中只留一条窄缝,鲁大昌的人马在崖上布了碉堡,机枪把正面压得抬不起头。
一营冲了好几轮,一批批战士扑向桥头,又接连倒下。
来自云贵高原的苗族小战士“云贵川”,赤脚攀上崖顶,放下绳索。
绳索垂下来,毛振华带着突击队员攀上崖顶,绕到敌人背后。
午夜,信号弹升起来,崖顶的红军朝没有顶盖的碉堡扔手榴弹,正面部队同时冲锋,腊子口被撕开。
红一军团《战士报》战后专门表扬:毛振华领几个人绕到敌人后侧打手榴弹,配合六连摸夜,把一线守敌打垮了。
乌江是渡江,腊子口是攻坚,两仗性质不同,共同点是:都关乎主力还能不能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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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两次开路的人,最后倒在了一个本可不必打的土围子前。
河连湾的民团和地主武装并不构成真正威胁,用火力控制住,第二天一早部队就离开了。
毛振华主动请缨,借来一把梯子,搭在南侧陡坡的豁口上。
他刚登上梯子,敌人的一排子弹就打了过来。
杨成武多年后提起他,说他既勇敢又机灵,遇事沉得住气,下判断干脆利落,内心世界非常美好。
贺龙多年后与杨成武谈起他,沉默了很久。
1982年,毛振华的遗骨从河连湾迁回湖南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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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振华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长征的决策记录里。
通道、黎平、猴场的争论与他无关,遵义会议的决议也不是他参与制定的。
但通道会议定下“往哪走”之后,是他这样的人,在最危险的地方把路走通了。
乌江边那个寒夜,岩洞里等待的几个小时,是红军从被动转向主动的链条中,不起眼却不可或缺的一环。
历史记住了会议,记住了决议。
而那些把决议走成路的人,往往连一场“值不值”的质问,都等不到回答。
下一个乌江边,还会有这样的连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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