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大学四年，每次开学放假，晏清殊都会替我和好兄弟贺云铮订票。
可她说总抢票太晚，我们三个人从没坐到过一起。
出票后，贺云铮都在群里骂她：
“晏清殊，你还能再不靠谱点吗？三张票拆出三个车厢。”
“下次你站着也得站他旁边，不然我先对你不客气。”
晏清殊立刻回怼：
“你算老几？我蹲他脚边都轮不到你管。”
我信了。
哪怕我独坐六小时硬座，半夜发烧给她打十几个电话没人接，也以为她在别的车厢睡着了。
直到毕业旅行，有人找我换座。
我拖着箱子过去，却看见贺云铮盖着我的外套，枕在晏清殊肩上，共用一副耳机。
见到我，晏清殊只摘下耳机，坐直：
“先说好，我们很避嫌。”
“是我怕你知道我们挨着坐六个小时不安心，才瞒着你。”
贺云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是你兄弟，替你盯着女朋友有没有边界感，不比陌生男人坐她旁边强？”
这时，乘务员笑着送来一对情侣行李牌：
“系统显示二位大学四年，十六趟往返都是相邻座位，特意送你们一份纪念品。”
她说完才看见我，又低头看了眼订单：
“这位也是和你们一起订票的朋友吧？”
“怎么每次三张票，单独坐的都是他？”
车厢安静下来。
我看着晏清殊发白的脸，才明白。
他们从来没有和彼此走散。
四年来，那张永远被剩下的单人票，只属于我。
……
车厢安静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是贺云铮，他语气还带着笑。
“你别这么看我们啊。”
“是晏清殊觉得你心思重，怕你知道我们挨着坐，一路都睡不好，才让我别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腿上的外套。
那是出发前晏清殊从我箱子里拿出来的。
她说车上空调冷，怕我着凉，可最终盖在了贺云铮身上。
我盯着晏清殊，声音沙哑：“所以你们骗了我十六次？”
晏清殊压低声音。
“够了，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在车上闹？”
贺云铮已经站了起来。
他拍拍裤腿，笑着把位置让开。
“行，你们两个坐。”
“反正我和晏清殊都坐十六趟了，也不差这一趟。”
他一站直，两人相连的耳机线被扯了下来。
晏清殊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你不用动。”
随后看向我。
“你先去刚才跟你换座的人旁边坐会儿。”
“别堵着过道，让这么多人看笑话。”
我身体发麻，站在原地没动。
晏清殊语气更重了。
“他晕车，换到陌生位置不舒服。”
列车员也尴尬的提醒我让路。
我只能在他们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贺云铮重新靠回去，捡起耳机。
我偏过头，却看见他们桌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面贴满了车票。
贺云铮顺着我的视线拿起册子。
“正好被你发现了，那就再留张纪念。”
他从背包里拿出拍立得，对准我按下快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照片已经吐了出来。
照片里的我脸色发白，头发被行李蹭乱，坐在过道边，难看得几乎认不出来。
贺云铮笑着把照片贴进最后一页。
“这张多有意义。”
“第十六趟，我们终于被抓到了。”
说完，他又把相机举起来，凑到晏清殊身边。
“来，罪魁祸首也拍一张。”
晏清殊嘴上说着无聊，身体却很自然地朝他靠了过去。
闪光灯亮起。
照片里，阳光帅气的贺云铮笑得灿烂，晏清殊也勾着唇。
他把两张照片并排贴好，转过来给我看。
“本来想等毕业后送给你们的。”
“以后你们结婚了，也算我替你们留了一份大学纪念。”
我翻开前面的页面。
十六趟车，几百张照片。
他们一起吃泡面，要拍，晏清殊靠着他睡着，也要拍。
照片旁边还有两个人的手写字。
“大二寒假，她睡了五个小时，肩膀全留给我了。”
“大三开学，某人嘴上嫌弃，还是帮我揉了三个小时的肚子。”
可我和晏清殊恋爱四年，合照却少得可怜。
每次我举起手机，她都会皱眉。
“天天见，有什么好拍的？”
有一次我求了很久，她才勉强陪我拍了一张。
拍完还催我赶紧删掉。
她说自己不喜欢留照片，原来只是不喜欢和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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