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一票否决更可怕的是全票通过，联合国五常同仇敌忾意味着什么？

大家好，我是小智。

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近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出席记者会，被一名巴基斯坦记者问及查谟和克什米尔问题时，借机公开批评安理会。

他说常任理事国里三个在欧洲，非洲一席没有，这个机构在合法性和有效性上都有硬伤。他还说，五常自己时常挑起冲突、违反国际法，反倒让不少国家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骂安理会失灵。可很少有人往另一个方向想：这台机器一旦真的运转起来，一旦五个大国意见完全一致，那才是最要命的。

五常手里都有一票否决权。这把否决权平时是用来卡住对方的。美国否决过巴以决议，俄罗斯否决过叙利亚决议，中国在涉港、涉疆问题上否过西方提案，英法偶尔也出手。一票否决的本质，是五个大国之间还存在分歧，还留有博弈空间，还没把话说死。

可如果连否决权都不用了呢？

安理会从1945年成立到今天，通过了两千多项决议。这两千多项里，五常全部赞成、没有一个反对、连弃权都懒得举的次数，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多数时候决议是13比2，是15比0但五常里有人弃权，是吵了三个月最后勉强通过。真正意义上的全票通过，屈指可数。

这极少数的几次全票通过，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1990年8月2日，伊拉克坦克开进科威特。萨达姆一天之内把一个主权国家吞了。美国要打，苏联刚戈尔巴乔夫上台不想在中东开罪西方，中国那时候正憋着气要解除制裁，英法是海湾老东家。

五个大国在这件事上利益完全重合——石油通道不能被一个疯子攥在手里，国家主权不能被武力随便践踏。

11月29日，安理会678号决议，授权成员国"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恢复科威特领土完整。十五票赞成，零反对，五常全票。给萨达姆的期限是1991年1月15日。期限一到，沙漠风暴行动开打，四十二天把伊拉克军队炸回原形。

回头看，这次全票通过不是什么国际正义的胜利。它是五个大国同时认定：萨达姆已经越线，谁都不打算保他。大国之间那扇还能回旋的门，在投票那一刻焊死了。

2011年2月26日，安理会又出了一份全票决议，编号1970。内容是：对利比亚实施武器禁运，冻结卡扎菲海外资产，禁止他出境，把他和他儿子交给国际刑事法院。这一次，俄罗斯没投弃权，中国没投弃权，美国、英国、法国全举手了。

这张票投下去，卡扎菲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1969年9月1日，27岁的穆阿迈尔·卡扎菲带着一批下级军官，趁国王在土耳其疗养，不流血拿下的黎波里。伊德里斯王朝覆灭，阿拉伯利比亚共和国成立。那时候利比亚全国人口三百多万，地下埋着非洲第一的石油储量。卖石油的钱年复一年涌进国库。

这笔钱本来应该是所有人的。卡扎菲不这么想。他把石油收入当成自己家族和亲信的私产。海外银行账户里藏了超过2000亿美元，这个数字后来被安理会和西方情报机构反复核对过。

他在的黎波里弄了一片庞大的营地，帐篷里住着他和他的女保镖团，各地行宫几十处，专机随叫随到。国内呢？2010年利比亚失业率超过30%，年轻人大面积没有工作，汽油价格虽然便宜，但街上连个正经工厂都找不到。

他搞了一大堆花架子工程，什么人工河、什么世界主义纲领，钱从左手倒到右手，最后流进亲信腰包。

更要命的是他的外交路线。1981年，美国第六舰队在锡德拉湾演习，卡扎菲宣布整条湾都是自己的领海，结果两架利比亚战机被美军击落。

1986年，美国直接空袭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炸弹差点炸中他的住处。1988年12月，泛美航空103航班在洛克比上空爆炸，270人死亡，证据指向利比亚特工。然后是十二年的国际制裁，石油出口被掐，国家被活活勒住。

他后来低头了。2003年，他宣布放弃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赔偿洛克比遇难者家属，与西方关系逐步正常化。小布什和萨科齐都接待过他，他带着帐篷去巴黎住。可这个人骨子里没改。

2011年2月，班加西几个年轻人因为警察把他们的孩子关进牢里，上街抗议。这股风从突尼斯、埃及刮过来，本来是可以用让步压下去的。

卡扎菲选择开枪。他的儿子赛义夫在电视上露面，说要"一寸一寸清剿"，要"血流成河"。他本人后来发表录音讲话，说要在班加西挨家挨户搜查，对同情抗议者的人"绝不宽恕"。

这几句话，直接把安理会那五个大国全推到了他的对立面。美国要立威，法国要抢北非话语权，英国想跟着美国分一杯羹，俄罗斯当时在利比亚有军火合同和海军基地但已经压不住场面，中国不想为一个拿着枪打自己人民的领导人得罪整个阿拉伯世界。

五个人坐下来，没谈几句，结论出奇一致。1970号决议全票通过，资产冻结，军火禁运，国际刑事法院立案。紧接着3月17日，1973号决议出来，设立禁飞区，授权"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平民"。

2011年3月19日，法国战机率先进入利比亚。巡航导弹从美军驱逐舰上射向的黎波里防空阵地。卡扎菲的军队在班加西外围顶了几个月，渐渐扛不住。他往西退，退到老家苏尔特。

10月20日，北约空袭炸中他的车队。他从排水管里钻出来，被民兵拖出来，拖行、殴打、枪决。尸体被摆在一个冷库里展览了好几天。他死了，利比亚没有迎来好日子。

接下来是十几年的割据。东部有国民代表大会和哈夫塔尔的武装，西部有民族团结政府和一堆民兵。石油设施今天被这个占，明天被那个占。伊斯兰国在苏尔特建过哈里发省，后来被赶跑但没杀干净。

地中海航线成了欧洲难民的主要通道，每年成千上万的非洲人漂在海上，淹死的数不过来。2020年前后，利比亚人均GDP掉到1000多美元，比他上台前还惨。国家没有统一货币，没有统一政府，普通老百姓过日子靠的不是石油，是各自码头老大发的口粮。

回头再看1970号决议那张全票。它不是正义战胜独裁的判决书。它是五个大国在那一刻达成了同一个判断：这个人不能再留着了。

美国觉得他反复，法国觉得他碍事，俄罗斯算完账觉得救他不划算，中国觉得没必要为他跟全世界对着干。五个人的利益在那一周完全重合，于是他的资产被冻、军火被断、人被交给海牙、最后被自己人乱枪打死。

一票否决用出来，说明你还有靠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全票通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五个大国那边，一个盟友都不剩了。

古特雷斯骂的是五常的合法性和代表性，骂这个机构由三个欧洲大国把持、非洲连一席都没有。可历史一次次证明，这台被骂了几十年的机器，只要五个大国同时点头，被点到名的国家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它不代表正义，只代表五个大国的利益在那一刻重合了。

这件事对所有主权国家是两面镜子。对外，别轻易去碰五常之间的共识底线，别在联合国宪章和安理会决议面前装疯卖狠，别以为自己手里有石油、有枪、有媒体，就能跟五个核大国同时叫板。

对内，石油是国家的，不是家族的，钱要流到老百姓的饭碗里，失业率压不下去、年轻人活不下去，台上的人早晚要为这个数字买单。

卡扎菲不是被北约炸死的。他是被自己二十年的挥霍、四处树敌和那一段"血流成河"的讲话，一步一步送上了全票通过的那份决议。五个大国只是在最后那一刻，没人替他举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