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一直有个事儿想不通,当年留在中国的几十万开拓团后裔和残留日侨,明明身上流着日本血,放着“回老家”的机会不珍惜,就算回去了也大半不认日本这个祖国。根据日本最新官方名册统计,真正回去还落下脚的也就两万多人,剩下的几十万,愣是不肯认这个血缘上的祖国,这事儿搁日本官方那,一直转不过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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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听过东北伪满洲国的过往,有个寻访者打小就听家里说,自己就是被一个日本接生婆接到世上的。这个接生婆的故事,说出来真的让人浑身震动。日本战败的时候,她亲手失去了自己两个亲生孩子,丈夫也死在了战乱里,最后被中国人救下,嫁了中国人,留在了东北。
刘岩最早就是护士,当年日本征召大批医护去东北,她小时候日子过得太苦,冬日天寒地冻,日子压抑得喘不过气,才离家学护理考了资格,又学了助产。受当时日本宣传的影响,她在一九三九年或一九四零年到了东北八道河子,还在那认识了做木工的丈夫蒲山正南,他是开拓团的成员,两人成了家生了两个孩子。
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苏联军队进入中国东北,这片土地一下子变了天。这群战败国的移民,处境急转直下,身份尴尬到了极点。之前日本军国主义灌输给他们的全是恐怖,说苏联人和中国人来了不会给他们好下场,不如自我了断,连妇女孩子都被灌了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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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开拓团,就在刘岩一家打算赴死的三天前,刚发生了二十五人的集体自杀事件,这类事件当时在各个开拓团接连上演。细节说出来让人揪心,所有人穿戴整齐,还邀请当地中国、朝鲜友人一起吃了顿晚饭,送走客人后,他们先毒杀了所有孩子,把孩子遗体整齐摆在土炕上,枕边还放了鲜花点心。
之后所有成年人依次上吊,特意留了一个人最后整理所有人的遗体,堆好柴火点了大火,最后这个幸存者再自杀。极端恐惧里,所谓的日本血缘没给他们带来半点庇护,反而酿成了最惨烈的悲剧。刘岩丈夫做好了赴死准备,刘岩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心里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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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全是军国主义的宣传,到处都在发生集体自杀,所有人都裹在末日一样的恐惧里。他们准备好了毒药,打算一家人就此了结,就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有中国人跑过来劝他们别做傻事。这一声敲门,打断了他们全家赴死的计划。
刘岩的丈夫最终还是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刘岩和两个孩子被中国人救了下来。后来颠沛流离逃难,被绝望和恐惧包裹的刘岩,最终还是亲手结束了两个孩子的生命。这段经历,她一辈子都没放下,往后几十年在中国生活,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件事总会反复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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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做接生婆,一辈子迎接无数新生命来到世间,说白了就是内心深处的自我救赎。亲手送走两个孩子后,她用几十年时间迎接了上万名婴儿降生。拉长时间线看,这个流着日本血的母亲,最终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真正的认同。
她在东北生活了将近五十年,日常说汉语,生活方式完完全全是中国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邻里看到的只是她手艺好的接生婆身份,她心理背的巨大创伤,几乎从来没对外说过。当年东北矿区条件简陋,没有像样的产房,大多接生都在普通百姓的土房里进行。
冬天屋里没有足够的取暖,接生的时候,她得小心翼翼盯着产妇和新生儿,就怕孩子冻着。碰到难产的情况,她能连续守在产妇身边二十多个小时,拼尽全力保住两条命。这么多年,经她手接生的孩子上万,很少出过意外,就凭着过硬的手艺,她在矿区邻里之间攒下了十足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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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也都记着她的好,物资紧缺的年代,谁家收获点鸡蛋杂粮,等她接完生,总会想方设法塞给她一点当谢礼。平时相处没人刻意提她日本人的身份,就和普通街坊一样,你帮我我帮你,处得热热闹闹。可这些流着日本血的人回到所谓的家乡,等待他们的却是跨不过去的隔阂。
刘岩是一九九二年回的日本,其实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从七十年代开始就陆续有残留日侨返回日本,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都有回去的人。所有人原本都想着,回了血缘上的祖国就能落叶归根,可现实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刘岩回到日本的生活,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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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日本法律拿到了日本国籍,可隔了几十年回去,日语早就生疏了,生活习惯社会环境全是陌生的。走在社区里,她残留日侨的身份总会引来旁人异样的眼光,根本融不进去本地人的圈子。跟着她回去的子女,从小在中国长大,接受的全是中国教育,同样碰着天大的适应难题。
两代人都要重新适应这个只存在于血缘概念里的祖国,那种割裂感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懂。日本八十年代出台相关法律允许残留日侨归国,当时被说成是弥补历史遗留问题,可配套的社会保障、就业帮扶、社会接纳,全是大大小小的漏洞。
很多回去的老人年纪已经很大,没了劳动能力,只能靠着微薄的救济过日子。从小在中国长大的日侨后代,跟着父母回到日本,本来就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突然扔到一个语言不通文化陌生的地方,不管在学校还是社会都遭歧视,压根找不着半点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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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身份割裂,加上日本社会骨子里的排斥,催生出了不少社会问题。对很多融不进去的人来说,到底哪里才是家,成了一辈子都解不开的难题。刘岩晚年就常常想念东北,总念叨吉林的黑土地,念叨矿区的冬天,念叨邻里之间那种淳朴的相处。
她怀念在中国的日子,哪怕那段日子过得清贫,可那里有她几十年的生活痕迹,有她接生过的无数孩子,有她后半生的家。她心里清楚,战争带来的伤痛永远横在那,她永远没法轻松面对这段过往。她写回忆录也写得很克制,只是平静记下当年发生的一件件事。
她写下自己在中国接生了上万名新生儿,这些孩子都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生活着,她也靠着这件事宽慰自己,自己这一生不只是背负着罪孽。每一次迎接新生命,她总会想起自己逝去的孩子,这既是一个人的人生,也是连接两个国家的一段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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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从期望到失望的落差,直接凉了几十万带日本血脉的人的心。日本到现在都想不通,为啥几十万流着自己血的人,死活不肯认同日本。答案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一个危难时候把平民扔在不管,人家回去了还处处设隐性门槛搞排斥的社会,本来就留不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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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感从来都不在抽象的血统里,全藏在一天天过日子里的照拂和接纳里。你不拿人家当自己人,凭啥要求人家拿你当祖国啊。
参考资料:环球网 《日本残留日侨的身份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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