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大嫂奔赴新疆采棉,足足干了90天,工资到帐后她当场看呆了
我叫王秀英,今年四十九岁,山东济南人,家在城郊一个村子里。
我男人在工地上干活,儿子在读大专,闺女嫁到了邻村。
我这些年一直在家附近打零工,饭店、超市、缝纫厂,什么活都干过。
去年秋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新疆采棉。
这个决定不是我心血来潮。
起因是我们村一个大姐,姓李,前年去过一趟新疆,回来的时候脸晒得黑亮。
她在村口跟人聊天,说那边三个月能挣两万。
我当时听了,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
我这些年一年下来能攒多少?能攒个一万就不错了。
我就去她家问了两趟,问清楚了是哪个公司、怎么报名、路费谁出、管不管吃住。
她给我留了一个电话。
我打电话过去,对方说是劳务公司,先交两百块报名费,剩下的到地方再说。
我犹豫了三天,最后把这两百块交了。
我男人一开始不同意。
他说,你一个女的,跑那么远,家里怎么办。
我说,闺女嫁了,儿子在学校,家里就你一个人吃饭,你自己煮个面条还不会?他说不过他,就没再拦。
我是九月十几号走的。
火车坐了四十多个小时,从济南到乌鲁木齐,硬座。
我这一辈子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上车的时候我还挺兴奋,下车的时候人已经麻了,脚肿了一圈。
到了地方,是一个农场,具体地名我说不清,反正在天山脚底下。
我们去的时候是夜里到的。
公司的人用大客车把我们拉到宿舍,一排简易板房,一个屋里住十来个人。
每人一张铁架床,上下铺,被褥是发的,新买的,有点味道。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天没亮就有人喊起床。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大一片棉田的时候,我愣在那儿。
棉田大得像一片海,一眼望不到边。
采棉机在那边响,可机械采的不如人工干净,棉桃尖上剩下的,得靠人。
我们的活,就是捡这剩下的。
现在说说采棉这活到底怎么干。
我们一人发一个大布袋子,系在腰上,两只手往里塞棉花。
采一斤给多少钱,叫计件。
我们那一批是按一公斤一块三算的。
你别觉得一块三少,手快的人一天能摘一百多公斤,收入就上去了。
我是生手,头一个星期,我一天也就四十来公斤。
手背被棉桃壳划得全是口子,一直没长好,天天渗血。
腰弯着,一天弯十几个小时,到了晚上躺下,腰跟断了一样。
太阳一出来晒得头发昏,到中午那会儿地里像蒸笼。
新疆的太阳晒人,我头三天脸就脱了一层皮。
我们早上七点下地,中午在地头吃个饭,下午接着干,天黑了才收。
有一次我摘到中午,人眼一黑蹲在了地里,旁边一个大姐给我塞了块糖。
她叫马秀兰,甘肃人,比我大两岁,来新疆七八年了,每年都来。
她教我很多窍门。
她说,你别看这一大片,你得先分个块,一块一块过,不要东抓一下西抓一下。
她说,手要有节奏,左手拨开棉枝,右手一揪,一气儿下来。
我照她说的练了几天,速度快了,一天能摘到八十公斤。
那三个月,我认识了很多人。
除了甘肃的马大姐,还有一个四川的阿姨,一个河南的小伙。
我们来自好几个省,为了同样一件事:挣钱。
我这个岁数的人,脸皮磨得厚了,可那三个月里,我还真长了不少见识。
有一回,我们那个小组来了个城里姑娘,二十多岁,穿得干干净净,来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宿舍门口哭。
她说她想家,说这里的活她受不了,她第二天就要走。
马大姐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她说,年轻人能走,是因为她有地方可去。我们这些人,走了就没地方去了。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那三个月里有苦,也有热闹。
中秋那天,工地上给我们每人发了两块月饼,宿舍里闹腾到半夜。
有个陕西的大姐唱了一段秦腔,五音不全,可我们一屋子人给她鼓掌。
冬天来得早,到了十月末,棉田开始有霜,早上动手就疼。
我那时候手上裂口子,一沾凉水就钻心。
我给家里打电话,我没说手的事。
我跟我男人说,这边挺好,饭管饱,我被晒黑了,挺精神。
我男人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你多喝热水。
到第九十天,活干完了。
算工资那天,我一辈子忘不了。
那天下午,公司的人来了,拿着单子一个一个的对。
每个人都有一个本子,记着每天采多少斤。
我拿出我自己偷偷记的小本子,跟他一对。
九十天,我的记录是8952公斤。
我那本本子上,每天都写着一个数,我怕记错。
财务念我的名字时,我手心出汗。
他念了个数:一万一千六百三十八块。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我在心里又算了一遍:八千九百五十二乘以一块三。
是那个数。
我就懵在那儿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呆吗?
不是因为这个数太大,是因为它比我算的多了一千多。
后来我才知道,公司里头有个奖励,超过八千公斤的有额外补贴。
我一分钱没有扣。
路费,公司出的。
饭,公司管的。
宿舍,公司出的。
我这一万一千多,是我这九十天,每一斤棉花,一点一点摘出来的。
钱是当场打到卡上的。
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我跟男人说,钱到了,一万一千多。
他在那头,好半天没出声,最后说了一句,你受苦了。
我蹲在宿舍门口,听着电话里的风声,眼泪就下来了。
那不是委屈的泪,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我拿着这笔钱回家的时候,是十一月初。
火车上我还是坐的硬座。
我在车上把那笔钱数了好几遍,用我装棉袄的塑料袋包着,压在腰上。
回到家,我先给我男人买了双新棉鞋,给儿子卡上打了三千,给我闺女家买了个电饭锅。
剩下的,我存了定期。
有人问我,四十九岁的人了,这一趟值不值。
我说值。
我说值不只因为那一万一千多。
是因为那九十天让我弄明白一件事。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岁数的人,路越走越窄。
去了一趟新疆,我看见那么多五十几六十岁的人,还在外面跑。
他们不觉得苦,他们觉得这是日子。
我回来后,村里又有两个大姐问我怎么去。
我把流程都给她们讲明白了,包括我那两百块报名费交得多亏。
我还给她们讲了一句实话,这是马大姐教我的:
这种活,钱是真的,苦也是真的。你要是想着去享福,别去。
你要是想着这三个月咬牙过去,就能给家里带回一笔钱,那你就去。
今年秋天,我这个年纪,还打算再去。
我男人这回没拦我,他说,你想去就去。
新疆的棉田,到秋天的时候,白花花的,看着真好看。
我干着活,抬头能看见远处的雪山。
我这一辈子,头一回觉得,天那么大,我这个人也不小。
那一万一千多块钱,到账那天我为什么看呆了?
不是我见的钱少。
是因为那是我这辈子头一回,靠自己的手,一口气挣出来这么多。
一块三一斤,一公斤一公斤的攒,攒足三个月。
你看我这双手,粗,裂,硬。
这双手,是我看得起自己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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