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23日,南京中山陵祭堂前,毛泽东一行正在凭吊孙中山,草坪上读书的一名学生忽然认出了他。学生顾不上收拾书本,转身便往学校跑。这件小事,很快在校园里传开。
当时,新中国成立不到四年,百废待兴。毛泽东此次到南京,既要听取江苏方面的工作汇报,也要了解工业、交通、国防和文化教育等情况。中山陵之行,并非普通游览,而是对革命先行者的一次正式缅怀。
中山陵建于紫金山南麓,1926年动工,1929年建成。毛泽东沿着392级台阶登上祭堂,向孙中山坐像鞠躬默哀,又认真阅读墙上的《建国大纲》。陪同人员见他停留较久,便提醒道:“主席,后面还有几个地方。”
毛泽东只是应了一声,仍把碑文读完。进入墓室后,他听完有关墓穴结构和遗体安放位置的介绍,绕着墓穴缓缓走了一圈,许久没有说话。孙中山提出的革命理想,经过长期斗争,已经进入新的历史阶段,这种场合自然让人感触很深。
此时,得知毛泽东来到中山陵的师生越来越多。约一个小时后,三辆大卡车载着全校师生员工赶来。人群从台阶向四周聚集,掌声和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原本肃穆的陵园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人多,也带来了秩序和安全问题。毛泽东准备离开时,中山陵八号原孙科公馆门前又聚集了大批群众。陈毅走到人群前说:“主席今天已经很疲劳了,大家要爱护主席的健康。”人群仍舍不得散去,罗瑞卿只好安排大家分成两列,坐在草坪上等候。
这一幕很能说明当时的社会气氛。新中国成立后,普通群众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国家领导人,热情并不难理解。但在公共场合,热情必须服从秩序。警卫人员没有简单驱散群众,而是想办法让大家既能看见毛泽东,又不影响车队通行。
离开中山陵后,毛泽东来到紫金山天文台。天文台建于1928年,是中国近代天文学的重要机构。接待人员准备了茶点,他却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直接进入观测室。圆顶缓缓转动,天窗打开,陈毅笑说:“天旋地转喽。”现场气氛随之轻松起来。
工作人员准备通过投影观测太阳黑子,但天空很快被云层遮住。毛泽东打趣道:“我今天来看太阳黑子,老天却和我作对。”虽未能看到太阳黑子,他仍仔细参观了天文照片和古代仪器,并叮嘱工作人员保护好这些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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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1941年9月21日拍摄的日全食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时正值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天文工作者冒着风险完成观测。另一张哈雷彗星照片,则让毛泽东谈到天体运行和物质世界。他说彗星外表庞大,实际质量很小,言语间仍带着鲜明的哲学思考。
天文台之行还有一件小事。工作人员拿出一块在江苏如皋发现的陨石,约五公斤重,表面留有气印。毛泽东端详片刻,谈到天体并非神秘存在,而是客观物质。对他而言,参观科研机构不只是看设备,更是借具体事物理解科学和国家建设。
2月24日,毛泽东又到南京下关码头视察海军舰艇。雨雾中的“南昌”“广州”“黄河”舰停泊江边,101、104号鱼雷快艇先后展开操演。毛泽东站在“南昌”舰上观看,雨水打湿了衣帽,仍不断询问快艇速度和性能,并说:“这个东西很好,要多造些。”
当时的人民海军刚刚起步,许多官兵由陆军转来,舰艇装备和技术保障也不完善。有人担心文化程度不高会影响训练,毛泽东的态度很明确:没有文化可以学文化,没有技术可以学技术,过去爬雪山、过草地都能坚持下来,海军技术同样能够掌握。
他还特别强调,海军不能只在江河里练兵,必须到大海中经受风浪。舰艇、通信、导航和武器装备,不能长期依赖外部供应,必须逐步建立自己的制造和维修能力。这些话,落在当时中国工业基础薄弱的背景下,分量很重。
“南昌”舰原为国民党海军“长治”号,1949年9月19日参加起义,后来成为人民海军的一员。舰上人员向毛泽东介绍起义官兵时,他与陈仁珊握手交谈。历史的转折,有时就凝聚在一艘舰艇的名称变化之中。
临别前,毛泽东为“南昌”“广州”“黄河”三舰题词:“为了反对帝国主义的侵略,我们一定要建立强大的海军。”2月24日下午四时,“南昌”舰靠上浦口码头。这次南京之行,从中山陵前的学生和三辆卡车,到天文台里的陨石,再到长江上的鱼雷快艇,串起了革命传统、科学事业与国防建设三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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