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顾明棠带着女儿闯进学堂那日,镇国公府的老先生当场摔了戒尺。
面对老太君的责问,顾明棠不但没跪,反而笑得坦荡。
我女儿凭什么只能学针线、学规矩、学怎么讨好婆母?
女子凭什么要靠嫁人立足?我偏要我女儿读策论、学骑射、见天地!
所有人都等着老太君发怒。
可老太君捻着佛珠,沉默许久,居然真的同意了:
既然她母亲愿意这样教,那便由她去吧。
全府哗然。
下人们私下都说,顾明棠果然得老太君怜惜,这样闹都能揭过去,纷纷凑上去献媚。
我却在书房内,按着女儿沈令仪的手,一笔一笔学看账本。
那日傍晚,外头传来沈明珠纵马回府的笑声。
沈令仪手里的笔顿住。
母亲,堂姐能同公子们玩乐。我为什么只能在这里看账本?
我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睛。
因为她们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争一个公平。
可这世道,本就没有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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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镇国公府二房夫人。
夫君常年领兵在外,府里大小事务,我虽不掌总账,却也要撑住二房门面。
镇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姑娘的一举一动,从来不是小事。
她今日失礼,明日丢的就是全族的脸面。
她今日被人夸有趣,来日未必有人敢娶她。
可顾明棠不信这些。
她说我是被规矩腌透了的人。
她说我迟早会把沈令仪养成一块只会行礼的木头。
顾明棠是长房遗孀,总爱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什么原生家庭,什么精神压迫,什么女性意识。
她还说过,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那会儿她刚守寡不久,高烧三日,醒来后便抱着沈明珠哭,说:
娘一定让你活成大女主,谁也别想用封建糟粕困住你。
府中没人听懂。
我听懂了也只当没听懂。
一个人从哪里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世道里。
学堂那场闹剧后,沈明珠彻底自由了。
她不再学女红、不跟着嬷嬷学站坐行走。
顾明棠常挂在嘴边的话便是:
我女儿只要快快乐乐就好。
以后寻个真心疼她的夫君,账册下人那些俗事,自有别人操心。
我听得想笑。
高门主母若不懂账册,只会被下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若不会识人,身边的下人们能把她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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