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丈夫穿戴整齐冷冷扔下一句话,说明天就去把婚离了,第二天我拎包出门,却撞见他在门口红着眼熬了整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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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烧到一半,蜡油顺着铜台往下淌,凝成一小坨。

彭俊达站在床尾,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要去开会。

他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半天才开口。

“明天去把婚离了。”

我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热水洒在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他没看我,转身拉开门,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

门摔上,震得墙上喜字歪了一角。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窗外不知谁家的狗在叫,一声一声,跟哭似的。



01

我跟彭俊达是前年秋天经人介绍认识的。

介绍人是我幼儿园同事周玉静,她老公跟彭俊达在一个工地干过活,说这人踏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家里负担重。

第一次见面在人民公园旁边的茶馆,他比我先到,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攥着个纸杯,水都凉了也没喝。

我走过去,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声音挺大,旁边桌的人都回头看。

他耳朵根红了,说了句“坐吧”,又补了句“你喝水不”。

那天聊了不到一个钟头。

他话少,我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我就不说。

但走的时候他把我送到公交站,看我上车才走。

后来周玉静问我怎么样,我说人挺闷的。

她说闷点好,闷的男人顾家。

相处了半年多,我慢慢摸出他的脾气。

他不是闷,是心里装事。

他爸走得早,他妈魏玉兰尿毒症,一周透析三回。

他弟彭俊杰那年刚毕业,学的是工程管理,托他关系进了蔡涛的公司实习。

彭俊达自己在这个公司干了快八年,从施工员干到项目经理,一个人养三口。

我去过他家一回。

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墙皮有点脱落,沙发上是洗得发白的罩子。

魏玉兰躺在床上,胳膊上插着管子,看见我进来要坐起来,彭俊达按住她肩膀,动作很轻。

魏玉兰拉着我的手,手心发烫,说“俊达命苦,你多担待”。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回家我跟丁广平说想结婚。丁广平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没看。半天他说了一句:“那家人负担太重,你嫁过去要吃苦。”

我说我不怕。他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声音提高了:“你知道啥叫吃苦?他那个老板蔡涛,我认识。”

我愣了一下。他接着说:“当年我在他手下干过,腿就是那时候伤的。赔偿金的事……算了,不说了。那行当的老板,没一个好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腿膝盖,那里阴天下雨就疼,走路有点瘸。我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摆摆手,说老黄历了,翻它干啥。

后来丁广平还是同意了。

他拿出攒了多年的养老钱,又找老工友借了几万,凑了首付,在城东买了套两居室,写我和彭俊达两个人的名字。

签合同那天,丁广平把笔递给彭俊达,说了句:“我闺女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委屈。”

彭俊达接笔的时候手在抖,点了两下头,没说出话。

婚礼定在第二年开春。

筹备那阵子,彭俊达电话特别多。

有时候半夜响了,他披着衣服去阳台接,回来躺下翻来覆去。

我问他谁打的,他说工地上事多。

我没多想,他那份工作本来就不分白天黑夜。

但有回他接完电话回来,坐在床边发呆,我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他两只手攥着被角,攥得指头都白了。

我喊他一声,他猛地回头,眼神像是被吓着了。

然后他说没事,睡吧。

那是婚礼前三天的事。

02

第二天彭俊达照常去上班,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说不上来,像是要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那天下午,我接到魏玉兰的电话。

她声音很虚,说俊杰昨晚没回家,打电话不接,问俊达知不知道去哪了。

我说我问问。

打彭俊达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里风声很大,像是在外面。

我说俊杰找不着了,他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就挂了。

晚上十一点多他才回来,衣服上全是灰,膝盖那块磨破了皮。

我拿药水给他擦,他也不喊疼,眼睛直直地盯着墙。

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工地有点事,处理完了。

再问,他就说累了,想睡。

我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呼吸不均匀,知道他没睡着。后半夜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我身上,搂得很紧。我假装睡着,没动。

婚礼前一天,丁广平来家里看布置,带了两瓶酒。

彭俊达陪他喝了几杯,话比平时还少。

丁广平问他工地忙不忙,他说还行。

丁广平端着酒杯,突然说了句:“蔡涛那人,你离他远点。”

彭俊达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落下来,说了句“嗯”。

丁广平没再多说,但我看见他看了彭俊达好几眼。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拍拍彭俊达肩膀,说了句“有事别一个人扛”。

彭俊达站在门口,看着丁广平一瘸一拐下楼梯,站了很久。

婚礼当天早上,化妆师给我上妆的时候,彭俊达接了个电话。

他站在阳台,门关着,我听不清说什么。

只看见他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背绷得笔直。

挂了电话进来,脸色发灰。

我问他谁啊。他说蔡总,问工地的事。我说今天结婚他还找你?彭俊达没接话,弯下腰帮我整理了一下婚纱的裙摆,手指碰到我脚踝,冰凉的。

婚宴办在城西的饭店,十二桌,来的都是至亲好友。

魏玉兰坐着轮椅来的,透析刚做完,脸色蜡黄,但精神还行,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几遍“好孩子”。

彭俊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

我注意到他手指在抖,夹菜的时候筷子掉了两回。

彭俊达挨桌敬酒,笑得勉强。

到丁广平那桌,丁广平站起来,端了杯酒,看了他半天,说了句“好好待我闺女”。

彭俊达把酒一口闷了,眼圈有点红。

婚宴快结束的时候,魏玉兰突然靠在轮椅上没了声音。

服务员喊了一声,彭俊达冲过去,抱起她就往外跑。

我提着婚纱跟在后面,高跟鞋崴了一下,也顾不上。

救护车来了,彭俊达跟着上了车,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婚礼前一模一样,像是要把我刻在眼睛里。

魏玉兰送到医院,抢救过来,医生说是透析不规律加上劳累。

彭俊达在病房外面蹲着,双手抱头。

我蹲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背上,他整个人抖了一下。

“俊达,到底怎么了?”我问。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他说:“你先回去,把客人送走。我今晚陪我妈。”



03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新房。

红烛是白天出门前点的,这会儿只剩两截蜡头。

床上撒的花生红枣还在,喜被叠得整整齐齐。

我坐在床边,给彭俊达打电话,他没接。

给彭俊杰打,关机。

夜里十一点多,门响了。

彭俊达进来,西装没脱,领带还系着。

他站在床尾看着我,眼神是陌生的,冷得让人发慌。

我站起来想问他妈怎么样,他先开口了。

我以为听错了。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问他为什么,他不答,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的钱包、手机、钥匙,一样一样往兜里揣。

我拽住他胳膊,问他是不是疯了。他甩开我的手,力气很大,我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梳妆台角上。疼得我弯下腰,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我说,声音在抖。

他站在门口,手放在把手上,背对着我。沉默了有半分钟,说了句:“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过了。”

门摔上了。

我蹲在地上,后腰的疼一阵一阵往上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不想过了。明天离婚。

我拿起手机给丁广平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半夜了,不想让他担心。又给彭俊达打,响到自动挂断。再打,关机。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茶几上放着白天没喝完的交杯酒,两只杯子用红绳系着,酒液已经浑浊了。

我盯着那两只杯子,想起婚礼上他看我那一眼,想起他在医院蹲在地上的样子,想起他接电话时发灰的脸色。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像一根线穿了珠子,可我怎么理也理不清。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彭俊杰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五个字:嫂子,对不起。

我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04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把东西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衣服、证件、手机充电器。结婚证放在床头柜上,我没拿。

开门之前,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哭,哭了就输了。手放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门一开,我愣住了。

彭俊达靠在门框上,背对着我。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眼眶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

脚底下是一堆烟头,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有些还带着点火星,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走吧,民政局。”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我站在门口没动,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躲了一下,随即又硬起来,转身往楼下走。

我拎着包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他右手插在裤兜里,口袋里露出一截折角的纸。

白色的,像是打印的。

我心里动了一下,快走两步,趁他下台阶的时候,伸手把那截纸抽了出来。

他反应过来转身抢,我已经展开了。

纸上就三行字。

看清那三行字,我腿一软,靠在楼梯扶手上。

扶手是铁的,硌着后背的骨头,生疼。

但远不及我心口的疼痛的十分之一,那一瞬我仿佛感受到心脏崩裂的声音,耳边的轰鸣声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我举着那张纸,手在抖。

彭俊达站在下一级台阶上,仰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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