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老公周远,身家过亿,每天夜里两点,他都会准时坐在书房里,盯着一张三十年前的旧照片,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照片中间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我以为他藏着见不得人的心事,偷偷开车跟了他五个小时,一路追到一座陌生县城的养老院。那天,他在一间病房门口站了整整四十分钟,不敢进去。
等他终于推开门,床上的白发老人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我老公当场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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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晴,今年四十岁,在家当了十年全职太太。再往前数,我是我老公公司的财务总监。
我老公周远,四十二岁,做物流的,公司在省里排得上号。外人提起他,只有一个词:成功。
我们住在城东的独栋别墅里,四百多平,十一个房间,落地窗外是一整片人工湖。家里有三辆车,两个阿姨,一个司机。长条餐桌能坐十二个人,可通常只坐三个,隔着一米多宽的桌面,能听见每个人嚼东西的声音。
我儿子周子昂,十六岁,上高二。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可我越来越发现,这个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人说话。
周远一年有两百多天在飞机和饭局上。他一回家,子昂就回房间。他在饭桌上问成绩,子昂说"还行"。他给子昂转十万块零花钱,子昂连个"谢谢"都不回。
有一回,周远实在忍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十五块!"
子昂把碗一推,抬头看着他:"所以呢?你想让我谢谢你?"
"你——"
"爸,你除了转账,还会干什么?"
饭桌上一下子静了。周远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儿子,指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找到他。他靠着栏杆抽烟,一根接一根,脚边落了一地烟头。
"他说得对。"周远忽然开口,"我除了转账,什么都不会。"
"别这么说……"
"我小时候最怕的,是学费交不上。他现在怕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连他怕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退让的男人,肩膀垮得像一堵快塌的墙。
我老公还有个怪毛病,是十年前我才发现的。
那时子昂刚上小学,我夜里起来给他盖被子,路过书房,看见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
我推开门。周远坐在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戴着老花镜。他才三十出头,眼睛就已经花了。他面前摊着一张巴掌大的旧照片,边角磨得发白,压在一层透明塑料膜里。
他看得太专心,我走到他身后,他才发现,猛地把照片扣在桌上。
"你怎么还不睡?"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张老照片。"他把照片收进抽屉,锁上,"睡不着,看点东西。"
我没有追问。可从那以后,我发现他每天夜里两点,都会准时出现在书房。**十年,雷打不动。**不管他是刚从国外飞回来,还是应酬喝得烂醉,只要还站得起来,就一定会坐在那盏台灯下面。
有一回,我趁他洗澡,用他放在皮带扣里的钥匙,偷偷打开了那个抽屉。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里是愧疚的。可十年了,我实在忍不住。
那是一张黑白毕业照,三排孩子,背景是一面土墙,墙上挂着一条横幅:青石岭小学六年级毕业留念,1994年6月。孩子们穿得破破烂烂,有的光着脚,有的头发里还沾着草屑。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棉袄,袖口卷了三层。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十二岁的周远。
可我老公盯着看的,不是他自己。
我注意到,照片中间那一块的塑料膜磨得特别亮,像是被手指摩挲了几千遍。那里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短头发,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一只手搭在前排一个孩子的肩膀上,笑得很拘谨。
他对着一个比他大三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整整十年。
我心里翻江倒海,可我没敢问。我在公司做了十几年财务,最清楚人什么时候会反常。一个人反复看同一样东西,那样东西里,一定藏着他没法对别人说的事。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是他的初恋?可那是个中年女人。是他的亲戚?他从没提过。是他年轻时对不起过什么人?
有一次,我半开玩笑地说:"周远,你要是在外面有什么人,你告诉我,我不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疲惫:"晴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那是谁?"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他说,他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可他没说,是谁。
还有一件事,是子昂告诉我的。
那是他十四岁那年,夜里起来喝水,路过书房,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第二天早上,他一边啃面包一边问我:"妈,我爸是不是有什么事?"
"怎么了?"
"我昨天半夜看见他了。"子昂的语气很平淡,"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对着一张破照片,不说话。那个样子……"他想了想,"像小孩子把东西弄丢了,找不着,又不敢跟大人说。"
我当时心里一酸,没接话。连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都看得出来,他丢了东西。
三个月前,事情有了变化。
周远开始每个月有一个周末,说要"出差"。我问去哪儿,他说"外地,见个老客户"。可我在公司干了那么多年,他所有的客户我都清楚。从来没有哪个客户,需要他自己开车,不带司机,不带秘书,周五半夜出门,周日深夜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脸色发灰,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问什么都不说。
十月的一个周日,我去给他的车做保养,在后备箱里翻出一个纸袋。
袋子里是一条厚厚的羊绒围巾,一双老年款的软底棉鞋,两套保暖内衣,还有一盒进口的老人奶粉。每一样都挑得很贵,可每一样,都是给上了年纪的女人用的。
纸袋底下压着一张快递单的底联,字是周远写的,我认得他的笔迹:
"收件人:陈秀芳。地址:滨河县福寿路13号。"
我拿着那张底联,在车库里站了很久。
我老公的妈十年前就走了,葬礼是我操办的。他家的亲戚我都认识,没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那么,这个陈秀芳,到底是谁?
下一个周六,周远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个不停,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老黑。我不是爱翻手机的人,可铃声响得人心慌,我怕是急事,就接了。
"喂,远哥?"电话那头是个喝多了的男人,大嗓门,口音很重,"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福寿院看了,陈老师还认得我!她问我,周远来过没有?我说远哥忙,您别急……喂?喂?远哥你听着没?"
我握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汗。
"他在洗澡,"我说,"我是他爱人,请问你是……"
电话"嘟"的一声断了。
陈老师。他们叫她陈老师。
那天夜里两点,我又一次推开了书房的门。
周远坐在台灯下面,照片摊在桌上。这回他没有扣,大概是累了,也或许是知道躲不过去。
我把那张快递底联放在他面前。
"陈秀芳是谁?今天老黑打电话来,说的陈老师,又是谁?"
他盯着那张纸,很久很久,喉结上下动了几下。
"你翻我的车。"
"我是你老婆。"
"我不是来吵架的,"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陪你熬了十年,没问过你为什么夜里不睡。可你这三个月不对劲,我得知道,我是该准备好,还是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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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手使劲搓了搓脸。
"是同一个人。她是我的老师,小学老师。"他指了指照片中间那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就是她。"
我愣住了。
"我欠她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比钱多。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你欠她什么?"
他张了张嘴,眼睛红了,又合上了。
"晴晴,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说不出口。等我准备好了,我全告诉你。"
"什么时候准备好?"
他看着那张照片,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可能,永远也准备不好了。"
周六凌晨五点,我听见楼下车库的卷帘门响。
我躺在床上一动没动,等他的车开出去,才一骨碌爬起来,抓起车钥匙。这是我嫁给周远十八年来,第一次跟踪他。
三百五十公里。高速上起了雾,能见度不到一百米,他的车一直开得很慢。我隔着四五辆车,远远地吊着。中途在一个服务区,他停了二十分钟。
我把车停在加油站后面,看着他走进服务区的小卖部。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还有一大袋橘子。他拎着橘子的样子,笨拙得像个第一次上门见家长的毛头小子。
他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我看见他把那张旧照片拿出来,放在方向盘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中午十二点,我们到了滨河县。
那是一座很旧的小县城,街道窄,路面坑坑洼洼,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黄得发暗。福寿路在县城最东边,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铁门漆都掉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滨河县福寿养老院。
养老院。
我看着那块牌子,半天没缓过神来。
周远把车停在对面的树下,熄了火,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就这样坐了四十分钟。
我坐在自己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看他。四十分钟里,他拿起手提袋,放下,又拿起,又放下。有两回,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又缩了回去。
后来,门口的保安大爷出来了,走到他车边,敲了敲窗户。我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隐约听见几句对话。
"小周啊,又来啦?"
“……嗯。”
"每回都在车里坐半天,不进去。我都认得你了。这个月是第四回了吧?"
"进去吧,陈老师今天精神不错,刚才还在窗户边晒太阳呢。"
周远的肩膀抖了一下。
原来他来了四回。每一回,他都只是在车里坐着,没有进去过。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到底在怕什么?一个让他怕了这么久的人,一个让他夜夜翻看照片的人,一个"比钱多"的亏欠,这个叫陈秀芳的老人,究竟对他做过什么?又或者,他对她做过什么?
下午一点十分,周远终于推开了车门。
他整了整衣领,从后座拿出那个大提袋,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旧照片,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他迈开腿,一步一步,朝那扇铁门走过去。
我下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旧瓷砖,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饭菜的气味。护工推着轮椅从我身边走过,有老人在房间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收音机。周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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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他停下了。门牌上写着:207。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去,落在地上,白得晃眼。
我站在走廊拐角,屏住呼吸。
他抬起手,指节碰到门板,停住,手指在抖。又过了半分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
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瘦得像一把枯柴,盖着一床旧棉被,膝盖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糖盒。听见门响,她慢慢转过头来。
周远站在门口,手里的提袋"啪"地掉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她眯着眼,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