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我端着纯净水靠近鸟架,正要添水,笼里的红绿金刚鹦鹉突然浑身炸毛,脖颈剧烈抽搐着发出撕裂般的呛咳。
“快跑!快跑!”
伴着凄厉刺耳的尖叫,一团暗红黏稠的异物被它狠狠吐出,“当啷”一声砸翻了水碗。
冰水泼溅了一地,水渍中赫然滚出一枚裹着暗黑血肉的定制钻戒。
我惊恐地僵在原地,颤抖着看清了戒圈侧面那道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微小焊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双腿彻底脱力,重重瘫坐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外死寂的走廊里,门铃幽幽地响了。
第01章
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过晚上七点。
我拉开门,沈青黎几乎是跌撞着跨进玄关的。
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航空箱,身上的米色风衣下摆沾着几点深褐色的泥浆,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小舒,帮我照看三天波波,我现在必须马上走。”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气息剧烈起伏,甚至顾不上换鞋。
航空箱里是一只半米多长的红绿金刚鹦鹉,隔着铁栅栏歪着脑袋,两颗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伸手去扶她发颤的胳膊:“青黎,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
“公司在外省有个紧急公关项目,成礼已经先去机场了,我得立刻赶过去汇合。”
她避开我的目光,急匆匆地将航空箱往地上一搁,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密封袋塞进我怀里,“这是波波平时吃的进口混合粮,水碗每天换两次纯净水,千万别给它吃别的。”
我接住那包鸟粮,掌心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袋粮的外包装材质异常硬实,底部折角处捏起来凹凸不平,透着一股生硬的滞涩感,不像是普通铝箔袋的手感。
还没等我细问,沈青黎抬手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抬手的动作让她的风衣袖口猛地向后缩了半截。
我是做珠宝微雕定制的,常年用放大镜与微米级金属打交道,对细微的痕迹有着本能的敏锐。
只一眼,我就看清了她右腕上的异常——在那只昂贵的名表内侧,露出一圈深紫发黑的皮下勒痕,边缘还带着粗糙摩擦撕裂的血痂,明显是被某种坚韧的绳索长时间紧紧捆缚留下的伤。
沈青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触电般将右手缩回衣袖,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青黎,你手腕上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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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角。
“没事,昨天在家里搬花盆不小心蹭的。”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僵硬的笑容。
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崩溃的惊惶与戒备。
她弯下腰,隔着铁笼最后摸了摸鹦鹉的脑袋。
鹦鹉波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脖颈上的羽毛微微炸起。
就在她收回手的一瞬间,我借着玄关明亮的顶灯,看到波波右爪的金属脚环外侧,紧紧扣着一个仅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哑光小黑块。
那黑块通体无光,不像是鸟舍常见的身份识别环或防飞扣,倒更像某种做工精密的电子元件,死死焊死在金属环的夹缝里。
“这脚环上是什么?”
我指向鹦鹉的爪子。
沈青黎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几乎要把风衣口袋抠破。
“是成礼给它装的防走失扣……小舒,我真的赶不上飞机了,三天后我一定回来接它,求你帮我看好它!”
她根本不给我继续追问的机会,猛地挣脱我的手,拉开防盗门便冲进了幽暗的楼道。
急促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伴随着单元门重重合上的巨响,整栋楼重新陷入死寂。
我站在门内,幼年被反锁在暗室里的那股窒息感隐隐翻涌上来。
四周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迅速拿出手机拨打沈青黎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给她的微信发了三条询问消息,全如石沉大海。
平日里沈青黎哪怕再忙,也绝不会不回我的信息,更不可能把相伴两年的鹦鹉随手扔给我就仓皇失联。
周成礼的电话我也有,可翻到通讯录那一栏时,我迟疑了。
沈青黎刚才提到周成礼时的神情,看似自然,可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分明在剧烈颤抖。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滑过,转眼到了夜里九点。
我将航空箱提到客厅茶几上,打开铁门,让波波站到了立式栖架上。
这只鸟从进门起就表现得极度反常,它不叫也不吃食,只是紧缩着脖子,腹部一鼓一瘪地剧烈起伏,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硬物。
茶几下方的陶瓷水碗已经空了。
我从厨房接了一壶温热的纯净水,走回茶几前,弯下腰,将水壶嘴对准干涸的水碗缓缓注水。
清脆的水流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可水刚注入小半碗,栖架上的波波浑身猛地一僵,两只翅膀骤然大张,整只鸟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脖颈弯成一个可怖的弧度,喉咙深处竟爆发出撕心裂肺的人类尖叫:
“快跑!快跑!”
第02章
手里的不锈钢水壶猛地脱手,“哐当”一声砸在茶几边缘。
滚烫的水流泼溅开来,撞翻了那只白瓷水碗,碎瓷片和温水在地毯上肆意蔓延。
我被那声凄厉如人啼的尖叫刺得耳膜生疼,整个人触电般向后踉跄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实木茶几角上,剧痛瞬间顺着小腿骨窜了上来。
栖架上的波波没有停下。
它的两只翅膀疯狂拍打着空气,卷起一阵带着腥气的风,鸟喙大张到了不可思议的角度,脖颈上的肌肉像拧紧的麻绳般扭曲隆起。
它的喉管里发出极其粗粝的“嗬嗬”倒吸气声,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腹部剧烈的收缩,仿佛有什么坚硬而巨大的东西正从它的嗉囊里硬生生往外挤。
“快跑!青黎……快跑!”
又是那声尖叫。
那分明是一个女人在极端惊恐和濒死绝望中挤压出来的嘶吼,通过鸟类的声管模仿出来,尖锐得如同指甲刮擦黑板,阴森刺骨。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突然,波波猛地一低头,整只鸟剧烈呛咳,喉头剧烈一顶,一团混合着暗红血丝与黄褐色黏液的污物,从它的嘴里狠狠喷吐了出来。
“啪嗒。”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清脆、极具分量的金属坠地声。
那东西砸穿了残存的积水,撞在茶几的玻璃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最终停在翻倒的瓷碗碎片旁。
波波脱力般趴伏在立式栖架上,浑身羽毛炸开,嘴边还挂着带血的黏稠唾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哀鸣。
它右爪上的金属脚环在晃动,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哑光小黑块在水渍的倒影里泛着冰冷的死光。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我的视线死死黏在茶几上那团污物上。
那不是未消化的坚果,也不是鸟粮。
在黏稠的透明胶质残膜包裹下,一枚折射出森冷白光的金属圈,正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泊里。
那层胶质明显是某种被胃液半融化的深海鱼油软胶囊外皮,而紧紧裹在胶囊残膜当中的,赫然是一枚钻石女戒。
主钻极大,在客厅顶灯的直射下,折射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即便被血水和黏液包裹,那颗钻石的切工与火彩依然扎眼得令人心悸。
那是真正的鲜血。
不仅是黏液里的血丝,就连戒圈四周细密的夹缝里,都填塞着干涸发黑的血垢。
沈青黎傍晚时仓皇失措的面孔瞬间撞进我的脑海——她发白的嘴唇、遮遮掩掩的长袖、手腕内侧那圈暗紫色的深层勒痕,还有她临走前神情恍惚地反复抚摸鸟腹的动作。
她根本不是什么去外省紧急出差。
什么样的出差,需要把一枚裹着血肉与鱼油的钻戒强行硬塞进一只鸟的嗉囊里?
她当时被什么人盯着?
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更可怕的是,这只被沈青黎养了整整两年的金刚鹦鹉,为什么会在吐出这枚带血钻戒的同时,声嘶力竭地喊出“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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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青黎在极度绝望中,当着波波的面,一遍又一遍重复过的惨叫。
巨大的寒意顺着我的脚底板一路炸开头皮。
我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满是水渍的羊毛地毯上,冰冷的湿意浸透了裤脚,可我浑然不觉。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幼年时曾被反锁在狭窄漆黑杂物间里的幽闭窒息感,在这一刻像潮水般卷土重来,掐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颤抖着抬起手,抽过茶几上的棉柔纸巾,咬着牙,用指尖将那枚冰凉刺骨的钻戒从血泊中拈了起来。
入手沉甸甸的,戒托是高纯度的铂金材质。
我屏住呼吸,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掉戒圈表面的鱼油黏液与血痕。
作为独立珠宝定制师,我从业已经整整五年。
我对每一款经典戒托的比例、每一处爪镶的角度,甚至不同师傅的打磨手法都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敏感度。
当纸巾擦过戒托侧面时,我的指腹突然被一阵极其微小的凸起硌了一下。
不是钻石的棱角。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位于戒托内弧与外壁交接处的瑕疵。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柜,一把拉开底层的抽屉,翻出了平时工作随身携带的高倍珠宝放大镜和微型强光手电。
我重新跌坐回地毯上,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电筒。
惨白的强光打在戒圈上,放大镜的镜片贴近了那枚金属圈。
戒圈内壁深处,清晰地刻着一行极其精细的微雕英文字母与数字。
而在那行字母正下方的戒壁侧缘,一道不足半毫米、被特殊抛光技术掩盖过的补金焊点,在十倍放大镜下无所遁形。
那独特的双点梅花形微雕激光焊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近乎偏执的微雕手法去弥补改圈时的贵金属损耗——那就是三年前的我。
这枚沾满干涸血垢的钻戒,根本不是沈青黎结婚时的那枚。
甚至,它根本不属于沈青黎。
冷汗“唰”地湿透了我的后背,我死死抓着放大镜,视线死死盯在内圈那行隐秘的字符上,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就在这时,寂静的玄关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三声极其平稳、沉闷的叩门声。
“咚、咚、咚。”
门缝底下,悄然投下了一道被楼道感应灯拉得极长的模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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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防盗门外,敲门声不轻不重,隔着厚重的隔音棉,像闷雷一样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屏住呼吸,两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吞咽口水的声音。
手电筒惨白的光斑还在剧烈颤抖,晃在面前那枚沾着腥臭血膜的钻戒上。
戒圈内侧被水渍晕开的暗红色污垢下面,那排不足零点三毫米的微刻笔画,在十倍放大镜下犹如刻在骨头上的烙印。
每一个折角,每一处补金的熔融弧度,我都太熟悉了。
三年前,周成礼带着当时刚领证不久的女人来到我的工作室。
对方的手指比标准尺寸细了一整圈,市面上通用的截金改圈会破坏原有的四爪受力平衡。
是我通宵两夜,用特殊的双点梅花激光焊法,一点点把戒圈内壁垫厚收紧,并在焊点下微雕了两人姓氏的首字母缩写。
可那场震惊全城的盘山公路坠崖事故发生后,坠毁起火的轿车烧成废铁,周成礼在媒体镜头前痛哭流涕,搜救队在残骸里翻找了三天三夜,最终对外公布:死者随身佩戴的定制钻戒,在剧烈的撞击与滚落中遗失在深谷之下。
那枚本该永远埋葬在悬崖碎石堆里的钻戒,此刻却带着新鲜的血沫与胃液,从沈青黎带过来的鹦鹉嘴里吐了出来。
我借着惨白的手电筒光束,清晰地看到戒圈内壁赫然刻着两个连笔字母与当年的年份,旁边那道隐秘的梅花补金焊记,正是我三年前亲手用激光枪一点点烧熔填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