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ARR大幅低于预期，这个事情有多重要？

文 | 互联网怪盗团

OpenAI的ARR（年化收入）大幅低于预期，这件事情震动了全球。如果你此前不知道，那么在各国算力产业链公司一波暴跌之后，你肯定知道了。我们先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10月8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OpenAI截止9月底的ARR约为500亿美元，大幅低于市场预期的680-700亿美元。这个信息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几乎无人关注那篇报道剩余的部分，例如OpenAI正在寻求以1.4万亿美元估值进行下一轮私募融资（也就是说今年不上市了）。

问题在于，“市场预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显然不是来源于OpenAI的业绩指引，因为它根本还没上市，谈不上业绩指引。其实，这个“市场预期”根本不是经过精密计算形成的，而是以一种滑稽搞笑、形同儿戏的方式推算出来的：

• 市场认为，OpenAI今年8月的ARR为400亿美元（注：并未得到公司内部数据的支持）；

• 市场又认为，GPT-6 Astra的推出，导致OpenAI的ARR猛增，9月相对于8月可能环比增长了70%（注：据说OpenAI对此有内部指引）；

• 根据简单的乘法，400亿美元乘以1.7倍等于680亿美元，四舍五入就是700亿美元，这就是市场预期，噢耶！

换句话说，OpenAI的“低于预期”，不是指低于公司官方给的业绩指引（这种指引根本不存在），而是指低于部分投资者拍脑袋得出的数字。其实，金融时报已经指出了“低于预期”的原因：OpenAI对收入的定义比Anthropic更严格，而且不包括通过AWS等第三方云平台的销售。如果把这些数字加回去，9月的ARR可能真的达到680亿美元，并没有低于市场拍脑袋得出的预期。

附带说一句：今年9月Anthropic的ARR约为650亿美元（注：可靠性存疑），也就是说OpenAI与Anthropic的收入差距已经大幅收窄；考虑到双方收入定义的差异，甚至有可能已经持平！从今年一季度的1比2乃至1比3，到现在的基本持平，OpenAI的进步有目共睹，这要归功于GPT-5.6和GPT-6的强劲表现，以及Codex的产品迭代。

根据内部投资者爆料（仍然通过英国金融时报报道），Anthropic估计今年年底的ARR为1000-1200亿美元。OpenAI如果能维持最近两个月的势头，到年底全面反超Anthropic，是很有可能的。怪不得Sam Altman决定今年之内不上市了，名义上是需要更多时间应对AI的安全和伦理问题，实际上恐怕是待价而沽——现在上市估值大概只有1万亿美元左右，等到明年反超Anthropic之后以2万亿美元上市，岂不美滋滋？当然，明年的全球宏观经济很不确定，这是不得不面对的风险。

但是，必须指出：ARR不是一个严谨的财务数据，只是AI行业高速发展阶段产生的一个阶段性指标。通行的ARR计算方法，是把最近一个月的收入乘以12；有些吃相难看的公司，甚至是把最近一周的收入乘以52（据说还有把最近一天的收入乘以365的，近乎闹剧）。9月是OpenAI的黄金时期，GPT-6 Astra在企业级和消费级市场都吸引了海量用户，堪称GPT系列模型最近一年来最大的翻身仗。同一个月，Anthropic的模型迭代却很平淡，仅有Opus 5.5等不太重要的更新。

假设下个月或下下个月，Anthropic扔出一个足以跟Fable 5相提并论的超重量级新模型，它的ARR可能迅速攀升50%甚至翻倍，这就是OpenAI刚刚经历过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这两家大模型独角兽，还是应该尽快上市，进行规范且连续的财务披露，才能让大家看清楚真实数据，而不是一天到晚打哑谜……

由此看来，OpenAI的“ARR低于预期”，好像没那么重要，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低于预期。但全球资本市场的恐惧是实打实的，仅仅算力和存储产业链就有上万亿美元市值被抹掉，蛰伏已久的AI空头迫不及待跑出来再次宣布“AI泡沫即将破灭”。这说明市场目前对AI的“一致预期”体系是混乱的、不切实际的，或者毫不夸张地说，“一致预期”早已崩坏。

就算Anthropic和OpenAI都上市了，有了官方业绩指引，市场恐怕也会凭空制造各种各样的“非官方预期”，由此得出“高于预期/低于预期”的判断。在英伟达、谷歌、Meta这些早已上市的巨头身上，类似现象早就在发生了。因为市场对一切与AI相关的前瞻性信息都十分饥渴，只要有信息就忙着吞下去消化，丝毫不考虑这些信息的质量如何，会不会吃坏肚子……

这种信息混乱、预期体系崩坏的情况，确实多见于牛市末期，是投资者过分狂热的征兆。然而，这并不一定意味着AI牛市就一定走到尽头了——就好像得了流感的人一般都会发烧，但发烧的人不一定得了流感，也有可能是其他问题。就算AI牛市真的就此走上转折点乃至尽头，OpenAI的ARR本身也不会是唯一的导火线，而只会是众多的导火线之一。

PS: GPT-6.1已经发布，而且GPT-6系列已经向全体消费级用户全量开放。这会不会进一步拉高OpenAI在10月的ARR？我倒是很期待Anthropic的反击，因为Opus 5.0和5.5我个人都不是很感冒；至于Fable 5, 主要的强项在编程，而我平时几乎不处理编程任务。Claude目前是我最喜欢、使用频率最高的模型，所以我很希望看到下一个版本的自然语言问答能力有大幅度提升。你追我赶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