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我二姑的女儿复旦博士今年38了,没上过班,天天搁家养鱼种花

0
分享至

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仅供阅读交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不代表任何现实人物与立场。

《我二姑家的女儿,复旦博士,38岁,没上班,在家养鱼》

我二姑家的女儿叫陈知微。

名字是我爷爷起的。知是“知道”,微是“微小”。老爷子当年教了一辈子小学语文,说人这辈子不一定非要干大事,能知道细小处的好,就不算白活。

知微姐比我大九岁。我小时候最怕跟她一起走亲戚,不是因为她凶,是因为她太“镇场子”。别的小孩背乘法表还磕巴,她已经能蹲在八仙桌边,拿粉笔在水泥地上给一群叔伯讲“为什么鱼在水里不淹死”。大人们愣半天,末了来一句:“这丫头,以后不是科学家就是先生。”

后来还真让他说中了——县状元,复旦本科,直博,水生生物方向。二姑夫当年在农机站修拖拉机,二姑在菜市场卖豆腐,俩人供出一个博士,回村放鞭炮放得比过年还响。

可谁能想到,博士毕业那年,知微姐没进研究院,没留校,也没去药企。她拎着一只帆布包回了玉林老家,在二姑家阳台上摆了三个鱼缸,又去花鸟市场扛回两盆茉莉、一捆绿萝、几袋营养土。

头一年,亲戚们还客气: “知微回来休整休整,大单位马上要。”

第二年,语气变了: “咋还没动静?博士不该抢着要吗?”

第三年,背后话就难听了: “读傻了。” “高不成低不就。” “白供了。” “一个女娃,三十八了不上班不结婚,以后咋办?”

我妈跟我闲聊时也叹气:“你二姑命苦,养出个状元,倒养出个闲人。”

我那时候在南宁送外卖,白天跑单,晚上刷手机,也没资格评判别人的人生。只是每次回老家,去二姑家喝水,都看见知微姐蹲在阳台,袖子卷到手肘,拿个小网兜捞鱼粪,动作比谁都熟。

她不急不躁,像跟那一缸水商量着过日子。

我忍不住问过她一句:“姐,你真不打算上班了?”

她抬头看我,手指还湿着:“阿成,你觉得上班是什么?”

我说:“挣钱、交社保、被人叫某老师某工,过年有年终奖。”

她笑了笑:“我都想过。只是有些班,不是我想上就能上;有些班,我上了以后,会比现在更不像自己。”

我没听懂。

她也没再解释。

二姑家在老城区,楼梯房六楼,没电梯。阳台朝东,早上太阳一照,鱼缸水面金灿灿的。知微姐把缸分成三格:一格养孔雀鱼,一格养白云金丝,一格养几尾小锦鲤。底下接过滤棉、陶瓷环、生化球,旁边摆着pH试纸、温度计、亚硝酸盐试剂盒,像把实验室搬回了家。

她每天五点半起。

先测水,再喂鱼,然后给茉莉剪枯叶、松土、擦叶子。早饭自己做,粥、咸菜、一个荷包蛋,顺手给二姑夫煮一碗,给二姑榨杯豆浆。上午看书,英文文献、水生植物期刊、鱼类生态学旧书,桌上摊得平平正正。中午做饭,下午要么去城郊鱼塘转,要么坐在阳台写日志,封皮写着《微物观察笔记》。

有回我翻到一页:

“10月3日,水温24.6℃,茉莉老叶发黄不是缺肥,是盆底积水。鱼也一样,不是喂得多就长得好,水坏了,再贵的饲料也白搭。人也是,关系也是。”

我看得一愣。

这哪是闲人,这比我们跑单的还懂“系统”。

可外面的人不这么看。

去年春节,二姑家摆了三桌。我大姑父喝了两杯,嗓门就大:“知微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学历,去高中教生物,一个月好几千,安稳体面。你天天在家看鱼,将来社保谁给?你爸妈老了谁管?女人到三十八,再不结婚,以后一个人看病都没人签字。”

知微姐正夹一筷子腐竹,停了一下,说:“大姑父,我妈住院那年,是谁连夜排队挂号、扶她做胃镜、三天没脱鞋睡觉?”

大姑父噎住。

知微姐又说:“我不是没干过事。我只是没去你们说的‘单位’里干活。”

二姑在旁边红了眼,又怕场面僵,赶紧给我夹鸡腿:“阿成吃,别管他们。”

我二姑夫闷头喝酒,半天才来一句:“她愿意咋过咋过。我修了一辈子拖拉机,知道有些机器修不好不是扳手不行,是型号不对。”

这话,全桌没人接得住。

知微姐为啥回来,家族里传过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她博三时被导师刁难过,延毕半年,心凉了。

有人说她去上海面试,被问“三十五岁前能不能加班、能不能出差、生孩子排期怎么安排”,当场走了。

还有人说她谈过个对象,男方家里嫌她“书读太多,不好拿捏”,黄了。

真相其实没那么戏剧。

有天半夜,我送完最后一单,骑电动车绕到二姑家楼下,看见阳台灯还亮着。鱼滤器嗡嗡响,知微姐穿件旧卫衣,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边写边揉太阳穴。

我上去敲门。

她开门,意外:“阿成?这么晚。”

“刚跑完单,路过。姐,我听说你博三那篇论文被卡了?”

她让我进阳台,拉了张折叠椅。秋蚊子嗡嗡的,鱼缸里鱼影晃着。

“不是被卡,是被改得不像自己。”她说,“导师方向是拿鱼做抗肿瘤药物筛选,动物实验、数据、专利,一条产业链。我不反对科研有用,可我越做越空。我养的小斑马鱼,尾鳍透明,喂丰年虾的时候会追着光跑。后来要批量处死、取样、冻存,我站在超净台前,手抖了整整一周。”

她低头看自己手指。

“不是怜悯心重。是忽然发现,我把‘喜欢生命’读成了‘拆解生命’。那不是我要的博士。”

“那你为啥不换个岗?”

“换过。毕业那年投过高校助教、检测公司、水族馆、科普编辑。要么嫌我年龄虚长、没项目资源;要么工资两千八,早八晚十,领导说‘博士来这屈才,但也别拿架子’。最离谱一家,招‘水产内容运营’,面试问我会不会搞擦边直播,说‘鱼不性感没人看’。”

她笑得有点苦。

“阿成,你别以为读了复旦就自带光。到了三十二三,女博士、没编制、不愿意应酬、不想把鱼做成流量,市场给你的位置比鱼缸底还小。”

我沉默半天,说:“那你就真准备一辈子养鱼?”

她没直接答,反问我:“你觉得我啥也没干?”

“不是……可旁人眼里,没工资就叫没干。”

“对,这就是最拧巴的地方。”她拿起温度计搅了搅水,“大人世界把‘有用’缩得太小——能打卡、能报税、能被HR写进编制表,才叫有用。可阳台这缸水,我调了三年才不臭不浑;楼下张婶家鱼缸老是死鱼,我帮她重做过滤,她孙子现在肯写作业了,说‘鱼不翻肚皮真好’;城郊老周承包鱼塘,蓝藻暴发,我让他种空心菜加苦草,少撒药,鱼价每斤多卖一块二;社区暑托班请我去讲‘一滴水里有什么’,二十个小孩第一次知道水里有轮虫、有硝化菌。”

她顿了顿。

“这些算不算活?”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不算”。

可我也明白,亲戚要的不是这个。亲戚要的是:有单位、有五险、有老公、有娃、有红包封面写“某博士”。你哪怕痛苦得失眠,只要名片好看,他们就安心。

知微姐偏偏把名片撕了,去洗鱼粪。

二姑不是没逼过。

有一年开春,二姑瞒着她,托人安排了县一中的生物教师岗,代课,先顶缺。知微姐去了一天,回来半夜发烧。

不是身体烧,是心烧。

四十多个学生,课表排满,早读六点四十,晚自习九点半。教研组要她“抓考点、背提纲、挂横幅冲刺985”。她想带学生去操场看苔藓,年级主任说“别搞花活,月考排名掉你负责”。

她第二天递了辞职条。

二姑拍桌子:“你到底想干啥!全村就你文凭高,你回去养鱼,你让娘以后出门咋抬头?”

知微姐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鱼食屑,声音不高:

“妈,你供我读书,是让我有脑子,不是让我把脑子交出去。我回来不是躲,是不想再把自己活成一张课表。”

二姑哭了一场,后来又去庙里求签,回来跟人说是“上签”,其实她自己也没真懂。

真正转机,是二姑夫晕倒那回。

那年开春返潮,楼梯间滑。二姑夫半夜起来上厕所,摔在玄关,半个身子麻了。120来的时候,知微姐背不动爹,就跪在地上托着他头,一边喊“爸你别睡”,一边给120报血压、用药史、过敏药名,比二姑稳得多。

住院半个月,知微姐没请护工。白天守床,晚上在病房小桌上改一份《小型景观水体生态维护方案》。同病房家属以为是医生家属,后来知道是“没上班的博士”,眼神一下就变。

有天夜里,二姑夫输液,滴速慢,走廊灯惨白。他忽然抓住知微姐手腕,哑着嗓子说:

“丫头,爹没本事,一辈子拧螺丝。你可别因为我摔这一跤,又觉得亏欠我们,硬去上那个破班。”

知微姐眼圈红红:“我没觉得亏欠。我小时候掉进村口堰塘,是你跳下去把我捞起来。你现在瘫半边,我守你半个月,扯平不了,也不该扯平。可我守你,是因为你是爹,不是因为你养我读书。”

二姑夫笑了一下,嘴角歪着:“你这脑壳,跟鱼一样,认准一道水流就不拐弯。”

“那你当年修拖拉机,不也认准一颗螺丝?”

老头没话了,闭眼笑得直抽气。

那阵子我休班,去医院送饭。知微姐在保温桶里装了鲫鱼豆腐汤、炒丝瓜、糙米饭,还另备一小盒无糖的,给隔壁床糖尿病大爷。

护士站小姑娘悄悄跟我说:“你姐要是肯考护士证,比好多实习生都细。”

我说:“她博士。”

小姑娘瞪大眼:“那更可惜了。”

“不可惜。”我鬼使神差回了句,“她只是没穿白大褂。”

二姑夫出院后,左边手脚不利索,拄拐。知微姐把客厅腾出一半,铺防滑垫,鱼缸从阳台搬进屋里一排,说“爸爱看鱼,比看手机强”。

她开始接零活。

不是“上班”,是散活:给观赏鱼店做水质检测,给苗圃配基质,给研学机构写课件,给本地渔政公众号改科普稿,一篇八十、一百五。一个月有时一千二,有时三千。不够买房,够买鱼食、买药、给爸买康复带。

二姑算过账,撇着嘴:“这叫啥营生。”

知微姐说:“妈,我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低污染水体修复。现在做的,是把论文拆成老百姓用得上的东西。没被中介抽成,没被平台拿捏,也没骗谁。挣得少,但腰不酸。”

二姑听不懂“低污染水体修复”,只听懂“挣得少”,转头跟我妈抱怨:“她就是倔。”

可慢慢,街坊先变态度了。

楼下卖螺蛳粉的覃嫂,鱼缸老长白点病,鱼一片片翻。知微姐去看,说你别老往缸里撒盐,先降密度、换棉、升温、补硝化菌。覃嫂照做,鱼活了。后来覃嫂逢人就讲:“二姑家那博士闺女,别看没穿西装,比宠物医院靠谱,还不收钱,就爱听鱼摆尾巴。”

社区书记姓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嘴利索,心不坏。她来二姑家走访,本来想劝知微姐“纳入就业帮扶”,一看阳台那套系统,愣了:

“你这……比我们科普示范点还标准。”

知微姐递给她一本打印册子:《老旧小区阳台微生态养护手册:鱼、菜、花、菌》。

陆书记翻了两页,当场说:“下周邻里节,你来讲十分钟。不给劳务,送两桶油行不?”

知微姐笑:“油也行,顺便讲讲别往鱼缸倒开水。”

那场宣讲,台下大爷大妈本来准备打瞌睡。结果知微姐拿个矿泉水瓶,装了绿藻水、清水、加了陶粒的水,三瓶摆一块,说:

“你们看,水绿不是鱼脏,是里头的‘小人’太多了;水清也不是没细菌,是好人坏人达到了平衡。过日子也一样,别一看浑就猛下药,也别一看清就以为没事。”

全场安静。

有个老太太举手:“闺女,那我跟儿媳妇吵完架,心里浑,咋办?”

知微姐想了想:“先别急着分对错,把‘水’停一晚。明天再说话,过滤棉就少堵一点。”

陆书记后来真把知微姐拉进“社区生态角”项目。不是编制,没五险,签的志愿服务加物料补贴协议。她在小区废弃车棚后头,带着几个退休工人、待业青年、放暑假的小孩,做了个“鱼菜共生”小池子:鱼粪养菜,菜根净水,茉莉种在泡沫箱边,紫苏、薄荷、小番茄挤一块。

夏天的时候,那地方成了老头老太太的歇脚点。小孩蹲池边看鱼,知微姐在旁边说:“别敲缸,鱼也会吓出心脏病。”

我送外卖路过,停下车看了一会儿。

阳光打在池面上,锦鲤一甩尾,水珠溅到茉莉叶上。知微姐挽着头发,裤脚卷起,手里拿把小剪刀,像在给一整条生活修枝。

我忽然懂了点什么。

她不是没上班。

她只是没去上那种“把人削成零件”的班。

她把班,开在了自己能负得起责的地方。

可生活不会因为你清醒,就少给你难题。

三十八岁这道坎,终究还是来了。

二姑开始慌,不是慌钱,是慌“以后”。她跟二姑夫说:“咱俩走了以后,她一个人,鱼能陪她?社保咋弄?病了谁背下楼?”

二姑夫说:“你当年嫁我,也没问拖拉机会不会退休。”

二姑骂他没正形。

可二姑还是张罗了相亲。

第一个男的,五十二,离异,做生意,开口就问:“你博士,懂不懂理财?我手下缺个管账的,不用上班,帮我看看报表就行。”

知微姐笑:“你看中的不是博士,是个免费信任岗。”

第二个,四十,体制内,话不多,见面先问:“你没上过班,是不是不太能吃苦?我妈那边希望儿媳稳定,最好别搞那些花花草草,家里乱。”

知微姐说:“你妈要的是盆绿植,不是人。”

第三个,是同校硕士,搞环评的,聊得最久。两人能在饭桌上聊两小时底泥重金属和沉水植物修复。二姑高兴得偷偷跟我说:“这回像那么回事。”

可第三次见面后,男的发了条消息:

“知微,我挺欣赏你。但我不想找太有自己世界的人。我要的是回家有热饭、孩子有人管、你别再把鱼缸搬进新房阳台。你能不能把那些鱼送人?”

知微姐回了一句:“鱼我养了五年,跟它们说话比跟有些人说话舒服。送人可以,那你先把你那套‘我要的你都得改’送走。”

没成。

二姑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凌晨两点爬起来煮姜糖水,边搅边掉泪:“娘不是嫌你。娘是怕你老了孤。”

知微姐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拿着温度计:“妈,孤不孤,不全看结不结婚。你跟我爸吵四十年,不也常说‘一个人清静多好’?”

二姑噎住,眼泪挂在腮边:“那能一样吗,你是我闺女。”

“就因为我是你闺女,我才更得把自己活明白。你要我嫁个不喜欢的人,白天假笑、夜里失眠,逢年过节回娘家还得装幸福——那才叫真孤。”

二姑不说话,把姜糖水倒进碗里,推给她。

知微姐端着碗,吹了吹,说:

“妈,我交了灵活就业社保,社区项目有补贴,手册卖电子版也有人买。我不富,但没赖你家。以后要是真干不动了,我还有手、有脑子、有写过的东西。你别替我怕,你把我养得那么能念书,咋就不信我能把自己养活?”

二姑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万一……万一你病在半夜呢?”

知微姐轻声说:“你和我爸也会老、也会病。我们一家人,不就是互相兜底吗?可兜底不是把谁拴死。你让我学会自己游,我才会在水浑的时候,知道往哪儿换气。”

那晚母女俩在厨房坐到三点。窗外玉林老城的巷子静得很,远处有摩托车突突过去,鱼缸过滤器在卧室旁嗡嗡响,像很小很小的心跳。

我妈后来问我:“你二姑家这闺女,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

我想了很久,说:

“成功失败是别人拿尺量。她自己有尺:鱼活着,花开了,爹妈还在跟她吵架,街坊肯听她讲水,这就不算白活。”

今年中秋,二姑家没摆大席。

就自家四口,加我一个送外卖的侄子,再带了两斤柚子、一挂腊鸭。

二姑夫拄拐在阳台转,拿根筷子敲鱼缸:“这尾墨龙睛,眼睛比我还大。”

知微姐笑:“它不高血压,当然亮。”

二姑在厨房剁鸭,忽然喊:“知微,你那个 《手册》,陆书记说街道要印五百本,一本给你两块,你算算能买几袋鱼食?”

知微姐探头:“四百本就八百,够买两包珊瑚骨、一袋硝化菌,再给爸换副防滑手套。”

二姑嘟囔:“才两块,欺负读书人。”

知微姐说:“妈,两块也是市场给的。比让人白嫖强。”

饭桌上,二姑夫喝了小半杯米酒,忽然来一句:“俺闺女,缸比办公室干净,话比领导中听。”

全桌笑。

知微姐夹了块鸭腿放爸碗里:“你这评价,比复旦答辩还金贵。”

我也笑,鼻子却有点酸。

外面月亮从老樟树梢升起来,阳台茉莉这阵子第二茬花,香得发甜。三个鱼缸里,孔雀鱼追着气泡,锦鲤在底层拱陶粒,白云金丝一群群像银针在水里缝补什么。

我忽然想起知微姐笔记里那句:

“水清不是没脏东西,是脏了有人捞。人也是,家也是。”

我们这代人,老被教去“往上走”:考名校、进大厂、买房子、混头衔。走不动了,就骂自己废;别人不走,就骂别人傻。

可知微姐站在六楼阳台,把博士读进一缸水、一盆土、一位摔了爹、一场吵不完的母子架里。

她没变成大人物。

她变成了——鱼知道她手温,妈骂完还会给她留鸭腿,社区小孩敢拉她衣角问“水臭了怎么办”,爹拄拐还愿意敲缸逗她的人。

这不叫没用。

这叫,把书读回了人间。

临走时,我在楼梯口回头。

知微姐正拿喷壶给茉莉喷水,穿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腕上还是那根旧皮筋。二姑在后面喊:“夜里别又看鱼看到两点!明天还要去车棚角换水!”

她应一声:“知道啦——微物观察,不急不躁。”

楼道灯半明半暗。

我下了六层楼,推开单元门,夜风里真有茉莉味。

那一刻我想,世人眼里“复旦博士该有的样子”很多:教授、总监、专家、年薪百万。

可陈知微的样子,是三十八岁,没上班,阳台上三缸鱼,两盆茉莉,爹妈还在,街坊还来问“鱼为啥不吃食”。

她没活成标题。

她活成了答案里很小、但很稳的那一行。

后来有回,陆书记跟我说,街道要把“社区微生态角”报区里当亮点。上面来人拍照,说最好挂个“复旦博士工作室”的牌子。

知微姐没答应。

她说:“别挂我学校。挂‘邻里水缸互助点’就行。谁来都能看,谁问都肯答,别让小孩觉得,读书人非得端着才叫读书人。”

牌子后来真就那么挂了。

白底红字,歪歪的,是社区老王用广告布写的。

“邻里水缸互助点。”

旁边知微姐拿记号笔补了一行小字:

“水会浑,别慌;人走弯,别羞;捞一捞,又清了。”

我送外卖路过,总看见几个老人坐那儿,知微姐蹲在池边,袖子卷着,手里网兜一捞——

像把这一家子、这一条巷子、这一代人的慌张,轻轻兜住,再放回水里。

鱼一摆尾,日子就又流起来了。

尾声

二姑现在跟人打牌,有人再提“你闺女咋还没班”,她不哭了,也不骂,就淡淡一句:

“我闺女那班,不在写字楼,在阳台上。你懂鱼吗?你懂水吗?你懂我闺女吗?不懂,就别拿你那把尺量她。”

说完摸张牌,啪一扣:

“碰。”

知微姐依旧五点半起,测水、喂鱼、给爸热粥。社区项目做了第三个年头,手册卖到隔壁区,有小学请她当“校外水老师”,一节课两百。她没辞,也没飘,回来跟二姑说:“够买鱼粮,剩下给妈买豆腐。”

二姑夫去年复健能扔掉拐,走两步还晃,但爱去阳台数鱼:“少没少?少一条你可得赔。”

知微姐笑:“不赔,再生一窝,你外孙辈都有了。”

今年她三十八。

没上班。

没结婚。

没成“别人家的孩子”。

可她把博士读成了:

会养水、会侍花、会守爹娘、会安顿街坊、会在深夜里把自己劝明白的人。

这就够了。

真够了。

有些人生,不一定要“上去”。

能把自己活成一缸不臭的水,

就已经很了不起。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上海那个被捧上天的阿大葱油饼,最终还是栽在亲儿子手里

上海那个被捧上天的阿大葱油饼,最终还是栽在亲儿子手里

椰青美食分享
2026-10-15 10:28:18
库克展示爱奇艺适配iPhone Duo的观影效果:盛赞其App十分出色

库克展示爱奇艺适配iPhone Duo的观影效果:盛赞其App十分出色

小柱解说游戏
2026-10-15 10:53:20
美芯片股8连跌,创2008年以来最长纪录! 黄仁勋回应:这一切都会过去

美芯片股8连跌,创2008年以来最长纪录! 黄仁勋回应:这一切都会过去

每日经济新闻
2026-10-17 11:52:36
摩洛哥组成新政府

摩洛哥组成新政府

新华社
2026-10-17 04:58:02
这才叫实力霸气!长城“巨无霸6座”全曝光!

这才叫实力霸气!长城“巨无霸6座”全曝光!

米粒说车唯一呀
2026-10-17 12:11:01
体重暴涨13公斤!NCAA首秀9+2!男篮“弃将”实力或不输河村勇辉

体重暴涨13公斤!NCAA首秀9+2!男篮“弃将”实力或不输河村勇辉

大卫的篮球故事
2026-10-16 18:14:37
为了那一哆嗦,这些人连命都不要了?网友经历一个比一个离谱

为了那一哆嗦,这些人连命都不要了?网友经历一个比一个离谱

另子维爱读史
2026-07-28 20:26:27
比病还难治的是病人的反骨,网友:根本没招

比病还难治的是病人的反骨,网友:根本没招

康富贵碎碎念
2026-10-17 12:54:56
法国外长点名批评马斯克

法国外长点名批评马斯克

政知新媒体
2026-10-16 12:47:48
四方面军参谋长李特被秘密处决,徐向前晚年吐露真相:他是个好人

四方面军参谋长李特被秘密处决,徐向前晚年吐露真相:他是个好人

飘逸的云朵
2026-10-17 09:12:20
大批中国精英移民美国后,集体消失!朋友圈彻底停更,太真实了

大批中国精英移民美国后,集体消失!朋友圈彻底停更,太真实了

史之铭
2026-10-03 02:22:30
全网都在吹捧中国第一,只有我敢说出真实差距

全网都在吹捧中国第一,只有我敢说出真实差距

青苹果sht
2026-10-05 14:01:35
25年前越南GDP只比广西高出五十亿美元,如今扩大超过一千亿美元

25年前越南GDP只比广西高出五十亿美元,如今扩大超过一千亿美元

朱海平01
2026-09-27 14:35:05
刚走完长征的毛主席珍贵照片,衣衫破旧,满脸疲惫,瘦得几乎认不出!

刚走完长征的毛主席珍贵照片,衣衫破旧,满脸疲惫,瘦得几乎认不出!

南书房
2026-10-16 19:20:05
你一定要背下的,100条千古诗词名句,记下来文采斐然(收藏熟读)

你一定要背下的,100条千古诗词名句,记下来文采斐然(收藏熟读)

诗词天地
2026-10-17 14:09:18
租房大局已定?明后年,靠租金补贴生活的房东,要坚持“三不做”

租房大局已定?明后年,靠租金补贴生活的房东,要坚持“三不做”

铭记历史呀
2026-10-17 00:49:57
赞比亚霍乱疫情致25人死亡 官方紧急启动疫苗接种

赞比亚霍乱疫情致25人死亡 官方紧急启动疫苗接种

新华社
2026-10-17 04:35:03
上海申花VS武汉三镇:朱辰杰坐镇后防,特谢拉领衔前场,拉唐冲锋

上海申花VS武汉三镇:朱辰杰坐镇后防,特谢拉领衔前场,拉唐冲锋

零度眼看球
2026-10-17 13:24:57
时隔三个月,国际足联终于知道错了,紧急出台新规填补世界杯漏洞

时隔三个月,国际足联终于知道错了,紧急出台新规填补世界杯漏洞

绿茵舞着
2026-10-16 21:40:06
乒坛连爆冷门!莫雷加德等多位名将出局,欧锦赛单打8强全部诞生

乒坛连爆冷门!莫雷加德等多位名将出局,欧锦赛单打8强全部诞生

全言作品
2026-10-17 07:08:27
2026-10-17 17:55:00
花小猫的美食日常
花小猫的美食日常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关注
364文章数 1262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书法界公认的顶级行书,曾入选小学课本,苏轼、赵孟頫都曾学它!

头条要闻

班主任休产假 学生家长写举报信: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

头条要闻

班主任休产假 学生家长写举报信:老师一定要生孩子吗

体育要闻

高级货,真高级

娱乐要闻

黄子韬儿子国籍争议,遭知名演员点名

财经要闻

新一轮大跌源头,找到了!

科技要闻

刘煜辉:99%的黄金分析师报告一钱不值

汽车要闻

特斯拉会飞?全新Roadster亮相

态度原创

房产
手机
本地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房产要闻

利好密集落地+现房好房断档,广州楼市买入窗口,正在倒计时!

手机要闻

腾讯WorkBuddy已提前适配苹果首款折叠屏手机iPhone Duo

本地新闻

因新荣记出圈,这座浙东小城才是吃货天堂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星盾”限速事件加剧美乌裂痕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