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57岁大爷上山捡菌子，发现6年前失联儿子的汽车，打开车门后愣住
我姓赵，今年五十七，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儿子叫赵鹏，走的那年二十六。他说去城里打工，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然后就没了消息。电话打不通，工友说没见着人，报警也没查出个结果。六年了，我跟他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妈去年走了，走之前攥着我的手说“别找了，找不到了”。我说嗯。但她走了之后，我还是没停。
每年秋天，我都上山捡菌子。菌子能卖钱，也能打发时间。山不高，但林子密，坡陡，一般人上去得走两个钟头。我走惯了，一个钟头就能到山顶那片松林。那天早上我背着背篓上去，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见前面树丛里有个东西。灰扑扑的，被藤蔓缠了大半。我以为是块大石头，走近了才看清，是一辆车。
那辆车歪在坡上，前轮陷在土里，车身被藤蔓和落叶盖得严严实实。我拿镰刀把藤蔓砍了，露出车牌。我盯着那个车牌，看了好几遍。赵鹏。他的车。六年前我给他买的那辆二手面包车，白色的，车牌尾号是他的生日。我站在车前面，手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我绕到驾驶座那边，拉车门。锁着的，拉不开。我捡了块石头，砸了后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我伸手进去，从里面把车门打开。车门一开，一股味道冲出来。霉味，潮味，还有一点别的。车里没什么东西。驾驶座上搁着一个背包，副驾驶上有一件外套。后座放倒着，铺了条毯子，毯子上有一块干了的暗色痕迹。我站在车门旁边，往里看。背包拉链开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外套掉在地上，我捡起来，兜里掏出一张加油站的收据，日期是六年前十月初。那正是他走失的日子。
我把收据揣进兜里，又翻了翻背包。里面有一个笔记本，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几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得很急。
“爸，车开不动了。我走了两天没走出去。我方向走反了。手机没电。我往山上走，想着翻过山就能看见村子。我错了。你别找我。你跟妈好好的。赵鹏。”
我攥着那个本子，坐在车旁边的石头上。太阳照在头顶，松林里安安静静的。有鸟叫，有风响。我坐了很久。本子上的字我看了好几遍。他写“你别找我”。但我找了六年。他妈也找了六年。他妈走的时候没闭眼，我拿手给她合上的。合了两次才合上。
后来我下山报了警。警察来了，在车周围搜了半天。在离车大概一里地的山沟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一个破了的手机，一个旧钱包，还有一只鞋。警察说，人应该早就不在了。山沟那边有野物。DNA比对做了，是我儿子。六年了，他就在这山上。离村子十几里地。我每年都来捡菌子，经过这条坡，从来没往那片树丛里看过。
我把他带回家了。骨灰盒搁在堂屋条案上，跟他妈的照片搁一块。照片上他二十六岁，笑着，嘴角往左歪。我每天给他上香，跟他说话。说村里的事，说他妈的事，说我自己的事。有时候我上山捡菌子，经过那个坡，会站一会儿。车还在那儿，玻璃碎着，门开着。藤蔓又开始缠上去了。我没再动它。让它在那儿吧。他最后待过的地方。我记着路。以后每年都去看看。拔拔草，擦擦车牌。别的什么也不做。就站一会儿。然后下山。日子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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