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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沂在山东,是一个很难被定义的城市。它不是省会,不是计划单列市,不是沿海开放城市,没有国家级新区,没有省属国企总部,没有地铁,高铁修到临沂就叫“末端”。但它的GDP排全省第五,人口全省第一,商贸物流全国闻名,城建水平在省内稳居前五。
有人说临沂狂妄自大,有人说临沂被严重低估。临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从历史、思想、城建、产业、资源五个维度,聊聊自己的看法。
一、历史上:底蕴厚,但缺一块牌子
临沂不是没有历史,是历史太厚了,厚到很多人不知道。
中国历史上两位“圣人”级别的牛人,都出自临沂。一个是诸葛亮,琅琊阳都人,今沂南县。一个是王羲之,琅琊临沂人,今兰山区。一个把天下大势算得明明白白,一个用一支笔写下“天下第一行书”。两人相隔不过百年,同属琅琊郡。
临沂还是中国古代顶级门阀的摇篮。琅琊王氏,魏晋南北朝“华夏首望”,《二十四史》记载这个家族走出了92位宰相、600多位文人名仕。兰陵萧氏,南朝齐、梁两朝皇族,萧道成、萧衍都是兰陵人。王导、王敦、王羲之,都出自琅琊王氏。四大家族里,琅琊王氏和兰陵萧氏,根都在今天的临沂。
抗战和解放战争时期,临沂是山东的“省府”所在。1940年,山东省战时工作推行委员会在沂南成立,临沂成为山东抗日根据地的核心。沂蒙精神就诞生在这片土地上。20万人参军,百万儿女拥军支前,10万将士献出生命,村村有烈士,乡乡有“红嫂”。“最后一口粮做军粮,最后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这不是宣传口号,是当时沂蒙百姓的真实选择。
但有一个遗憾:临沂至今不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山东有曲阜、济南、青岛、聊城、邹城、淄博、烟台、泰安、蓬莱,临沂不在列。有诸葛亮、王羲之,有琅琊王氏、兰陵萧氏,有沂蒙精神,却没有一块“历史文化名城”的牌子。这不是临沂没有底蕴,是临沂不会“讲”自己的底蕴。
二、思想上:像2000年左右的中国,遍地机会,但思维还没跟上
临沂人的思想状态,用一个比喻:像2000年左右的中国。
各种企业遍地都是,板厂、瓷厂、物流公司、批发市场,一个村能冒出几十个小老板。但大部分人的思维,还停留在“赚大钱、赚快钱”上。这不是贬义,是现实。
一方面,临沂人真的穷怕了。 沂蒙老区,连片贫困地区,1995年才整体脱贫。穷怕了的人,有强烈的改变命运的欲望。所以临沂人很能折腾,敢闯敢干,什么赚钱做什么。临沂商城就是这么起来的,从西郊大棚底的地摊,干成了全国最大的专业市场集群。
另一方面,因为穷,底蕴不足。 临沂人进入的行业,大多还停留在产业链低端。木业做板材,不做品牌;物流做搬运,不做供应链;批发做差价,不做定价权。赚的是辛苦钱,不是技术钱。
还有一部分临沂人,缺少自信。 网上有声音说临沂好,马上就有“反思怪”出来说临沂不好。这部分人可能很少走出去,发现不了临沂的进步和优秀。还有一些人,总拿着放大镜在找临沂的问题,这不好那不好。
临沂人的思想,正在从“赚快钱”向“做事业”转变,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三、城建上:北方的江南,山东的后起之秀
临沂的城建,在山东是一个另类。
它有两条大河穿城而过。 沂河、祊河,在北方城市里,这种水系格局是少见的。临沂的城市气质,因此带了一点江南的灵气。滨河大道纵贯南北,80公里,一河清水,两岸绿色。河东段的滨河大道是双向六车道,开车走在上面,河风扑面,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北方内陆城市。
临沂的城建,吃到了地产红利和人口红利。 城建水平,在省内稳居前五。北京东路G518从沂蒙路一气到临日边界,温泉路往东70多公里全程无红绿灯,建设等级和长度,在山东是独一份的。再加上蒙山高架、沂河高架等立体交通,临沂的城市框架拉得非常大。
但临沂城建有一个明显短板:没有集中的CBD。 办公楼群过于分散,北城新区有,经开区有,高新区有,河东有,哪个都不成气候。一个城市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CBD,它的城市形象和商务集聚度就会打折扣。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网上有人戏谑临沂是“山东第三城”,但临沂人自己从来不这么认为。
临沂人知道自己的家底,知道跟青岛、济南的差距,也知道烟台、潍坊的实力。临沂人嘴上爱说家乡好,心里清楚自己排第几。真正狂妄的不是临沂人,是那些把临沂的追赶目标当成现实来批判的人。临沂人不会因为城建进步就飘,也不会因为别人几句夸赞就找不着北。一个从贫困老区起家的城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四、产业经济上:链条偏中低端,但有几家拿得出手的企业
临沂的产业,最大的特征是:量大、面广、链条短、层次低。
木业3500家企业,平均营收不到1亿,利润率1.6%。物流2700家企业,赚的是搬运费。批发市场136处,赚的是摊位费和差价。这些都是临沂的底盘,但都不是高附加值环节。
不过,临沂有几家企业还算不错。
金锣集团,2024年营收302.9亿,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446位。在肉制品这个利润薄如纸的行业里,把规模和效率做到了极致。鲁南制药,研发团队2000人,年研发投入占营收10%以上,在研一类新药40余款。这是临沂研发投入最高的企业,也是临沂唯一有资格谈“创新”的企业。临工集团,工程机械行业的龙头,虽然临工重机总部搬到了济南,但临工在临沂的工程机械板块依然是临沂工业的底盘。
五、城市资源上:高校是最大的短板,也是后劲不足的根源
临沂的城市资源,有一个致命短板:高等教育。
感觉省内随便一个城市都能捏死临沂。济南52所高校、75万在校生,青岛29所、50万在校生,烟台23所、33万在校生。临沂呢?临沂大学、青岛理工大学临沂校区、临沂工学院,三所本科院校,在校生规模不到10万。这个数字,在山东16市里,处于末位梯队。
高校资源的匮乏,直接导致临沂后劲不足。 最优秀的年轻人从18岁起就大量外流,且毕业后回流比例极低。莒南一个县就走出了1600余名博士,留在本地的比例极低。没有高校,就没有人才蓄水池、就没有创新,产业就永远停留在中低端。
这个短板,在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暴露得尤为明显。 鲁南制药能养2000人的研发团队,是因为它已经跑到了全国前列,有足够的利润支撑。但对更多临沂企业来说,发展到一定规模想往上走的时候,发现本地招不到人。招不到做创新药的人,招不到做高端装备的人,招不到做品牌运营的人。要么从外地高薪挖,要么把研发中心搬到济南、青岛、上海。企业做大了,人才跟不上,这是临沂企业普遍面临的困境。
医疗资源同样如此。临沂有三甲医院7家,在省内不算少。但和济南的30家、青岛的15家相比,差距明显。临沂人看大病,还是要往济南、北京跑。
结语
临沂在山东,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它有2000年的历史底蕴,却不是历史文化名城。它有千万人口和万亿物流,人均GDP却排在全省倒数。它有北方少见的滨河灵气,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CBD。它有金锣、鲁南制药这样的好企业,产业链却整体偏中低端。它有全省第一的人口,高校资源却排在末位,企业做大了却招不到人。
但临沂人有一个特点:不服输。 从西郊大棚底到万亿商城,从贫困老区到GDP全省第五,临沂人靠的就是这股劲。临沂不是没有短板,但临沂人正在用“折腾”来补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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