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中损失惨重的俄军为何仍在战斗？原因在屠格涅夫小说里找

俄乌战争至今已经打了4年7个月，其时长居然超越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是战争开打时谁也想不到的。尤其是被称为“战斗民族”的俄罗斯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以其世界第二军事强国的实力，居然拿小小乌克兰没有办法。

这场耗资巨大，损失巨大的血淋淋的战争，在如今的网络民间叙事中，却一再被调侃：俄乌双方被戏称为大鹅战小乌，战争被赋予“童话”意味，这在世界战争史上也属罕见。

“大鹅”的寓意自不必说，这个“小乌”起码就包含了两个意思，一是指小乌龟，二是指小乌鸦。你想，在传统童话故事中，一只鹅不论有多大，对付乌龟都不容易。因为乌龟一缩脖子，鹅就没有办法；而当鹅不注意时，乌龟把头突然伸出来，咬对方一口，鹅就会吃不消。

别看乌龟平常动作慢悠悠的，一副僵硬、呆板的样子，乍看起来，不像一活物。可一旦动起来动作会异常迅猛。笔者家里曾养过乌龟，我就见到乌龟逮苍蝇的场景。那天，乌龟照例呆头呆脑，一动不动。突然有一苍蝇飞过，乌龟一甩头，一刹那就把猎物吃到嘴里了！

同样，乌鸦虽然比大鹅小得多，但它体量小，飞得快，飞得高，搞偷袭，大鹅跟它斗也是没脾气。

战争本来是严肃的“宏大”叙事，却被恶搞成“童话”叙事，是一种悲哀！！

所以，是时候总结并反思下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战争了。

具体来说，这场战争双方伤亡都十分巨大，大到连数据都难有定论。俄方统计乌方损失惨重，乌方统计俄方损失惨重，双方都刻意缩小己方的损失，打掉牙往肚里咽，自欺欺人。

事实上，综合世界各方数据判断，截至目前，乌军总伤亡约50万至62.5万人，其中阵亡约12.5万至15万；俄军总伤亡约140万至150万人，阵亡约40万至50万。

平民，尤其是乌克兰平民损失也十分严重，联合国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乌克兰平民死亡近1.5万人、受伤超4万人！

众所周知，俄乌所在地区气候比较寒冷，人口生育率本来就很低，如此大规模损失人口，对两国来说都吃不消。

本文主要关注俄罗斯。俄罗斯除了人员伤亡巨大外，其经济、军事损失也极为惨重。各方统计不一，但俄军至少已经损失超1万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辆，超3000套火炮及防空系统，超400架飞机和直升机等。

另外，俄罗斯的海军也遭到毁灭性打击。黑海舰队，超30%的战前作战舰艇被击沉或永久丧失行动能力，黑海西部制海权已完全丢失。因此，俄海军被揶揄为，黑海还在，但舰队没了！

传说中的俄罗斯强大的军事力量，如今已被消耗殆尽，以至于到了动不动用“核威慑”的地步了。而核武器谁也不敢乱用，只是威慑而已。

近期，乌克兰还对俄罗斯本土发动了多轮大规模纵深袭击，核心集中在能源枢纽、莫斯科腹地和军工目标。其中9月20日对莫斯科的全域空袭，是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乌军规模最大的一次远程打击行动。

本次袭击，发生在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投票最后一天，针对性极强，部分目标直接命中莫斯科最大的炼油厂——卡波特尼亚炼油厂，严重冲击了俄罗斯中央腹地的燃油供应体系。

本来俄罗斯是产油大国，如今却造成石油供应紧张，出现加油站经常排队加油的尴尬场景……

有分析估算，截至2026年9月，俄罗斯在战争中的总成本已达约2.5万亿美元。其中，累计GDP损失约1.124万亿美元，军事装备损耗价值约1250亿美元，人力资本损失超过1万亿美元！

关键战争带来的军费开支太高，就会挤占其他的预算。比如，仅2026年单年军费即达13.5万亿卢布，相当于俄罗斯年度医疗预算的28倍，年度教育预算的30倍，直接挤占了民生领域的大量资源。

这样的结果是灾难性的。据有关资料称，自战争以来，俄罗斯有65万至100万高学历人才和高级工程师外流，且有大量民营企业倒闭，俄罗斯经济如今只靠军工企业在硬撑……

一场战争能坚持4年多，说实在，对俄乌双方来说都不容易，也都到了强弩之末。不光民众已经筋疲力竭，连70多岁的总统先生也焦头烂额，对于他，把一场侵略战争打成卫国战争也是徒唤奈何，他是真想把对手一举拿下。然，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如今，冬天又要来了，俄罗斯人将要面对一个残酷的季节，想想都让人心惊！

明明是损失惨重，而且并没有多大获胜的可能性，面对西方的重压，为何俄罗斯人一直在坚持？他们为何不主动停止这场战争？要知道，战争是他们发动的，他们掌握主动权，要停战，不是不可以，那么俄罗斯为何仍在战斗？

如果你用“战斗民族”来解释，恐怕没有说服力。因为在俄罗斯征战史上，他们并没有多少可以炫耀的地方，他们也经常战败。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解读。

首先俄罗斯是能源型国家，制造业不行，其失业率也是很高的，尤其是在不发达地区，在比较边远的地方，比如鞑靼人、布利亚特人聚居的地方，那里长年有大量无业游民。这些青壮劳动力有劲没处使，而战争却成了他们“就业”的一种方式。

俄罗斯的征兵一般不在莫斯科、圣彼得堡这些发达的城市，而是大多在边远、苦寒地区，从而给这些“多余”的劳动力赚钱养家的机会。平常这些人闲着没事，就知道酗酒、打架，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而战争就把他们很好地利用起来，而且还为国家争光，一举多得。所以，在宏观层面，俄罗斯老百姓，尤其是边远地区的贫穷老百姓并不反战。

某种意义上，战争持续越长，征兵越重要，政府给上战场的士兵的经济补偿越不能含糊。事实上，士兵一上战场，政府就会给他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而且月薪还不低，比平常打工赚得要多；你若在战场上立功了，还要再发奖金；而重伤或者阵亡的将士还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这笔钱对那些贫苦的人来说很有诱惑力，他们的老婆孩子也许就能过上比较好的日子。

所以，按辩证法的逻辑，俄罗斯的战争让其经济遭受巨大损失，但也因此带动了贫困地区的某种“经济”的发展。

第二是打“囚犯牌”。俄罗斯战场上有一部分士兵就是从监狱里来的囚犯。他们中有不少是死刑犯，与其被执行死刑，还不如上战场为国出力，立功了可以免去死罪，死了还能成为英雄。

2022年夏天，瓦格纳领袖普里戈津曾深入监狱，提出“在前线存活六个月即可获得总统特赦、彻底消除案底”的条件，以吸引囚犯参战。

后来，到2024年，修订的俄罗斯刑法引入了一种新的机制，监狱的囚犯可通过参战将实刑改为缓刑。这些规定对囚犯绝对有吸引力。

当然，囚犯在战场上如果立功了也可以得到奖励；阵亡了，也有一笔抚恤金，可以养家。这对那些犯人来说也是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事。

俄罗斯面积大，真正上前线打仗的人，都是边远、苦寒地区的人，以及监狱里的囚犯等，而大城市中富有的人是不会去的。可真正有思想的、反战的人却是大城市中受教育比较多的人，只是他们不能代表那些边远的人，他们的反战情绪反而被忽略，或者被想打仗的人抵消了。

所以，即便战争打了这么久，总有一部分人想打下去，即便为了钱，他们也愿意。这也是他们生存的一种方式，虽然比较残忍。上战场总有一份希望，总比生活没有着落，被“饿死”强。

某种意义上，俄罗斯被称战斗民族，未必是能打，他们历史上，在对外战争上，失败的例子很多，比如 1853–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俄军在黑海、克里米亚半岛被英法联军击败；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一战中，1914年对德国的坦能堡战役；二战中，1939年的苏芬战争等，这些战争俄军或苏军都损失惨重。

当然还有1979年—1989年的阿富汗战争。

因此，俄罗斯的所谓战斗民族，其实应该叫“好战”民族，喜欢打仗是不争的事实，但未必打得好，而是比较耐打，而且“能死”。

俄罗斯除了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少数大城市外，大部分都处在苦寒之地，那里的人必须耐寒，耐打，如此他们就很能在战场上耗；另一方面，也因为苦寒、贫穷，他们长期形成了一种很皮实的民族性格，就是对生命的漠视，对苦难命运的巨大的忍耐和承受力。

在苦难深重的俄罗斯贫寒之地，人们的寿命普遍较低，只要活着，他们就满足了。所以，上战场打仗，能活多久，他们也不在乎，本来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对生死也已经麻木了。

俄罗斯著名作家屠格涅夫有个短篇小说叫《白菜汤》，其中写了一个农家寡妇，她的独生子死了，一地主太太出于对她的同情，在其儿子下葬那天去看望她。结果见到那农妇在不慌不忙地从一只漆黑的锅底舀起稀薄的白菜汤慢慢地喝。地主太太觉得这个寡妇心太硬了，于是说：“现在你怎么还有这样好的胃口？你怎么还能够喝这白菜汤？”

那农妇说她的儿子死了，自己就像被人挖了心，没法过日子了，但是，“汤是不应该糟蹋的，这里面放有盐呢！”

（屠格涅夫）

这个故事读了让人心酸。一方面，你同情那农家寡妇的遭遇，同情她的苦难生活；但另一方面，也会感叹她对于生死的麻木。

其实这也是俄罗斯人，尤其是贫穷的俄罗斯人的普遍心理状态：家人死了，死了就死了。活着的还要活，只要活着就行，既然要活，白菜汤该怎么喝还得怎么喝。

就像余华笔下的福贵，家人不管死了多少，即便死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还得活着，该咋活咋活。活着成了唯一目的。至于为什么要活，为什么活得那么苦，以及死亡和苦难的根源，他们是不会考虑的，也想不明白。

如今的俄罗斯底层人大概也是这种心理，这也是一种民族性格使然。100年前或者200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那时候的屠格涅夫意识到了，他把这种民族性格用文学表现出来，试图让大家觉醒，以期改变这种状况。然而没有任何作用。近200年之后，这种民族性格几乎没变。

所以，文学对于人类，对于社会的作用或者影响非常有限。即便像俄罗斯，这个文学繁荣，大师辈出的民族也不例外。他们出过普希金，出过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出过契科夫、屠格涅夫，出过肖洛霍夫、帕斯捷尔纳克和索尔仁尼琴，出过高尔基，出过奥斯特洛夫斯基等等，但那又能怎样？他们改变不了，也塑造不了他们的民族性格。

一个叶卡捷琳娜大帝，一个沙皇，或者一个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一个戈尔巴乔夫，一个叶利钦，一个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的一句话，就可以轻易改变这个国家的一切。

所以，大家说俄罗斯虽然在地域上，在人种的外观上属于西方人，但骨子里并非西方人。在西方大多数国家，人权高于国家主权。俄罗斯则相反，他们向来是威权社会，国家主权，国家利益是绝对第一位的，为此，可以不惜牺牲一切代价。

冷战时期，苏联曾把古拉格数以百万计的囚犯送去修铁路、挖运河，导致许多人冻死、累死。

比如，1931至1933年间，囚犯们用原始工具在不到两年内徒手挖通了约227公里的白海—波罗的海运河。但由于条件极端恶劣，大约有1.2万至25万人在工程中丧生，许多人在烂泥中死去，被埋在了河床里。

1933至1937年修建莫斯科—伏尔加河运河，规模是白海运河的数倍，同样由大量囚犯施工，伤亡惨重。

1947至1953年，数万名囚犯被送往北极圈附近修建铁路。当地气温常低于零下40度，也造成不小人员伤亡。

这些工程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苏联的工业化，但其代价是无数生命在极寒与饥饿中无声地消亡。

这要是在西方，政府早就被选票赶下台了，但俄罗斯人不会。他们对这些操作不会有反抗，不会有太多怨言，他们一切听上面的，他们支持宏大叙事。

所以，如今的战争，对普通俄罗斯人来说，就是英雄叙事，他们当然不会反对。

这就是俄罗斯人一直坚持打下去的根源所在。

只是在莫斯科或者圣彼得堡的一些大城市里，还有些受西方教育的人，以及普京的反对派们可能不这么认为，他们一直在反战，他们在发出一种另类的声音。假如这些声音能持久，也许会制止这场战争，拯救这个民族。但这种概率很小。

所以，俄罗斯会因这场战争而走向不可知的方向，是福是祸，他们自己去承受吧。只是，我们作为局外人，至少不要为他们的战争鼓与呼。我们必须支持和平，这对俄罗斯，对乌克兰，对世界都是一种良知！

（本文4500字，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