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之冢——1 941年克里特岛空降战役（5）

绝望的海洋

从克里特战役筹划之初德军便面临运力不足的困境，这就不难理解他们为何会铤而走险，从海路运送增援。意大利海军虽然号称世界第四，但在东地中海，他们只在罗德斯岛驻有薄弱的兵力。这注定了护航舰艇的命运--它们不得不在众寡悬殊的条件下死战到底。

1941年5月19日，第一支德国船队从比雷埃夫斯出发，在米洛斯岛短暂停留后踏上前往克里特的航程。它包括21艘机帆船，上面搭载着第100山地步兵团第3营和部分炮兵部队。船队从一开始便连续遭遇不幸，第一艘担任护航的雷击舰因为故障被迫离队，第二艘在赶来途中不幸沉没，最终的任务交给了雷击舰“狼”号，它的舰长弗朗西斯科·明贝利少校是一名责任心极强的军官。

事实上，第一支船队搭载的不仅包括了第100山地步兵团第2营,还有第7航空师的部分支援单位

对英国人来说，船队出发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斯帕达角以北，三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已经在当地待命。5月21日晚上22点30分，两支舰队狭路相逢，由于天色昏暗，双方发现彼此时距离已经非常接近。明贝利少校勇敢地驾驶“狼”号上前迎战，频频向英国军舰开火并发射鱼雷，很快，雨点般的炮弹便横扫了它的舰桥，由于双方距离实在太近，在16枚命中该舰的152毫米炮弹中只有3枚爆炸，其余都穿过另一舷船壳掉进了海中。

当英国舰队主力与“狼”号纠缠的时候，其它舰只借助探照灯反复搜索着海面，机帆船立刻关掉了发动机，试图不动声色地藏起来，但此举没有收到任何作用。探照灯光束从一艘船移向另一艘，每次照明过后就是一阵无情的炮击和扫射，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10艘船只被当场击沉，其余挣扎着朝比雷埃夫斯驶去，只有一艘船载着三名军官和110名士兵抵达斯帕达角。英国海军司令坎宁安估计他们击毙了4000人，但由于温暖的海水、粗心的皇家海军和意大利方面的及时搜救，最终只有约300人丧生。

为德军船队担任护航的“狼”号

（“狼”号,该舰只有3门100毫米炮和4具鱼雷发射管，在21日夜间众寡悬殊的遭遇战中，它的殊死抵抗拯救了很多士兵的生命。）

同一天，德军的第85山地步兵团第2营也登船前往克里特，在与另一支盟军舰队狭路相逢时，斯帕达角的悲剧几乎再度发生，但是德国空军出动飞机大举空袭，掩护德国运输船队撤退，而英国舰队面对压力下被迫撤退了。此后德国空军开始对所有发现的英国舰只展开猛烈空袭，击沉了两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另外还重创了三艘军舰。可不管怎么说，第100山地步兵团第2营已经彻底报销了，海上增援也因此变得遥遥无期。

第3伞兵团的反戈一击

当21日的黎明降临时，第3伞兵团第3营的阵地正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之中，营长海尔曼刚刚接到第9、10、11连死伤殆尽的报告，另外很多迹象显示占据有利地形的新西兰军队正准备发动反击，但出于难以解释的原因，敌人最终按兵不动，这让他们付出了沉重代价。上午11时，俯冲轰炸机对新西兰人发动了一轮猛烈的空袭，接踵而至的是Ju52,它们在第3团的阵地上空投下300多箱补给，给精疲力竭的部队们带来了一线生机。

船队的幸存船只悻悻返回希腊，这次失败使得指挥部推迟了后续的海运计划，克里特的战局因此受到了巨大影响

第3团团长海德里希上校现在只能将第3营作为一个连来使用，他命令该营的150名幸存者在工兵营一部的支援下向西进发，与马莱迈的友军建立联系。该部在22日拂晓时抵达了斯塔洛斯村，并顶住了混成营和第2/8营B连发动的试探性攻击。这条消息很快便被传到了新西兰第2师师部，爱德华·普蒂克准将并不是个临危不惧的人，危机在他心中已经被无限放大，并上升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他立刻向司令部报告:“第4旅和第5旅之间的公路现在已经被敌军控制，对方兵力非常强大，建议发起一次大规模反击!”弗雷贝格对这条消息同样感到震惊，因为他一直认为德军大部队不可能出现在斯塔洛斯。

由于信奉传统的线性防御战术，他并不愿意派出援军，因为此举会在战线上制造漏洞。对于进攻，他显得犹豫不决，不过对撤退却表现得十分干脆，他命令新西兰第5旅放弃阵地，此举也意味着盟军彻底放弃了马莱迈地区。就这样，一支150人的小分队吓退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并对战局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在军事史上，这种情况都可谓绝无仅有。22日17点，海尔曼的分遣队抵达马莱迈，成功与空降突击团汇合。

在德军战斗轰炸机的反复攻击下，城堡山腾起滚滚浓烟，第3伞兵团随后对当地发动了进攻。

第3团团长海德里希上校也决心大胆一搏。新的进攻旨在夺取城堡山，那里能够俯瞰加拉托斯。作为唯一一支建制完好的部队，第2营奉命出击，全团所有的迫击炮和反坦克炮为他们提供支援;然而在作战会议上，营长德尔帕少校和海德里希出现了分歧，前者并不赞同计划，并认为进攻纯粹是一次风险高昂的赌博。

争议很快便升级为争吵，海德里希不愿听取任何理由，他斥责德尔帕是懦夫，并拒绝了任何延迟或取消进攻的提案。对于一名军人,“懦夫”莫过于最严厉的斥责，德尔帕脸色铁青，在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并不是顾虑自己的安危，而是在为我的部下负责!”说完便转身离去，海德里希并未意识到这是永诀--德尔帕后来在亲自带领部下冲锋时身负重伤，还未抵达急救站即告殒命。

Me109战斗机不停向英军阵地扫射，任何敢于射击的重武器都遭受了灭顶之灾。地面部队在短暂的迫击炮火准备后跃出堑壕。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战友踏着尸体继续前进。经过一连串代价高昂的战斗，前沿阵地被攻克，但新西兰第10旅的士兵们在希腊武装平民的配合下端着步枪和刺刀发起反击，为数不多的几辆坦克夹杂在队伍中朝德军扫射。堑壕几次易手，双方伤亡人数交替上升，伞兵们经历了不停歇的战斗已经极度疲倦，当德尔帕少校阵亡的噩耗传开后，全营被迫撤退，团长海德里希则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中。

在众多受伤者当中，还包括了前世界拳击冠军马克斯·施梅灵

*马克斯·施梅灵，他正被两名战友搀扶着离开火线，他是在战争爆发后志愿来到了第7航空师。克里特战役结束后，施梅灵被德国宣传部明令禁止参加战斗，最后在训练岗位上迎来了战争结束，后来他成了一名成功的商人，2005年病逝。*

由于绝大多数弹药都交给了第2营，此时整个伞兵团处在了弹尽粮绝的状态，第1营营长海特后来写道:“如果预期中的后援不能如期送来，我的营将陷入绝境，假如遭遇攻击，我们顶多只能够支撑一个小时!”但由于盟军误判了海尔曼分遣队的威胁，他们白白浪费了歼灭第3伞兵团的千载良机。这天夜间发生了一个插曲，第1营麾下的一个排在澳军第2/8营遗弃的小山脊上露营，他们发现了一台缴获的留声机。此时澳军仍然在零星不断的射击，一个胆大的伞兵跳出堑壕向澳军喊话:“等一分钟，我换个唱片!”

困境中的第2伞兵团

21日清晨，第2伞兵团的克罗战斗群企图对雷西姆农机场发起攻击，并清除A高地上残存的少数盟军阵地，但就在正式命令下达之前，盟军在机场西侧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在这次进攻失败之后5个小时，即10点左右，坎贝尔中校率部发起第二次反击。澳军步兵带着对死亡的蔑视不停攻击 A高地，射击声、手榴弹爆炸声和厮杀声响成一片，第2/1营蒙受了巨大的伤亡，但是仍然在顽强地靠近，在这场意志的较量中，他们证明自己比德国伞兵更为优秀。克罗被迫接带领部下撤往斯塔夫里亚诺斯村外的橄榄油加工厂，唯一的两门20毫米炮分别被拖进了西面和东南面的隐蔽阵地，由于它们的掩护，战斗群打退了澳大利亚第19旅的一次小规模进攻。

一名士兵向克罗少校报到，他宣称在海岸地区有一个澳军的俘虏集结点。老兵们组成巡逻队奉命出发，穿过灌木丛和葡萄架无声无息地前进，很快便制服了为数不多的看守，56名战友重获自由，他们将拿着缴获的武器和空投的装备投入战斗，由于他们的加盟，最终橄榄油工厂被构建成了一个稳固的据点。

被赶出城堡山高地的伞兵们倚在一条小路的路堤旁，连续数小时的战斗让他们筋疲力尽。

在西面，奥斯卡·魏德曼上尉的第3营和舒尔茨少校的师属机枪营合兵一处，由于团长斯图姆被俘，指挥权现在由机枪营营长舒尔茨少校接过，但此时他们还没有从危机中解脱。英军包围了派里沃里亚，村内的建筑因为炮击成片崩塌，战斗群藏身在简陋的工事中战斗，伤亡人数直线上升。在前一天的战斗中，澳军在阵亡的伞兵身上找到一本密码，立刻要求德国空军攻击伞兵据守的阵地。下午14时，Do 17轰炸机编队飞临战场，这次空袭造成了喜忧参半的结果，炸弹落在了双方头上，但舒尔茨战斗群受创更重，有16人阵亡。

第2团被迫接受各部相互孤立的事实，形势可谓危如累卵，澳大利亚第19旅旅长乔治·瓦西准将也投入了最后的有生力量，消灭克罗战斗群是他的首要目标。22日上午10点进攻打响，75毫米野战炮在德军阵地掀起一片烟雾，但炮弹并没有摧毁橄榄油工厂的外墙，令澳军非常惊讶。进攻被迫推迟到晚上进行，尽管得到了坦克的掩护，但它们被德军缴获的高射炮击伤之后，整个围剿失败了。接下来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一名德军使者打出白旗规劝澳大利亚人投降，并极力吹嘘自己的部队有多么强大，当然这种伎俩没有奏效，第19旅的进攻烈度有增无减，而克罗战斗群的人数则下降到了不到500人，其中有30多人是重伤患。

但伞兵们仍然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苦苦支撑，并在24日打退了澳军在坦克掩护下的一次密集进攻。下午的战斗对澳大利亚人来说则完全是一场噩梦，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冯·罗恩中尉的第3连向东南的基马利村反击,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每一个德军士兵都爆发出了无尽的斗志，澳大利亚人向南方的高地溃退，但德军人数不足，只能停止追击。

此时克罗战斗群补给近乎枯竭，而且无法联络后方，第3连连长冯·罗恩急中生智,用石块在海滩上摆出求救信息，与一架Fi156联络机取得联系。空投源源不断到来，他们的遭遇引发了轩然大波，斯图登特直接发去命令:向伊拉克利翁突破，与东部集群汇合!

带着复杂的心情，克罗战斗群正式启程，对他们来说，放弃橄榄油工厂不过是从一个陷阱跳到了另一个陷阱。在前一地点他们尚可做困兽之斗，而在荒野间与敌军遭遇的结果只能是任人宰割。26日，部队正式开始行动，途中吸收了约250名掉队伞兵，但他们大多没有武器。或许是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斯图登特不久便撤消了命令，转而命令他们重新寻找据点固守，如有可能再恢复橄榄油工厂的阵地。在为数不多的高射炮和反坦克炮支援下，伞兵们打下了156高地和217高地，并且推进到普里诺斯一带，在那里和希腊部队互相对峙，至此，一条稳定的战线重新建立。

舒尔茨战斗群也面临着严峻挑战，22日下午，澳军在一轮密集的弹幕准备后连续三次进攻，肉搏战持续到夜间，在村南的高地上坐落着一座教堂，它坚固的墙壁为守军充当了屏障。澳大利亚人为拔掉据点采用了各种手段，甚至投入了两门缴获的37毫米反坦克炮，但伞兵的抵抗有增无减，这种火炮被德军称为“37毫米陆军制式敲门砖”，现在，他们的敌人想必感同身受。最后澳大利亚人被德军用冲锋枪、刺刀和手榴弹击退，放弃了在白天夺占的全部阵地。这次成功的防御战换来了两天的平静，志愿巡逻队奉命出动，以便收集降落到无人地带的物资，尽管数量不多，这些物资仍让他们撑过了25日的防御作战。

直到战后，舒尔茨战斗群的幸存者们都对25日的防御战记忆犹新，澳大利亚人的进攻最初势如破竹，在坦克的疯狂扫射下，步兵们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挺进，伞兵阵地上一度陷入了沉默。但就在坦克前进到阵前几十米处时，各种口径的重武器突然发难，将坦克一举击毁，意志坚定的守卫者钻出阵地，在如此之近距离上，每发子弹都能制造最大的杀伤，当战斗结束时，阵地前布满了澳军的尸体。

德军在橄榄油工厂的二层楼上监视敌军动向

*补给短缺的克罗战斗群在这里坚守了数天，最终澳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占领了这里，但他们只发现了一些德军伤兵，而克罗和其他人都已经逃之夭夭了。*

时隔一天之后，也就是5月27日清晨，整个舒尔茨战斗群被隆隆炮声吵醒，炮击持续了整整1小时40分钟，然后澳军步兵在4辆坦克带领下从多个方向逼近，伞降炮兵营第2连承受的压力首当其冲，但在连长托尔贝克的带领下，他们进行了坚定的反击，炮兵们直到敌人仅在咫尺的距离才开火;但这种自杀性的战术出人意料地成功，连续三辆坦克被无后坐力炮、爆破筒和集束手榴弹摧毁;第四辆坦克见状不妙逃之夭夭，失去装甲部队掩护的澳军步兵伤亡惨重。但在南面的教堂，他们取得了突破，并一度来到了战斗群的指挥部前方，文书和勤务兵们被派往前线封堵缺口；但就在阵地几乎崩溃时，奇迹发生了，澳大利亚人被德军的英勇所震惊，决定停止进攻。

然而后者并没有时间庆祝胜利，为了恢复原阵地，由第9连和第11连在反坦克炮的支援下实施反击，白刃战在每一个房屋和街道爆发，血肉横飞，战况极为惨烈。这次战斗让舒尔茨战斗群消耗了最后的有生力量，现在澳军只需一次进攻就可以歼灭对手，但此刻，他们丧失了最后的勇气。就这样派里沃里亚的德军获得了喘息之机，而当面的盟军则陆续撤退了。

失之交臂的奇迹

在伊拉克利翁附近，150名头天没能降落的伞兵于21日17时左右在艾姆斯山脊附近着陆，补充了伤痕累累的第1伞兵团第1营和第2营,团长布劳尔在山脊上构建了一道防御阵地。或许是察觉到了战斗的天平正在发生微妙的倾斜，布劳尔上校决定尽快拿下伊拉克利翁。

但雄心终究要屈服于严酷的现实，第1伞兵团直属的三个营在20-21日的战斗中伤亡殆尽，只有配属的第2伞兵团第2营主力尚可一战，而他们对面的盟军则超过了8000人。抛开其它因素，攻方只有在与守方的兵力对比超过1.5:1时才有获胜的可能，但布劳尔所做的只能是攻击，只要夺取了至关重要的机场，援军就能抵达并打开整个局面。

布鲁诺·布劳尔(1893-1947)

*布鲁诺·布劳尔1938年被任命为第1伞兵团团长，先后转战波兰、法国和低地国家，从俄国战线调走之后于1943年2月重返克里特，担任当地驻军指挥官，最后他重新回到东线指挥第9伞兵师，他在被俘后被控对当地平民犯有战争罪行，虽然证据很不充分，但仍然在克里特战役6周年纪念日被处决*

如同赌桌上的筹码一样，部队被一点点地聚拢起来，它们将作为布劳尔的孤注一掷被押上去，伤痕累累的第1营和第3营奉命合兵一处，并在天亮后对机场发起攻击，他们踏上的是一条绝望的道路。由于没有收到电报，第3营未能前来汇合，这使得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出发后没多久，进攻部队便撞上了构筑良好的防御体系，对缺乏重武器的伞兵来说，这种境况尤其致命，尽管全营仅有的9挺机枪不停转移阵地，但它们可怜的火力很快便被野战炮和维克斯重机枪压制了。最终，伞兵们像靶子一样被挨个射杀，而幸存者们退守到机场以南2公里处的高地，以静待形势的发展。

人们不禁要问，第3营究竟在干什么?答案是他们按照原先的命令，进攻了伊拉克利翁。在熹微的晨光下，迫击炮的火力突然迸发，首先是西门上的火力点，接着是城内的机枪阵地，几乎每一发炮弹都制造了巨大的杀伤，浓密的烟雾笼罩了整个城镇边缘，第3营对伊拉克利翁的总攻击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打响了。

困守在伊拉克利翁机场外围的第1伞兵团士兵。

当守城英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德国伞兵已经兵临城下，前者由于正在等待援军抵达以便展开反击，因此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在城墙和街巷间，伞兵们用冲锋枪开路，用手榴弹对付隐藏的火力点;与此同时，贝克尔中尉带领另一支分队从北门入城，他们像维京人一样疯狂地战斗，地面上随处可见冲锋枪和步枪的弹壳，显示了战斗的激烈和残酷.

两支部队在镇中心广场汇合，此时血战持续了整整9个小时，虽然第3营成功地肃清了镇内大部地区，但是弹药消耗极为严重。为了免于百姓继续被战火荼毒，伊拉克利翁的市长和希腊部队城防指挥官前往第3营指挥所签署了投降议定书。一名伞兵对当时的景象记忆犹新:“市长是克里特战役期间我见到的唯一一个穿戴整齐的人。”

第1伞兵团团长布劳尔上校和部下商讨进攻计划。

奇迹似乎已经降临，第1伞兵团击败了数倍于己的敌军，但在镇内的很多地段，英国人仍在坚持战斗，伞兵们兵分四路向着枪声传来的地方挺进，舒尔茨被迫投入了预备排，当他赶到最前线时，贝克尔中尉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节节后退。他们并不知道战况发生了重大逆转，英军在增援抵达后猛烈反击，将贝克尔中尉所率领的部队向着镇中心的城堡压迫，同时准备将整个第3营分割击破。此时伞兵们弹药不足，镇内的阵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舒尔茨最终不情愿地接受了失败，第3营慌忙撤出伊拉克利翁，在他们身后,“斯图卡”拖着恐怖的尖叫从天而降，将整座镇子化为一片火海。

英国人意识到了对手的虚弱，并在德军撤出后派出了劝降使者。舒尔茨少校的回答言简意赅:“德国国防军的任务是占领克里特岛，而我们必将达成它!”进攻失利的消息传到团部已是中午，包括布劳尔在内所有人听到消息都大惊失色，他们之前无不满怀期待着一场大胜。但局面已经无可挽回了，他向舒尔茨少校下达指示，首先封锁向西的道路，逐步向团主力集中靠拢，等待空投的物资和人员，以便未来恢复进攻。而此时英军的封锁线已经密不透风，第3营的残部两次冒险穿过主要公路，随后沿着一条未设防的河谷摸索前进，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491高地，但在高地上已经有一个炮兵连据守，它们在过去的几天里给友军制造了重大杀伤，而伞兵们已经处在精疲力竭的边缘，但出于责任感，他们仍然主动要求发动进攻。

第3营在山脚下稍作休整，接着在黑夜中向上攀登，英军在短暂的交火后便放下了武器，有人这样辛辣地评论:“他们的表现还不如希腊人。”由于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士兵们很快在堑壕中睡着了，只有沃尔夫-维尔纳·冯·舒伦堡上尉带领军官在山顶站岗，同时，他向团部发去电报:“舒尔茨战斗群已占领491高地，士兵们正在睡觉。”而营部医官朗格迈尔博士在泰利卡卡村建立了医疗站，里面除了伤员之外什么都缺，在电报中朗格迈尔列举了一份长清单，其中着重强调了应空运消炎药、绷带和卫生纸。军部大惑不解，以为“卫生纸”可能是密码破译时的失误，但一名后勤参谋立刻红着脸承认了疏忽，几百卷卫生纸立刻被空投上岛，这才解决了伤员们和整个第1伞兵团的“基本需要”。

第1伞兵团的一名士兵在橄榄树下倒头便睡，在接连不断的激战之后，整个第1伞兵团已经精疲力竭。

第1伞兵团在伊拉克利翁的三天战斗中损失惨重，他们一度占领了大半个城镇，但最终与奇迹失之交臂，根据英军的资料显示，在22日夜间，守军一共埋葬了约1300名的德国伞兵，而自己的阵亡人数不超过50人!但和其它地区状况一样，尽管守军给伞兵造成了严重的伤亡，但是他们却未趁势追击，仅仅满足于固守阵地。于是，在伊拉克利翁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利用这个机会，布劳尔上校重新进行了部署，并依托若干高地构建了连贯的防线，由于在马莱迈地区德军转守为攻，极大牵制了盟军的注意力，伊拉克利翁地区实际上大局已定-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德军控制了局势，而是由于马莱迈的突破，伊拉克利翁已经不再具备重要意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