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话说德国哲学泰斗黑格尔,当年在《美学》里聊到史诗的时候,直接给中国文化下了个挺扎人的结论:中国人没有自己的民族史诗。这话传了快两百年,不管国内国外,不少人都拿这话当标尺,量来量去就觉得中国文化缺了一块。你想啊,希腊有《荷马史诗》,印度有《摩诃婆罗多》,两河流域有人类最早的《吉尔伽美什》,日耳曼有《尼伯龙根之歌》,连咱们国内藏族有《格萨尔》、柯尔克孜族有《玛纳斯》、蒙古族有《江格尔》,怎么偏偏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汉族,就没留下一部响当当的长篇民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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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咱们老祖宗缺乏想象力,写不出那些神人打架的热闹故事?还是说咱们的文明天生就短了这么一块?
今天咱就把这事掰扯透,不光说清楚为啥没有,还得说明白,这没有,到底是遗憾,还是高明。
先说个有意思的小事。咱们都知道黄帝是华夏人文始祖,上古传说里黄帝长着四张脸,面朝四方,这本来是个标准的神话设定,就跟希腊神话里宙斯能变各种动物、印度神话里毗湿奴有上千只手一样,是神的标志性神通。结果孔子的徒弟子贡,有一回拿着这事问孔子,说老师,古书上说黄帝四面,信乎?你猜孔子怎么答的?他根本不接神话的茬,直接给拆解成了人事安排。他说哪有什么四张脸,是黄帝选了四个跟自己理念相合的大臣,派去治理四方,四个人各司其职,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所以叫“四面”。
好好一个神迹,愣是让孔老夫子给解释成了一套政治制度。这话有出处,记载在《尸子》里,后来宋朝的《太平御览》也专门引过这段,是正儿八经的史料。
这事儿看着小,其实藏着中国文化的一个大秘密:咱们的神话,打很早的时候起,就开始被“历史化”了。神的故事,慢慢都被改成了人的故事;神迹,慢慢都被解释成了政绩,神仙,慢慢都变成了圣君贤臣。而这个大转向的关键节点,就发生在三千多年前,商周交替的时候。
咱先说说商朝。商朝是个啥样的朝代?平心而论,那是个鬼神说了算的时代。现在殷墟挖出来的甲骨文有十三万片左右,算上海内外收藏的总共约十五万片,你猜上面刻的都是啥?几乎全是占卜的记录。打仗能不能赢?卜。今年庄稼能不能丰收?卜。大王牙疼能不能好?卜。王后生孩子是男是女?卜。甚至出门走哪条路、做个梦啥意思,都得烧个龟甲兽骨,看看裂纹啥样,问问鬼神和祖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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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里就说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后礼”。那时候国家的头等大事就是祭祀和占卜,巫祝是朝廷里的核心重臣,比如太戊时期的巫咸,连商王都得听他的,说的话就是天意。你想啊,这种文化土壤,最适合长什么?不就是长篇史诗嘛。
你看全世界那些史诗,哪个不是神权社会的产物?两河流域的《吉尔伽美什》,主角是三分之二神三分之一人的国王,跟神派来的野人拜把子,一起杀怪物,后来为了求永生跑遍世界,全程都是神在背后操控。希腊的《荷马史诗》,特洛伊战争打了十年,从头到尾都是奥林匹斯山上的神仙在打架,阿喀琉斯是海洋女神的儿子,赫克托尔有阿波罗护体,胜负全看神仙站哪边。印度的《摩诃婆罗多》更邪乎,俱卢之战打了十八天,大神毗湿奴直接化身为克里希纳,给般度族的阿周那当御者当军师,用各种神通帮着赢,连武器都是神仙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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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全世界那些史诗,骨子里都有一样的底色:神人交织的世界观,英雄带着神的血脉,战争背后站着神的意志。商朝那时候的氛围,跟这些文明简直一模一样,凡事靠神,全民信鬼,按说长篇史诗就该在这个时候长出来才对。
事实上也确实有这个苗头。后来收进《诗经》里的《商颂》,就是商朝留下的史诗雏形。《玄鸟》篇讲“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讲始祖契的诞生,带着明显的神话色彩;《长发》篇讲商汤伐桀的功业,一路从始祖讲到开国君主。可为啥没发展成几十万字的长篇?因为殷人写诗都是祭祀用的颂歌,短平快,讲究庄重肃穆,没人想着要编长篇故事。更关键的是,商朝没等到史诗自然长成,周人就打进来了,整个文化路子直接拐了弯。
按夏商周断代工程的主流结论是公元前1046年,当然学界也有不同说法,前后差个二三十年,但大的时间框没问题。武王伐纣一战灭商,周朝建立。这可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国学大师王国维当年写《殷周制度论》,上来第一句就说,“中国政治与文化之变革,莫剧于殷周之际”。啥意思?中国几千年历史上,论制度和文化的大转弯,没有比商周交替更剧烈的。
周人打赢了之后,没光顾着高兴,天天琢磨商朝为啥会灭亡。琢磨来琢磨去,得出个结论:光靠迷信鬼神,保不住江山。你商朝不是天天祭祀、事事占卜吗?最后不还是亡了?说明鬼神不靠谱,真正能决定国运的,是人的德行,是制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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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公旦站出来了,制礼作乐,搞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文明去魅运动”。说穿了就是,把世界从神的手里拿回来,交到人的手里。最核心的一句话,就是《诗经·大雅·文王》里的八个字:“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啥意思?不是说不信天命了,而是说天命不是固定给谁的,你得配得上天命,才能有福,你的福气好坏,不取决于鬼神高不高兴,取决于你自己的德行好不好。
这可太重要了。以前商朝人是啥逻辑?我给神上供,神就得保佑我,纯粹的交易逻辑。周人改成啥了?好不好全看你自己怎么做,神只是根据你的德行给你对应的结果,主动权在人手里。就这四个字,“自求多福”,一下子把人的主体性给立起来了。原来凡事都得问神,现在反过来了,凡事都得反求诸己,看自己做的够不够。
不光是思想观念变了,整套制度全变了。周公搞了嫡长子继承制,搞了分级庙制,搞了同姓不婚,把整个社会从靠神权维系,改成靠血缘、靠宗法、靠礼乐来维系。最关键的是,他把祭祀权给收归分级了,只有天子才能祭天,诸侯祭社稷,大夫祭家庙,民间不能随便跟鬼神沟通。等于从制度上,就把民间神权的根子给掐了。
从周公开始,巫祝阶层的地位就一路下滑,到春秋孔子那会儿,又定下“不语怪力乱神”的调子,彻底把文化方向拉向了人文。原本靠沟通鬼神吃饭的巫祝,慢慢演变成了靠礼乐制度、靠人文道理来辅佐君王、教化百姓的士大夫。
等于说,周文化完成了一个惊天大转向,文明的重心,从讲神的故事,彻底转向了讲人的历史。
土壤变了,种子自然就长不出来了。你细琢磨就会发现,史诗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哪个文明都能长出来的,得凑齐好几样关键条件。头一样,就是得有神人交织的世界观,神能随随便便插手人间的事,英雄身上得带点神的血统,这样故事才有足够的奇幻色彩,老百姓才爱听。光有世界观还不够,还得有口耳相传的传播路径,得有专门的游吟诗人走街串巷,走到哪唱到哪,你加一段我补一段,传个几百上千年,自然就越编越长。还有最根本的一条,得是部落联盟或者早期国家的社会模样,大家需要靠共同的英雄故事、共同的神话祖先来凝聚人心,区分你我,史诗才有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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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看周朝,这几条一条都不沾。
先说世界观,周人崇尚啥?“敬鬼神而远之”。不是说没有神的概念,是神靠边站,人事才是核心。你想写史诗,写英雄打仗,本来应该写天神下凡帮忙,或者英雄有神通,结果周人不这么写。他们写战争,写的是“武王伐纣,恭行天罚”,是因为纣王失德,武王替天行道,全程讲的是道义,是政治,没有神仙什么事。
再说传承方式,周人有成熟的文字系统,有专门的史官,“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啥事都当场记下来,写成文字,藏在王室和诸侯国的典籍里。根本不需要靠游吟诗人嘴对嘴往下传,更不需要传唱的过程中添油加醋。史诗为啥往往都特别长?就是因为口传的时候,你加一段我加一段,几百上千年下来就越变越长。可从周朝开始,中原文明就有了系统的官方文字记载,历史有了固定的官方叙事,自然就不会出现越编越长的史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人写诗,根本就不是为了讲故事的。咱们现在一说起《诗经》,都觉得是诗歌集,是文学作品。其实在周朝,诗的用处大了去了,唯独不是用来当小说看的。《大雅》里那些诗,都是在宗庙里祭祀的时候唱的,用来追忆先王的功绩,用来给后人做榜样,用来训诫天子和贵族。
比如《生民》讲后稷诞生,教民耕种;《公刘》讲公刘带领族人迁徙到豳地;《绵》讲古公亶父迁到岐山,打下基业;《皇矣》讲文王的德行和功业;《大明》讲武王伐纣,牧野之战。这五篇按时间串起来,就是一部完整的周民族开国史,有始祖,有迁徙,有奠基,有开国,该有的要素都有。
可它为啥成不了西方那种史诗?因为它是单篇独立的,各唱各的,没人把它们串成一个长篇故事到处传唱。它的功能是祭祀用的颂歌,是政治教材,是道德范本,不是用来娱乐大众、讲传奇故事的。最有戏剧性的战争场面?最跌宕的英雄传奇?在周人的诗歌里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他们要的是庄重、肃穆、有教育意义,不是热闹、刺激、扣人心弦。
这么一来,长篇史诗自然就没了生长的根基。土壤都换了,庄稼自然就换了品种。
看到这估计有人心里犯嘀咕,那照你这么说,中国就真的没有史诗了?
其实这话得两说。如果非得拿西方的标准卡,必须是长篇韵文,必须神话占主导,必须是游吟诗人传唱的,那咱们汉族确实没有。可问题是,凭啥史诗就得是西方那个样子?谁说史诗只能有这一种写法?
西方有西方的史诗,咱们有咱们的“诗史”。啥叫诗史?分开说,一个是“史”,一个是“诗”。
先说“史”。鲁迅先生当年在《汉文学史纲要》里评价《史记》,说了句流传至今的话:“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啥意思?《史记》虽然没有韵脚,不是诗歌,但它有史诗的气魄,有史诗的格局,甚至比绝大多数史诗都要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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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荷马史诗也就讲了特洛伊战争那点事,《摩诃婆罗多》也就讲了俱卢族和般度族的王位之争,撑死了就是一场战争、一个家族的故事。可《史记》呢?从上古黄帝开始,一直写到汉武帝太初年间,上下三千年,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书,整个天下的兴衰、各色人物的沉浮、制度的演变,全装进去了。
里面有没有英雄?太多了。项羽乌江自刎,荆轲刺秦王,韩信胯下之辱,蔺相如完璧归赵,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家喻户晓的英雄传奇。里面有没有宏大战争?长平之战、巨鹿之战、楚汉争霸,哪场规模都比特洛伊战争大得多。里面有没有命运的沉浮?有啊,有人从布衣到帝王,有人从功臣到阶下囚,有人功成身退,有人身死族灭,命运的无常和厚重,比神话里写的还要深刻。
只不过,司马迁写这些,不用韵文,不用神话包装,就用最严谨的史笔,一笔一划地写进史书里。它不靠神的加持来制造传奇,它就写真实的人,真实的事,真实的历史,照样有撼动人心的力量。这就是咱们的“史”,是散文体的史诗,是比韵文史诗更靠谱、更厚重的民族叙事。
再说“诗”。刚才说的《诗经·大雅》那五篇,《生民》《公刘》《绵》《皇矣》《大明》,合起来就是周人的史诗。它虽然短,虽然散,但它有史诗的内核:讲民族的起源,讲祖先的创业,讲开国的艰辛,讲文明的奠基。跟西方史诗比,它少了几分奇幻,多了几分厚重;少了几分神的光环,多了几分人的温度。它不是用来传唱看热闹的,是刻在宗庙的礼乐里,融在民族的记忆里的。
所以说,不是中国没有史诗,是中国的史诗,长在了不一样的地方。
有人可能会问,春秋战国礼崩乐坏,南方不是出了《楚辞》《山海经》吗?那么多神话,怎么没催生出史诗?这就是周文化的厉害之处。北方中原的人文传统早就扎下根了,正史的叙事早就定型了。《楚辞》是屈原这样的士大夫写的,是文人创作,不是民间口传的;《山海经》更像地理博物志,不是英雄叙事。没有游吟诗人阶层,没有部落联盟的社会需求,光有神话素材,也长不出长篇史诗。
再往后到秦汉大一统,官方史学彻底成了体系,民间的历史叙事都被纳入正史里,就更没史诗什么事了。
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为什么中国没有西方那种民族史诗?说穿了特别简单:不是不会写,是不需要。当别的文明还在用神话和史诗解释世界的时候,中国已经在用历史和理性理解世界了。
同样是灭国大战,人家写的是神仙站队、英雄斗气,咱们写的是有道伐无道、德行定兴亡。同样是英雄故事,人家的主角靠神力加持刀枪不入,咱们的人物靠德行功业收服人心。希腊人讲阿喀琉斯的愤怒,讲的是英雄的个人情绪,背后是神的意志。中国人讲周公的礼乐,讲的是制度的建构,背后是人的德行。印度人讲俱卢之战,讲的是手足相残的悲剧,全程神仙下凡站队,中国人讲牧野之战,讲的是有道伐无道,全程是政治和道义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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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西方走的是神本的路,用史诗把神话固定下来,凝聚抱团的底气,中国走的是人本的路,用历史把人事记录下来,传承文明的经验。
不少人觉得这是中国文化的短板,说咱们想象力匮乏,连个像样的神话史诗都没有。我倒觉得,这恰恰是中华文明的高明之处。
你想想,三千年前,世上绝大多数古老文明,还都被神权攥得死死的。哪个不是靠鬼神来维持秩序?唯独中国,在商周之际就完成了人文转向,把重心从神放到了人身上,把命运从鬼神手里夺回到了人自己手里。按民俗学的主流看法,史诗本来就是人类文明童年阶段的产物,大多诞生在部落联盟的社会模样里。咱们早早地就走出了那个阶段,自然就不会再去长那种童年期的文化果实。
真不是瞎掰。你看咱们国内的三大少数民族史诗,藏族的《格萨尔》、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蒙古族的《江格尔》,全都是在部落联盟的社会形态下产生的,靠游吟艺人一代一代口传下来,越传越长,这跟全世界史诗的产生规律完全对上了。反过来也能说明,不是汉族人写不出史诗,是中原地区太早进入了成熟的农耕文明,太早有了系统的文字和史官制度,史诗赖以生存的土壤早就没了。
这个转向带来的影响比想象的大得多。先说最显眼的,咱们从来没掉进过神权至上的死胡同。西欧中世纪尤其是11到13世纪,教会权力一度压过王权,前前后后折腾了上千年才逐步走出神权主导的阶段。中东地区更不用说,宗教的影响直到现在还渗透在社会的方方面面。可中国呢,从周朝开始,神权就从来没爬到过王权的头顶上,永远是政治管着宗教,而不是反过来。为啥?就是因为早早地就把鬼神放到了一边,把人事放到了核心。
再往根上刨,还给中华文明打下了最强的传承底气。史诗靠嘴传,传着传着就容易走样,甚至传丢了,很多古老文明的史诗,都是近代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当地人自己都早就忘了。可中国的历史呢?二十四史一脉相承,整个文明的文字记忆基本没有中断过,文明的记忆就没丢过。靠的啥?就是这套史官制度,就是“以史为鉴”的传统。史诗是用来讲故事的,历史是用来记教训的,王朝换了,下一个王朝就给上一个修史,把经验教训都记下来传给后人,这种传下去的韧劲儿,比靠口传史诗的文明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还有个很多人没注意的细节,就是刻进文化里的包容劲儿。咱们的文化里,从来就没有“神选民族”那套优越感。咱们老祖宗讲“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谁有德谁就能得天下,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就配坐江山,不会说我们是神的选民,其他人都是异教徒。这种观念,比靠神话史诗撑起来的民族优越感,要理性得多,也包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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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没有长篇史诗,看起来好像少了点文学上的热闹,实际上换来的是文明的早熟、理性和延续性。这笔买卖,太值了。
话说到这,再回头看黑格尔那句断言,其实就挺有意思的。他拿西方文明的经验当标尺,去量全世界的文明,量到中国这儿,发现对不上,就说中国没有史诗。可他哪里知道,中国文明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条路。
西方写史诗,写的是神的传奇,是英雄的神话,是用来给民族精神找一个神话的源头。中华文明写历史,写的是人的得失,是王朝的兴衰,是用来给文明发展找一个现实的参照。咱们不造神的传奇,只记人的得失。当西方文明还在为神的史诗狂欢的时候,中华文明早就用一副冷峻的目光,审视着人的历史,思考着人的命运。
很多人把这当缺陷,其实哪是什么短板,这就是老祖宗当年选的一条路而已。三千年前那场商周交替的大转向,就这么让中国文明拐上了一条跟全世界都不一样的路。它没有神话史诗那么天马行空、热闹刺激,但每一个字都有出处,每一件事都有凭据,踩着实打实的人事往前走,一走就是五千年,从没断过。
有人总觉得,别人有的我们也得有,没有就是低人一等。可实际上,文明从来就不是只有一种模板。有开花的树,有结果的树,有长叶子的树,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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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出了个游吟诗人荷马,抱着竖琴唱英雄的传奇,咱们出了个太史公司马迁,握着史笔写王朝的兴衰。西方有韵文写成的史诗,咱们有散文记下来的春秋。谁也不比谁高级,谁也不必羡慕谁。
其实说白了,能把人的事儿掰扯明白,把前人的教训传下去,让后世的人少走弯路,比啥都强。你觉得中国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史诗?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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