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姚雪青 王 丹
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张青乡竹山村，村卫生室里，村民张代珍正在就诊。54岁的村医潘小兵，将袖带绕上张代珍的胳膊。“血压正常。”他按下电脑回车键，将检查结果录入系统。
行医34年，潘小兵有3种“账本”，记录的却是同一件事——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如何守护群众健康的“第一道防线”。
医药账——
“医药费在居民收入中的占比逐年下降”
1992年，潘小兵在张青乡刘瑞村自家堂屋开起诊所，第一天却一分钱也没收到，“那时常遇上患者掏不出钱，只能先记上账。”
卫生室角落，一摞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账，少的欠三角五角，多的十元八元。
从1992年至2012年，80余本账，200多户村民，欠账超过26万元。“到现在还有8992元趴在账上——有的人已经联系不上，就算了。”
这些欠账，前期波动上升，到了2007年、2009年开始下降，直到2012年，账本停了。
湖口县卫生健康委基层卫生与体制改革股股长刘增波道出背后缘由：2007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政策在该县落地实施；2009年，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政策出台；2012年，门诊统筹正式开展，村民看病开始按比例报销……
“这些年，公共卫生服务防病成效逐步显现，医药费在居民收入中的占比逐年下降。”潘小兵说，村医待遇也在提高。2012年，潘小兵参加县里组织的统一培训，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书。他领取的基本公共卫生补助和基本诊疗收入，从过去的每年9600元增长到如今的超5万元。
2012年，潘小兵写了21年的纸质账本，退出了历史舞台。
健康账——
“慢病守住了，患者少遭罪，家里少花钱”
账本停了，潘小兵手里多了一本“健康账”——居民健康档案。
翻开这本A4纸订成的册子，姓名、年龄、随访日期等信息一清二楚。谁有高血压、谁有糖尿病、谁该体检、谁该随访，一看便知。
湖口县从2009年起开始为全县重点人群建档，到2012年基本建完。村医的工作随之有了新内容：对重点人群进行健康管理。慢病患者每季度至少1次面对面随访；65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每年1次全面体检。
张代珍今年78岁，2000年前后就查出患有高血压。2012年，张代珍被正式纳入慢病管理。村医每季度随访1次，指导他用药、运动和饮食。2020年，潘小兵调到竹山村，从上一任老村医那里接过这本“健康账”。
去年4月，张代珍到乡卫生院体检，量血压时高压160多。拿到报告，在上级医师指导下，潘小兵把短效药换成了中长效药。换药后，张代珍的血压稳住了。“幸好潘医生提醒我去体检。”张代珍说。
潘小兵心里有本“明白账”。竹山村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疾病的有300多人。“这些人需要重点关注，慢病守住了，患者少遭罪，家里少花钱。”潘小兵说。
“油腻的少吃，菜里少放盐，少吃咸菜。”村民来卫生室量血压时，潘小兵不忘做健康科普，“守护健康‘最后一公里’，得把工作做在前面。”
云上账——
“实时上传心电图，最快3分钟反馈报告”
到2024年，潘小兵又多了“云上账”。
不久前，81岁的村民钱赛妹捂着胸口来到村卫生室。潘小兵赶忙为她做心电图检查，数据实时传至湖口县卫生健康总医院心电诊断中心，报告很快传回：T波段轻度改变，需定期复查，防止发展为房颤。与潘小兵的预判一致，老人也松了一口气。
2024年1月，江西省基层人工智能辅助智慧医疗系统上线，目前已接入2159家乡镇卫生院、20769个村卫生室及154家县直医疗单位，实现基层医疗机构运用全覆盖。
潘小兵常用的，正是系统的远程医疗模块——远程会诊、远程影像、远程心电，都接入了江西省医共体大平台。湖口县构建县乡村“心电一张网”，实现“乡镇检查、县级诊断”，截至今年8月，累计完成心电集中诊断2.09万人次、影像集中阅片1.97万人次。
“云上账”能落地，离不开科技赋能。“实时上传心电图，最快3分钟反馈报告。”潘小兵说，通过江西智慧医保“村村通”管理平台，患者能够实名就诊、刷脸认证、实现医保结算。
湖口县卫生健康总医院中级以上医师还定期到乡镇卫生院坐诊，帮助乡村医生提升诊疗水平。“为乡亲们服务更有底气了。”潘小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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