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多款App拒绝“豆包手机”，智能体争夺超级应用，从抢流量转向谈合作

10月14日，豆包手机助手公布了一份“拒绝操作应用清单”，有150多款手机应用明确拒绝智能体在应用屏幕上自动操作。而未明确拒绝的应用，将逐步放开智能体操作权限。

仅一天前，阶跃星辰首款智能体手机开售，并宣布100多个手机应用接入手机智能体Amoo（阿莫）。

看似两条路径和两种结局，但折射出同一个产业命题：智能体手机要真正替人办事，首先要推倒超级应用筑起的商业高墙。

150多个应用集体说“不”

豆包手机助手官网显示，《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30天公示期结束后，将逐步开放第三方应用屏幕自动化操作能力。同时，豆包还披露了一份拒绝接入的清单，超过150款应用不允许豆包手机助手对其执行屏幕自动化操作。

豆包手机助手的《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

其中腾讯系应用最多，微信、QQ、王者荣耀、腾讯会议、腾讯视频等“全家桶”悉数在列，共计65款。阿里系的淘宝、天猫、支付宝、高德、钉钉几乎覆盖全部主流场景，快手、美团、拼多多、小红书、滴滴、DeepSeek等超级应用也都在名单之中。

不过，应用拒绝接入指的是，豆包手机助手无法通过图形界面（GUI）识别和模拟人类操作应用，但依然可以在“豆包手机”上手动操作使用。

GUI路线，指的是AI在手机屏幕上高频次截图，用视觉大模型识别屏幕上的信息，再借助系统权限模拟人类用手指点击、滑动和输入等动作，实现操作手机的目的。

这种方案相当于让AI代替用户“接管”手机，AI几乎可以对任何应用下达指令，甚至连密码输入等敏感信息也能一览无余。

GUI路线最大的优势就是，手机应用无需做任何改造，AI的应用面最广。

但是代价也不小。首先是隐私与安全，开放屏幕识别意味着AI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切，包括支付密码、聊天记录和证件照片。其次，模拟点击本质上是一种“外挂作弊”，应用的安全风控系统难以区分智能体和“作弊工具”，容易触发风控告警。另外，高频次的截图，加上视觉识别和AI推理，会带来严重耗电、系统延迟和算力成本。

150多个应用集体拒绝GUI路线，意味着平台应用并不愿意单方面为智能体打开围墙。

三条路线各有长短

除了“看屏动手”，智能体手机也在寻找别的路径，其中常见的有模型上下文协议（MCP）、智能体互联协议（A2A）、命令行界面（CLI）等。

MCP由美国AI公司“安特罗匹克”（Anthropic）推出，把手机应用的功能和数据整理成一份标准化的菜单，通过统一接口对外提供，智能体能直接调用。手机应用和智能体的权限边界清晰，而且全程可追溯，也不受应用界面改版影响。

如果说MCP解决的是“AI怎么用工具”，A2A解决的则是“AI怎么找AI”。A2A由谷歌公司率先发起，如今交由一家开源基金会管理。A2A路径主要是智能体在发布时会自动带上AI的办事能力清单，用户的个人智能体可以把任务委托出去，办事智能体办完再返回结果，还支持多轮沟通和长时间任务。

CLI是最古老的人机交互方式之一，用代码命令行来操作电脑，无需屏幕和鼠标操作。智能体在训练时天然会理解代码，也更擅长与命令行打交道，输入和生成都是文本，不仅省算力还更方便调试，词元消耗量不足MCP的零头。

阶跃智能体手机基本放弃GUI模拟操作。

然而，这三条技术路径都各有短板。

比如，MCP需要每个应用专门开发统一接口，开放多少权限和数据，需要智能体手机厂商与应用开发者逐一商量，因此推进效率并不高。A2A在企业内部工作流中落地较快，但不适合大规模复杂场景的消费端日常服务。而CLI的权限极大，更适合服务器和开发者场景，手机应用几乎不提供命令行入口，因此CLI也不太适合智能体手机。

“在AI时代，我们需要一张两极的网络。一极连接个人智能体，它需要负责用户的记忆、上下文和理解，另一极连接服务智能体，它能理解用户意图并解决问题。”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认为，MCP是智能体连接应用的最佳方式，但未来将与A2A等多种路径融合，最终形成“H2A2A”（人类智能体互联）的新方案，用户向个人智能体表达需求，个人智能体再调用各家应用的专业服务智能体完成任务。

记者获悉，阶跃智能体手机基本放弃GUI模拟操作，按合作方要求以MCP、A2A等多种协议逐一接入应用。总体来看，目前合作推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智能体之战”不可避免

虽然路线之争未定，但智能体手机已被视为下一个风口。

近日，高通首席执行官安蒙表示，多家领先AI企业正考虑亲自下场做手机，并要求2028年手机端能持续运行1000亿参数规模的模型。据他判断，智能体将引爆智能手机新一轮“超级周期”。

市场研究机构Counterpoint（交汇点）预测，今年在手机整体销量下滑的大背景下，具备生成式AI能力的手机将占全球出货量的45%。

当智能体逐步取代应用成为手机核心入口，一场“智能体之战”不可避免。

如今，移动互联网流量机制依然封闭，智能体的接入，将重新瓜分“蛋糕”。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发现，很多平台并不反对AI接入，反对的是AI成为新入口之后，流量从自家应用中被抽走，平台只分到微薄的服务调用费，最终沦为“为AI做嫁衣”。

为此，即便阶跃智能体手机采用了最稳妥的MCP方案，淘宝、微信、抖音等超级应用也没有成为首批合作伙伴。

100多个手机应用接入阶跃手机智能体Amoo。

不过，有企业打算率先破局，先把服务接口标准化，并跑通交易闭环，才可能在AI时代占得先机。

“支付宝选择做智能体中枢，不争入口，做好基建底座。”10月13日，蚂蚁集团支付宝事业群总裁吴敏芝在阶跃手机发布会上表示，阶跃智能体手机可以调用AI助手阿宝，在对话中完成推荐、下单、支付、核销，全程不用打开支付宝应用。目前，阿宝已完成1万多项服务的AI化适配，跨端覆盖5大手机品牌和16家车企。过去5个月，支付宝平台智能体代买任务量增长7倍，用户月均智能体支付次数提升3倍。

“智能体正在改变旅行需求与专业服务之间的连接关系。AI理解人的出行需求与偏好，剩下的交给携程，提供专业服务和履约保障。”同日，携程集团数字营销部总经理王绩强也在发布会上介绍，携程通过MCP把机票、酒店、火车票查询能力开放给阶跃智能体手机。

如果超级应用迟迟不开放，不妨重头培育自己的生态。10月11日，努比亚“豆包手机”宣布“内测实验室”计划开放内测资格，让尝鲜用户提前体验新版本，还能参与功能迭代。阶跃星辰推出AI开发工具“阶跃工作室”，普通人用自然语言就能生成应用、智能体和技能包，还能一键接通收款，让创作者在AI应用平台上也能赚到钱，以此来补齐“应用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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