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走进医院面诊,我整个人是懵的。
医生和我聊了五分钟,让我做了三份价值上百的问卷,然后给出了"中度焦虑症"的诊断,开了一大堆药。整个过程快得像流水线,快到我走出诊室时还在怀疑:我真的能信任一个只和我交谈了五分钟的人吗?她的判断是对的吗?我真的需要药物吗?
我按处方开了药,但最后没有吃。
两周就过期的"心理问题"
后来有一次请假需要证明,做完检查后,医生提醒我:一份证明只能用两个星期。如果两周后我还想证明自己有心理问题,就必须再做一次检查。
这句话让我非常吃惊。心理问题显然是一个长期的问题,怎么可能在两周之内就产生巨大的、以至于需要一个新诊断的改变呢?
这些让我吃惊的现象,直到我读了这本书,才终于理解了它们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中国的心理学体系仍然很不完善。为大多数人看诊的实际上是精神科医生,而不是心理咨询师。他们没有时间去倾听每一个人的问题,因为时间非常有限——一个人或许要接待60个病人,甚至更多。更何况,几乎所有人第一次来医院时都会有一个代理人发言,尤其是青少年。医生就更没有精力进行判断,只能像机器一样遵循固定的流程:开药,然后不断地调整,调整,调整。
刻在骨子里的效率焦虑
关于效率的焦虑,对中国人来说更是刻骨。
在小农经济中,疾病意味着耽误农时,没有食物,人就只能走向死亡。因此我们总是期盼着问题能够快速得到解决,越快越好。可惜的是,心理学并不能如此计量。
中国的社会和历史也导致了一些其它的变化。自古以来,医生的形象都是权威的。我们将这份历史中遗留的情感同样投射到了心理医生的身上。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渴望医生告诉我我怎么了,渴望得到一个确定的诊断,让人告诉我怎么做,而忘却了自己才是疾病的主体。
是的,即使是疾病,也终究是属于患者本人的,并不属于医生或任何其它人。医生只能帮助你,却不能彻底地治愈你,唯有自我才能让自己得到解脱。
当心理学遇上佛教活动
去年冬天,我的二姑找到我,告诉我她最近参加了一个佛教的活动。这个活动每次都让她呕吐、流泪,但是参加完却如脱胎换骨。
我带着疑心参与了一次,却发现住持说的都是一些心理学的内容,主要是告诉人如何面对过去的创伤,只是在其中增加了一些经文解读。这种与本土宗教哲学复杂的交叉,不禁让人感到十分奇妙。
从"有罪"到"新潮标签"
截止至现在,作者写这本书已有十年了。
在这十年间,心理学在中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理疾病更是从有罪,到成为新潮的身份标签,又到逐渐回归本意。一切都变得那么迅速。
心理学的市场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扩张得都大,心理自助类书籍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发芽。心理学似乎已经融入在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人人都在现实和社交媒体上谈论它,但它似乎又是离人如此之远,以至于这些谈话总是显得焦虑而空洞。
在一个不断变化的新时代,人们想要从世界的反射中找到自己反而更难了。这本书能够稍稍提供一个锚点,抓住一些中国心理学中的独有现象。
如果我们能多理解一些社会,多理解一些世界,或许我们就能多理解一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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