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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大叔文化｜原创《深圳城中村纪实》第三章第三节（续）她没说话，蹲下来系了个鞋
付星河正准备收回脑袋，这时他看见楼上某扇窗户打开了——苏晚探出身来。
她应该是听见动静出来看的。她先是看了看楼下抱着唱片的阿珍，又顺着阿珍的目光看见了蹲在路边的小女孩。苏晚没说话，看了几秒，转身回去了。
付星河没当回事，继续刷鞋。但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楼道里传来下楼的脚步声。他趴在气窗上又看了一眼——
苏晚已经走到楼下巷子里了。她手里拿着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和一小袋超市买的那种散装饼干。
她没有直接走向阿珍，而是先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吸管在地上画圈——画的是花，花瓣歪歪扭扭的，一朵挨着一朵。
苏晚蹲下来，和小女孩视线平齐。
“鞋带散了，”她说，“我帮你系一下好不好？”
小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姐姐不像坏人，点了点头。
苏晚把矿泉水和饼干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低头帮她把鞋带解开、捋直、重新系好。她的动作很慢，蝴蝶结打了两次才满意，左右两边调整到一样大。
然后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泥印子——额头上有一小块，嘴角也有一点。
“好了。”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头看她，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低头从地上捡起一朵不知从哪吹来的野花——很小，蔫蔫的，花瓣都快掉光了——递给苏晚。
苏晚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别在了自己耳后的头发上。紫色的花瓣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贴着她的发丝，看起来竟然很配。
她站起来，朝阿珍那边看了一眼。阿珍还沉浸在黑胶唱片的惊喜里，蹲在地上用衣角反复擦着封套，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苏晚没有叫阿珍。她把矿泉水和饼干轻轻放在小女孩手边的台阶上，低声说了一句：“给你和妈妈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付星河趴在气窗上，看到了整个过程。
他没有出声。但手里的牙刷停了好一会儿，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哗哗”的。他盯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里，然后慢慢低下头，重新开始刷鞋。
鞋面上的泥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了原本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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