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英国读者买不到萨莉·鲁尼的新书了。不是断货，是她和出版社主动不卖了。
据媒体报道，这位当今最畅销的小说家之一，已与出版商 Faber & Faber 共同决定，不再在英国以任何形式供应她的作品。原因不在书本身，而在钱怎么花。
一句话惹出的连锁反应
事情的起点要回到2025年。那一年，英国政府将 Palestine Action 列为恐怖组织。同年8月，鲁尼在《爱尔兰时报》发表评论文章，标题直白得近乎挑衅：《我支持 Palestine Action。如果这让我在英国法律下成为“恐怖支持者”，那就这样吧》。
她在这篇文章里说得很清楚：打算把作品在英国销售的版税，以及小说改编电视剧的分成，全部捐给 Palestine Action。这个组织以干扰向以色列出售武器的军火商而闻名。
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英国反恐法律，出版社在明知鲁尼会把版税捐给 Palestine Action 的情况下，不能再把版税支付给她——否则双方都可能惹上麻烦。
严格来说，鲁尼的书仍可在英国销售，只是她拿不到钱。但出版社不愿意扣下她应得的收入。Faber & Faber 在声明中给出的说法是：“因此，在与萨莉完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我们决定不再在英国以任何形式供应她的作品。”
2百万册的赌注
这个决定的分量，得放在数字里看。仅在英国，鲁尼的小说就卖出了超过200万册——对任何当代小说家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她的《正常人》和《聊天记录》都被改编成了电视剧。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姿态。英国是她的重要市场，放弃它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损失。
鲁尼在给《爱尔兰时报》的声明中把法律风险讲得很明白：“在英国出版我作品的合同履行，现在可能构成严重的刑事犯罪。”她写道，经过咨询和斟酌，并与她完全达成一致，出版社 Faber 认定无法再在英国供应她的作品。“我已尽一切努力，向公众坦诚我的信念和意图，我完全准备接受后果。目前我没有更多要说的。”
值得注意的是，Faber & Faber 同时在爱尔兰和其他国家出版鲁尼的作品，双方的合作并未全面中止。这是一次针对英国市场的定向撤退。
谁在赌谁会先眨眼
有评论认为，英国政府似乎赌的是：艺术家宁愿拿到英国市场的版税，也不愿坚守原则。而鲁尼和出版社的这个决定，等于把这张牌摊在了桌上。
鲁尼承担得起坚守原则的代价。这是一个会让她损失金钱的选择，但同时也让一项持续存在的立法不公获得了关注。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选。报道中提到，许多其他艺术家和他们的出版商会选择钱而不是原则，少数人已经这么做了。评论由此引申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这或许正好说明了，自称“文化上是爱尔兰人”的艺术家，和真正的爱尔兰艺术家之间，差别在哪里。
对英国读者来说，结果是具体的：鲁尼的书，暂时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英国的书店里。而对鲁尼来说，代价同样具体——只是她早就说了，她准备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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