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汽车网站报道过一台在中国卖的丰田纯电 SUV,起价才10.98万元,日本网友在社交平台上一片惊讶:「这性能、这价钱,太离谱了」「性能高得吓我一跳」「要是在日本按这个价卖,肯定卖爆」。他们惊讶的是性价比,可再往下看就知道,这台车是丰田交给中国团队主导开发的;日产在中国卖的 N7,马自达卖到欧洲的6e,也都是和中国团队一起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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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日本是造了几十年好车的汽车强国,丰田到今天还是全世界最大的车企。这么厉害的几家日本老牌,为什么最新的电动车,偏偏要找中国团队来做?今天咱们就来数一数这三台车的来路。
日本车企自己人说过的话,更能说明问题。丰田的副社长、管全公司技术的中岛裕树,2025年在丰田中国研发中心的一场活动上讲:丰田两年前下了决心,给中国市场的车,就在中国开发;现在这个研发中心干出来的活,远远超出了当初的计划。日产负责全球设计的高级副总裁阿尔巴伊萨,跟美国《财富》杂志聊起中国设计师干活的速度,用的词是「简直惊人」,还说没必要做一堆 PPT、三个月后再回去找老板汇报方案,等到那时候已经太晚了。日产现在有些设计上的决定,参与拍板的高管从12个减到了3个。日本国内另一家车企开发部门的人,看到日产在中国推新车的速度,跟日经的记者说:能用那样的速度把新车推上市场,令人惊异。
回头看,日本车企在中国原来是怎么卖车的?日产的 CEO 埃斯皮诺萨自己讲过:车是在国际上开发好的,拿到中国稍微改一改就卖,在美国卖什么,到中国改一点照样卖。丰田也差不多,在中国卖的是全球车型,大小主意都在日本拿,中国这边的研发人员,干的多是把日本开发好的车改得适合本地。丰田前一台在中国卖的纯电车 bZ4X,主要就是海外团队开发的,在中国一直没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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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中国车企想造一台完全属于自己的车,更难。广汽和本田、丰田在广州合资造了多年车,2010年才推出第一款自主品牌轿车传祺,底子用的还是意大利阿尔法·罗密欧的老平台,发动机来自菲亚特,厂家打广告也拿「阿尔法·罗密欧底盘」当招牌。想要一台自己的车,底子得先从欧洲拿,这就是十几年前中国车企的起点。
十五年后,事情倒过来了。
先说丰田。丰田在中国搞了一套叫「区域总工程师」的办法,让中国工程师当一台新车的总负责人,到2025年,又把在中国开发新车的拍板权,从日本整个交到了中国团队手里。丰田中国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小西良树在一场技术活动上讲:中国市场变得这么快,丰田要想有竞争力,就得在本地独立做研发。
中国工程师接过来,盯的是中国路上的真事:外卖骑手在车流里怎么穿来穿去,哪些路口「鬼探头」的事故多,下暴雨时传感器怎么留备份,冬天电池怎么保温。
铂智3X,就是这套办法下做出来的第一台纯电 SUV,用的是广汽埃安的平台,辅助驾驶交给中国的自动驾驶公司 Momenta。有知情人说,要是没有本地伙伴,这样一台车少说得开发三年,现在用伙伴现成的平台和设计,又省钱又快。丰田也没撒手,刹车、电池、转向这些要命的部件,照样要过丰田全球的标准,车上还专门做了两套刹车助力、两路电源,外加一个关键时刻一键断电的按钮。中国团队拿主意,丰田守底线,这台车是两边一起做出来的。同一年,一汽丰田的铂智5也由中国工程师当总负责人,车里关键的电动部件,用的是比亚迪的。
结果呢?2025年3月开卖,一小时订单就过了一万台,厂家说人太多,服务器都挤崩了。头一年交了8万多台,后来连着好几个月,都是合资品牌新能源车里卖得最好的那一台。当年要从欧洲拿一副老底子才造出第一台自主车的广汽,十五年后,它的电动车平台成了丰田在中国最好卖的那台电动车的底子。
再说日产。日产在中国的合资公司东风日产,2025年推出了纯电轿车 N7,这回从定车型到开卖,都是东风日产在中国主导,只用了24个月,过去日产做一台新车要五十到六十个月。N7 卖11.99万元起,第一个月订单一万七千多台,买它的大多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家庭,十个里有七个是头一回买日产。辅助驾驶,同样是和 Momenta 一起做的。N7 卖起来以后,日产在中国的月销量,隔了十五个月头一回比上年同期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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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日产干脆把这套中国做法搬回了日本。2026年,日产宣布把开发一台新车的时间从过去的55个月压到26个月,下一代天际线已经按新办法走了一遍。日经商业有篇报道,标题就叫:向热卖车 N7 学来的中国式开发,反向进口回日本。埃斯皮诺萨接受《日经亚洲》采访时也说,在技术、成本和开发时间上,中国让他们看到了这个行业的未来,日产得向中国学。
第三家是马自达,伙伴是重庆的长安。马自达卖到欧洲的两台电动车,6e 轿车和 CX-6e SUV,底子都是长安旗下深蓝的车,在中国造好再运过去,6e 就出自长安马自达的南京工厂。马自达欧洲的技术研究总监舒尔策讲过这段合作:跟广岛的研发中心一起开发,一开始就能拿到想要的九成八;跟长安马自达合作,得从最基础的地方讲起,比如欧洲的雷达怎么设定,对方以前没做过,得一条条解释。接着他说:「我们欣赏的,是他们反应有多快,有多愿意去弄明白。」他也承认,这对马自达自己同样是一次学习,从长安那里学到的东西,会用到马自达下一款自家平台的电动车上。
一个丰田,一个日产,一个马自达,路数各不相同,可碰到的是同一件事。
电动车这门生意,最要紧的几样东西,平台、智能驾驶、电池,还有开发一台车的节奏,眼下都长在中国这条产业链上。平台现成的有,广汽埃安、长安深蓝都拿得出来;智驾现成的有,Momenta 一家就同时给丰田和日产做;电池有宁德时代这样的供应商,直接给马自达的南京工厂配套。日本车企几十年靠的,是一套从本国研发中心管到全球的开发体系,最拿手的是稳,最费的是时间,像日产,以前做一台车要四年半。可到了中国,时间恰恰是最等不起的。要我说,三家掏钱买的是同一样东西:中国这条产业链的速度。
这份速度,放到海外是能卖出价钱的。同一台车,在中国叫 EZ-6,换上马自达6e 的名字到了德国,价钱差不多是中国的两倍,一部分是因为中国电动车竞争激烈、价格实在,一部分是欧盟对中国造的电动车加了关税。就这个价,按长安马自达的说法,6e 在欧洲也已经卖出了七千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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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团队往上走得也快:丰田在中国的旗舰电动轿车铂智7,是第二台由中国工程师主导开发的车,用的是华为的电驱和鸿蒙座舱,开订头一个小时就收了三千多台订单;再往后,广汽丰田下一代的汉兰达和赛那,还有下一代中国版的卡罗拉,都要交给中国的总工程师。从照着别人的图纸造车,到别人的旗舰车、看家车型交给你来定,这几级台阶,迈得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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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还差的,是车头那块标。三台车卖得再好,车头上挂的还是丰田、日产、马自达的标,中国团队和中国供应链的本事,到了德国,先替日本牌子挣下了溢价。中国自己的品牌,要在欧洲卖到同样的价钱、让人一看车标就肯掏钱,还得再往前走一大步。车里也还有一处没补齐,铂智3X 的中控大屏,用的是美国高通的芯片。平台、智驾、电池,中国已经能拿出成套的东西,车里那颗算力芯片,还得接着攻。
往后几年,这几台车会把中国团队的活儿带到更多地方去。2026年9月,第一批中国造的日产 N7 已经装船发往东南亚,日产管这叫「在中国,为世界」,接下来还要卖到拉美。马自达的 CX-6e 在欧洲之后,要去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铂智3X 在中国造、不在美国卖,美国的电动车网站猜丰田可能把它推到日本、澳大利亚和英国,日本网友早就在留言里喊:测好了,引进日本吧。车出去了,长在中国这条链上的平台、智驾和电池,也就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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