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起,活着还有什么用?”
法院门口,林婉清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她身上那条连衣裙,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的。可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离婚判决书,嘴角反而慢慢扬了起来。
“林婉清,你真以为跟我离婚,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别忘了,你们林家每个月两万块的生活费,这些年是谁出的。”
岳母王秀兰一听,立马冲上来,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少在这儿摆谱!要不是我女儿心善,肯嫁给你这种穷光蛋,你这辈子能娶上媳妇吗?现在还敢拿钱威胁我们?我告诉你,我儿子马上就要升职了,年薪百万!你那点钱,我们根本看不上!”
听完这番话,我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我刚刚从另一家法院出来。
在那里,我正式继承了姑妈留下的全部遗产。价值三十亿的上市公司,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三栋写字楼,还有一套价值八千万的江景别墅,全都成了我的。
至于他们嘴里那个窝囊无能的陆沉,不过是我为了试探林婉清是不是真心爱我,故意演出来的角色。
可惜,她交出的答卷,让我彻底死了心。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骑着电动车四处送外卖的穷小子。
林婉清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可是校花级别的人物。那时,她不顾家里反对,坚持要嫁给我。我一直以为,她选择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身后的东西。
结婚以后,我才逐渐看清,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简单。
岳母王秀兰早就把一切算计好了。
林家表面上看着只是普通工薪家庭,实际上却欠下了大笔赌债。王秀兰听说我家可能有一笔遗产,便劝女儿嫁给我,盘算着等我继承遗产以后,他们一家就能跟着分一杯羹。
偏偏我姑妈陆明霞不是个糊涂人。她早早立下遗嘱,规定我必须年满三十岁,才有资格继承那笔财产。
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
五年里,我在林家过的日子,连外人家的宠物都不如。
每天早上五点,我就得爬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餐。直到晚上十一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睡觉。
岳母嫌我挣钱少,张口就逼我去送外卖。小舅子林浩更过分,三天两头找我借钱,嘴上说着很快归还,实际上从来没还过一分钱。
可这些事,都比不上林婉清带给我的寒心。
她从来不肯在父母面前替我说一句好话。相反,只要家里人嘲讽我,她总会跟着一起挖苦。
“陆沉,你看看你自己,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说爱我?”
有时候,她说得更直接。
“我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些话,我听了整整五年。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心里,时间久了,连疼都快习惯了。
直到昨天,我终于拿到了姑妈留下的遗产。
我没有马上把消息告诉林婉清,而是想再看她一次。我想知道,当我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她究竟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可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令人失望。
她听说姑妈去世以后,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张口便问我有没有拿到遗产。
我告诉她,姑妈把钱全捐了,我什么也没得到。
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当天晚上,她就向我提出离婚。
“陆沉,我不想再陪你过这种苦日子了。我已经找到了真正适合我的人,他是我们公司的总监,一年能挣五十万。”
我望着这张曾经让我朝思暮想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原来,五年的婚姻,在她眼里连一笔失败的投资都算不上。
我没争辩,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行,我同意。”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办完手续以后,我又赶到了姑妈的律师那里,正式完成遗产继承手续。
拿着股权转让书走出律师事务所时,手机突然响了。
打电话的人是岳母王秀兰。
电话刚接通,她那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陆沉,这个月该给我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打?我警告你,敢晚一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忍不住笑了笑。
“王阿姨,您就放心吧,这个月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这还差不多!”
听筒里立刻传来她得意的笑声。
电话一挂,我直接拨通了银行客服的电话。
“你好,我想取消一个账户的自动转账。”
工作人员核对后提醒我:“先生,您确定要取消吗?这个账户每个月都会自动收到两万元。”
“确定,马上取消。”
结束通话以后,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压了五年的闷气,总算散开了一些。
再等十五天。
我倒想看看,没有每个月这两万块钱,林家还能拿什么撑门面。
林浩那所谓年薪百万的工作,在我看来根本就是个笑话。他不过是靠着我每月给林家的钱,在外面装成事业有成的样子。
钱一断,他吹出来的牛皮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至于岳母王秀兰,麻将桌上的输赢、美容院的消费,还有那些价格不菲的保健品,哪一样不是拿我的钱填出来的?
林婉清更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以为跟着那个年薪五十万的公司总监,就能摇身一变,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可惜,她恐怕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早就结婚了,而且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拿起手机,翻出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林婉清的新男友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起走进酒店。
更有意思的是,据说这女人的丈夫,是道上有些来头的人物。
我看着照片,轻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不会太无聊。
我发动汽车,驶向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大厦。那里有我刚买下的顶层公寓,三百平方米,整面落地窗,从高处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从今天开始,我陆沉要重新过自己的人生了。
至于那些曾经看不起我、欺负我、把我当傻子的人,我也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尤其是林家。
过去五年,我受过的那些委屈和羞辱,总有一天,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再过十五天,等林浩一家回来,他们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样子。
我把车停好,走进大厦,乘坐电梯缓缓上楼。
透过玻璃幕墙,我看见夕阳一点点铺满整座城市,把远处的高楼染成了金色。
风景确实很美。
但比起眼前的景色,我更期待即将拉开帷幕的那场反击。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发消息来的人,正是林婉清。
“陆沉,我明天要去见男朋友的父母。你的电动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的车送去保养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差点笑出声。
都到了要见男方父母的时候了,她居然还惦记着我那辆电动车。
我回复她:
“抱歉,电动车刚刚被我扔进垃圾堆了。”
她很快发来消息。
“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我们唯一的代步工具!”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事,以后也用不上了。”
她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又追问了一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打算再跟她绕弯子。
“没什么。祝你和你的总监男朋友幸福。”
发完这条消息,我直接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随后,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替我查查林氏集团最近的财务情况。”
助理听完,马上确认道:
“陆总,您说的是林氏集团?就是欠着我们公司三千万货款的那一家?”
“没错。”
“好的,我马上调查。”
挂断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一幢幢高楼。
林氏集团,正是林浩工作的地方,同时也是姑妈生前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而如今,这家公司自身已经麻烦缠身,随时可能陷入危机。
只要我愿意,甚至可以让它彻底破产。
林浩这个靠着姐姐每月拿回来的钱,才能维持体面生活的人,也很快就会明白,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究竟有多难受。
我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夕阳轻轻举了举。
“敬过去五年那个窝囊的自己。”
“敬往后重新开始的人生。”
“也敬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点辛辣,回味时却又泛出几分甘甜。
人生大概也是如此。
熬过最苦的日子,才有机会尝到后来的甜。
第二天清晨,我又接到了王秀兰的电话。
这次,她换了一个陌生号码。看来,她已经发现我把她拉黑了。
电话刚接通,她就气急败坏地喊道:
“陆沉,你这个白眼狼!这个月的生活费为什么还没到账?”
我不紧不慢地回答:
“王阿姨,我不是说了吗?这个月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那你倒是赶紧打过来啊!”
“我已经打了,只不过没打进您的账户。”
她顿时急了。
“你把钱打到哪里去了?”
“捐给希望工程了,就当是替您积点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她愤怒的声音。
“你……你混账!你凭什么这么做?”
我笑了笑。
“就凭这笔钱一直是我出的。王阿姨,过去五年,我每个月给您两万块,算下来一共一百二十万。这么多钱,足够把咱们之间的关系算清楚了。”
王秀兰哪里肯接受。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以后必须继续给钱,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
“好啊,您想告就去。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提醒您一下。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女婿必须给岳母支付赡养费。更何况,我和林婉清已经离婚了。”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你们离婚了?!”
“怎么,您女儿没告诉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叫骂。
我没兴趣听她继续表演,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我又联系了物业。
“麻烦把门禁系统升级一下,我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
“好的,陆先生。”
一切安排妥当,我躺到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我很清楚,这还只是一个开头。
接下来的十五天,林家才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捉襟见肘。
而我,只需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静静等着结果出现。
三天以后,林浩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着急,再也没有从前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头。
“姐夫,你跟我姐到底怎么回事?”
我纠正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别再叫我姐夫。”
“我知道……可是我妈说,你把她的生活费停了?”
“没错。”
他立刻追问:
“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答应过,要一直照顾她吗?”
我冷冷地回答:
“那是以前。现在我跟林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林浩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不能说停就停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身体不好,每个月都得去医院检查……”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该由我来负责。”
他顿时恼了,声音也跟着沉下来。
“陆沉,你别太过分!你要是不肯给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倒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
“哦?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客气?”
“我告诉你,我在道上认识不少人!你要是敢碰林家一下,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我直接笑了。
“林浩,你认识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靠请客吃饭认识的?请他们吃饭的钱,该不会也是我给你的吧?”
他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也懒得再陪他演下去。
“别装了,你那些事我早就知道。所谓年薪百万,根本就是骗人的。你在公司不过是个普通销售员,底薪三千,收入全靠提成。一年挣下来的钱,连你自己花都不够。要不是我每个月往家里给两万块,你恐怕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急忙否认。
“你胡说八道!”
“需要我把证据摆出来吗?你上个月的业绩报表,我已经找人查过了。”
这次,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浩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
“姐夫……不,陆哥,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只回了两个字。
“晚了。”
然后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终于过上了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早晨,我去顶楼的游泳池游泳;中午,去楼下餐厅好好吃一顿;下午处理公司的文件;到了晚上,再约几个朋友喝酒聊天。
原来正常人的日子,竟然可以这么舒坦。
回头想想,过去那五年,我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第五天,林婉清又给我发来了短信。
显然,她又换了一个新号码。
“陆沉,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回复: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你离婚……”
我看着屏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才知道错?已经晚了。”
她仍然不甘心。
“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我们好歹在一起五年啊。”
我忍不住反问:
“林婉清,你说这五年的感情,不觉得难为情吗?这五年里,你真的对我有过感情?你不过是在利用我,一直盼着我继承遗产罢了。”
她马上解释:
“不是的,我真的爱过你……”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话。”
她沉默片刻,又问:
“那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原谅你?这件事不可能。”
紧接着,她又把话题扯到了岳母身上。
“那我妈怎么办?”
“你们家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的语气一下慌乱起来。
“可是……我弟弟说,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那也是他的事。”
她终于忍不住质问我:
“陆沉,你怎么能变得这么狠心?”
我压着心里积攒了五年的火气,一字一句地问她:
“狠心?你自己好好想想,究竟是谁狠心。这五年,我在你们林家受了多少委屈?你们有谁真正把我当成过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
可这一次,我没有半点动摇。
我已经看透了她。她的眼泪,并不能抹去她曾经做过的事。
第七天,公司财务打来电话。
“陆总,林氏集团那边一直在催我们还款。”
我淡淡地吩咐:
“告诉他们,再等几天。”
财务有些为难。
“可是对方说,如果我们再不还钱,他们就要起诉我们了。”
我没有犹豫。
“那就让他们起诉。”
对方显然觉得不妥。
“陆总,我们和林氏集团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样处理是不是……”
“情况我清楚,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说完,我结束了通话。
看着窗外,我的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冷意。
林氏集团,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第十天,一份快递送到了我的办公室。
拆开后,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林氏集团果然把我告上了法庭。
我扫了一眼,随手把传票放到一边,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李先生的电话。
“李律师,帮我准备应诉材料。”
“没问题,陆总。不过我想确认一下,我们确实还欠林氏集团三千万货款,对吧?”
“这笔账确实存在。但他们自己也有见不得人的问题。”
李律师马上问:
“您说的是什么问题?”
我没有卖关子。
“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就是林浩。这几年,他一直在挪用公司公款,涉及金额高达五千万。”
李律师显然吃了一惊。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相关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他立刻来了精神。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反过来起诉他们。”
我却不着急。
“先别急着动手,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第十二天,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
“我是。”
“我叫张建国,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想和您谈谈三千万货款的事情。”
我语气平静。
“张董,您好。关于这笔钱,您有什么想谈的?”
张建国客气地提出邀请。
“陆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咱们当面把事情说开。”
“饭就不必吃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他只好继续解释。
“陆先生,如果我们之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我可以向您道歉。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把那三千万货款结清。”
我故意叹了口气。
“张董,不是我不愿意还,而是我现在确实没钱。”
他明显不相信。
“您没钱?我听说您刚刚继承了姑妈留下的遗产。”
“那是我个人的事情,和公司账目是两回事。”
张建国的语气开始不悦。
“陆先生,您这么说,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不再绕弯子,直接告诉他:
“我实话跟您说,这三千万,我不会还。”
他顿时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
“因为贵公司欠我的,恐怕远远不止三千万。”
张建国一时没听明白。
“我们什么时候欠过您别的钱?”
我缓缓开口:
“林浩是你们公司的财务总监,对吧?”
“是。”
“那他这几年挪用五千万公款的事情,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张建国才压低声音问:
“陆先生,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我有自己的渠道。”
他的语气彻底变了。
“那您究竟想怎么样?”
我提出了三个要求。
“第一,开除林浩。第二,公开向我道歉。第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他立刻恼羞成怒。
“你这是敲诈!”
我并不在意他的指责。
“随你怎么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手里的证据交给检察院。”
他还想说什么,我却没给他机会。
“三天时间。三天以后,如果我还没等到答复,那咱们就在法庭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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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第十四天,林浩再次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陆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我一马吧……”
我反问:
“放过你?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他连忙保证:
“我以后绝对不敢再犯了!求你看在我姐的面子上,给我条活路吧。”
我冷冷地告诉他:
“你姐现在连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哪还有心思管你?”
林浩顿时慌了。
“你对我姐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选错了人。”
他没听明白。
我便把事情告诉了他。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姐那个所谓的总监男朋友,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不仅早就结了婚,还欠着一屁股债。现在债主找上门,你姐正忙着替他筹钱呢。”
林浩显然不愿相信。
“不可能!我姐怎么会这么糊涂?”
“信不信随你,你自己去问她就知道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第十五天终于到了。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绵延的城市天际线。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婉清。
电话刚接通,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陆沉,求求你,救救我……”
我皱了皱眉。
“出了什么事?”
她几乎泣不成声。
“那个混蛋骗了我!他把我的钱全都卷走了,还欠下了很多债。现在债主天天追着我讨钱,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安慰她,只平静地回了一句: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仍然苦苦哀求。
“陆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愿意回到你身边。”
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回到我身边?林婉清,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急忙说道:
“我们还可以复婚啊!”
“你觉得我还会答应吗?”
她不服气地问:
“你以前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现在不行?”
我望着窗外,慢慢回答:
“那是以前。以前的陆沉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真的这么绝情?”
“不是我绝情,是你把路走成了这样。”
我不想继续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我拨通助理的电话。
“查一下林婉清现在住在哪里。”
“好的,陆总。”
没过几分钟,助理就回了消息。
“陆总,林婉清现在住在城南的一间出租屋里。她那个男朋友已经逃走了,所有债务都留给了她。”
“知道了。”
助理似乎还想说什么。
“陆总,我们要不要采取……”
我打断了他。
“不用。让她自己面对吧。”
结束通话后,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黄色。
我举起酒杯,望着远方,轻声说道:
“林家,这一次,你们终于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却被门外的三个人弄得愣了一下。
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林浩、王秀兰和林婉清。
三个人都憔悴得厉害,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趾高气扬的神情。
尤其是王秀兰。
以前的她总是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如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妆容,整个人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陆沉……”
她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求求你,救救我们一家吧……”
我靠着门框,冷眼看着他们。
“救你们?我有什么理由救你们?”
王秀兰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悔意。
“我们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话音刚落,林浩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陆哥,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情分?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过自己人,还好意思跟我谈情分?”
林婉清站在旁边,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眼眶通红,看得出来,刚刚哭过一场。
王秀兰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我面前。
“陆沉,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一点钱。虽然不多,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我没有伸手去接。
“你觉得我会缺这点钱?”
她连忙解释: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我只是想向你赔个不是……”
我打断了她。
“赔不是?王阿姨,你觉得一个信封,就能抵消你过去五年对我的羞辱?”
她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被我压了很久的画面。
“你还记得那个冬天吗?我发烧烧到四十度,难受得连路都走不稳。你却让我出去给你买夜宵。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你不但没有一句关心,反而骂我没用,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王秀兰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我没有停下。
“还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回家。你嫌我打扰你们休息,直接把门锁了,不让我进屋。我只能坐在楼道里熬了一整夜,冻得浑身发抖。”
听到这里,林婉清终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我又转向林浩。
“还有你。每次向我借钱,你都信誓旦旦地说过几天就还。结果这五年,你从我这里拿走二十多万,连一分钱都没还过。我向你要钱,你居然还反过来骂我小气。”
林浩把头埋得更低,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接。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只觉得荒唐。
“现在知道错了?可惜,太迟了。”
过了一会儿,林婉清终于开口。
“陆沉,我知道我们都对不起你,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让你原谅。可是……我妈真的快撑不住了。医生说,如果再不治疗,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
“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急得眼泪直往下掉。
“求求你,只要你肯出钱给我妈治病,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盯着她,缓缓说道:
“什么都愿意做?”
她点了点头。
我指了指地面。
“那你现在跪下。”
林婉清整个人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淡淡地问:
“怎么,不愿意?”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侧过身。
“既然做不到,那就请回吧。”
眼看我真的要关门,林婉清终于咬紧牙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抬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屈辱。
“现在可以了吗?”
我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委屈,好像并没有因为他们跪下,就真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起来吧。”
三个人同时抬头,眼里一下有了希望。
我接着说:
“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
王秀兰连忙问:
“那……那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因为我想彻底了结这段关系。从此以后,大家互不相欠。这笔钱,就当是把过去所有的恩怨做个了断。”
王秀兰激动得眼泪直流。
“谢谢你,陆沉!真的谢谢你!”
我抬手示意她先别急着道谢。
“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有三个条件。”
她连连点头。
“你说!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看向林浩。
“第一,你必须去自首,把挪用公款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
林浩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陆哥,这……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反问:
“怎么,你不敢?”
他声音发颤。
“我要是真去自首,肯定得坐牢!”
“那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他还想为自己争辩。
我却没有给他机会。
“别再找理由。要么去自首,要么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林浩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像是认命了一般,咬着牙点头。
“好,我去自首。”
接着,我看向王秀兰。
“第二,你这些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她的神情立刻变得窘迫。
“那些钱……早就花光了。”
“花光了就想办法还。把你的首饰、包包卖掉,能还多少就先还多少。”
她还想开口解释。
我直接告诉她:
“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还钱,要么什么也拿不到。”
王秀兰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下了头。
然后,我看向始终低着头的林婉清。
“第三,你必须离开这座城市,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陆沉,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她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低下头。
“好,我答应你。”
我不想再继续这场谈判。
“钱我会让助理转到你们的账户里。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三个人慢慢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婉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陆沉……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关上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场折腾了五年的闹剧,总算要结束了。
我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夜色慢慢笼罩城市,街道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替我订一张去巴黎的机票。”
助理很快回复:
“陆总,您要去出差吗?”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回了一句:
“不是,想出去散散心。”
“好的,我马上安排。”
收起手机,我望着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心里难得地轻松起来。
五年了。
我总算从那段令人窒息的日子里走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又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
“我是。”
“我是市刑警队的陈警官。我们刚接到报案,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林浩涉嫌挪用巨额公款,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
我没有显得意外,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陈警官接着说:
“另外,我们调查时发现了一些新的情况,可能与你有关。”
我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林浩交代,他之所以敢挪用公款,是因为背后有人指使。”
我追问:
“那个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回答。
“他说,那个人就是你的姑妈。”
我手猛地一抖,夹在指间的烟差点掉到地上。
“你说什么?!”
陈警官继续说道:
“林浩供述,你的姑妈陆明霞女士,其实才是林氏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她让林浩挪用公款,是为了布置一个局,让你看清林家人的真实面目。”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这怎么可能?”
陈警官告诉我,他们已经核实过相关情况。陆明霞女士生前持有林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过去一直在幕后操控着许多事情。
我握紧手机,追问: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警官解释道: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她是不希望你走上她曾经走过的老路。她年轻时也被人背叛过,所以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你学会保护自己。”
听完这些话,我久久没有出声。
原来,过去发生的许多事,竟然都在姑妈的安排之中。
她让我装成穷人,让我在林家受尽冷眼,并不是想看着我受苦,而是想让我看清那些藏在亲情和婚姻背后的算计。
而她留给我的,也不只是金钱和产业,更是她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给我的爱。
我深吸一口气,对陈警官说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
“请讲。”
陈警官告诉我,他们从林浩的手机里找到了一段录音,是林浩和我前妻林婉清之间的对话。
我立即问道:
“录音里说了什么?”
他说,林婉清在谈话中承认,当初决定嫁给我,就是因为知道我将来会继承一大笔遗产。她甚至打算等我拿到遗产后,再想办法与我复婚,然后把钱全部骗走。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林婉清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五年的婚姻,不过是她为了钱精心布置的一场骗局。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
“这段录音能作为证据吗?”
陈警官回答:
“当然可以。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向你提供。”
“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独自站在阳台上,很久都没有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向天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姑妈慈祥的笑容。
“姑妈,谢谢您。”
“您让我明白,这世上真正能依靠的,终究是自己。”
我收起手机,马上取消了原定去巴黎的机票。
接着,我拨通了律师李先生的电话。
“李律师,帮我准备一份起诉书。”
他问:
“陆总,您准备起诉谁?”
我没有犹豫。
“林婉清,涉嫌诈骗。”
“好的,我马上着手准备。”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而属于我陆沉的全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起诉书正式递交法院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洒在桌面厚厚的一叠证据材料上。
我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忙碌的城市,内心反倒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人,正是林婉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一开口就冲我喊道:
“陆沉,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起诉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哪里还有前些天求我帮忙时的可怜模样。
我淡淡地回答:
“我没有疯,我现在清醒得很。”
她气急败坏地追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都离婚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反问她:
“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做了错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她仍然不服气。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不过是想过上好日子,这也有错吗?”
“想过好日子当然没错,但靠欺骗别人来达到目的,就不是一回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
“陆沉,你别忘了,我们好歹做过五年夫妻!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我听着这番话,忍不住笑了。
“五年夫妻?那你自己问问良心,这五年里,你真的把我当成过丈夫吗?”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我接着说:
“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只等我继承遗产,然后再想办法把钱弄到手。”
她试图解释。
“我……”
我直接打断她。
“没必要说了。证据我已经交给法院了。你和那个总监男朋友的聊天记录,还有你跟林浩的通话录音,都摆在那里。”
她显然慌了。
“你……这些东西你究竟是怎么拿到的?”
“这不需要你操心。”
她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陆沉,求求你把起诉撤掉,好不好?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没有被她的话打动。
“我不缺你的钱。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她立刻反驳:
“什么公道?你分明就是想看我倒霉!”
我没有否认。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你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她气得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我又提醒她:
“还有,你应该庆幸,我目前只是以诈骗为由起诉你,没有把重婚的问题一并追究。”
她一下慌了。
“重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她:
“你和那个总监交往、同居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按这种情况,属于婚内出轨,情节严重时可能涉及重婚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明显的倒吸冷气声。
她颤声喊道:
“陆沉,你……”
我打断了她。
“所以,别把我现在的克制当成理所当然。”
她再次哭了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只觉得疲惫。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可每一次,她认错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恰好是在自己无路可走的时候。
我对她说:
“同样的话,你已经讲过很多遍了,可每次听起来,都像又一场骗局。”
她连忙发誓,这次绝对是真心悔改。
我不想再听了。
“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再说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彻底删除了她的号码。
第二天,林浩也打来了电话。
他是从看守所里打过来的,听声音十分疲倦,早已没有过去那种嚣张气焰。
“陆哥,我姐的事情……是真的吗?”
我问:
“什么事情?”
他犹豫着说:
“她……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我反问:
“那段录音,你不是已经听过了吗?”
他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直接告诉他:
“一时糊涂?林浩,你姐为了这笔遗产,整整算计了五年。你觉得这也叫一时糊涂?”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道:
“陆哥,对不起。”
我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也没有继续责骂他。
“你不必跟我说这些。做错了事,就自己承担责任。”
他表示,自己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法官认为他认罪态度还不错,所以他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获得从轻处罚。
我只回了句:
“那就好。”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提起了王秀兰。
“陆哥,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能不能……”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直接告诉他:
“放心,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钱,我会按时转过去。”
他连声道谢。
我却补充了一句: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再欠你们什么。”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过去五年的片段,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那些忍下来的屈辱,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还有曾经一次次期待落空的失望。
如今,终于到了该画上句号的时候。
一个星期后,我和林婉清的案子开庭了。
法庭上的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她的律师试图为她辩护,声称她并没有主观上的恶意,只是年轻时考虑不周,一时糊涂。
然而,当法官开始播放那段录音时,林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录音里,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林浩,你放心。只要我拿到陆沉的遗产,咱们家就算彻底发达了。到时候,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浩在录音里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姐,可我看陆沉好像是真的爱你。”
林婉清却毫不在意。
“爱有什么用?那东西能值几个钱?我嫁给他,就是为了他的钱。要不是听说他姑妈有钱,谁会看上他那副穷酸样?”
录音播放结束,法庭上顿时一阵哗然。
旁听席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而林婉清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向任何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示意大家安静。
随后,他看向被告席。
“林婉清,对于原告提出的指控,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林婉清抬起头,眼里含着泪。
“法官大人,我承认自己做错了。但我当时年纪轻,不懂事,希望您能从轻处理……”
我听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三十岁的人了,还能拿不懂事当理由?”
她转头看向我,嘴唇颤动,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我随后向法官提交了另一份材料。
“法官大人,我这里还有证据。这是林婉清和她母亲王秀兰之间的聊天记录,里面详细记录了她们如何策划这场婚姻骗局。”
法官接过材料,仔细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严肃地询问林婉清:
“这份聊天记录是否属实?”
林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有给出明确回答。
我平静地说道:
“是否属实,可以交由技术部门鉴定。不过,里面的内容和刚才播放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我相信法庭会作出判断。”
法官点了点头。
经过审理,法院随后作出宣判。
被告林婉清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同时退赔我五十万元经济损失。
法槌落下,这场持续多年的纠葛终于有了结果。
林婉清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没有再看她,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法庭。
走到法院门口,刺眼的阳光落在脸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就在这时,助理打来了电话。
“陆总,恭喜您,官司胜诉了!”
“谢谢。”
他又告诉我,林氏集团那边传来了新消息。
张建国主动提出和解,愿意赔偿我们五百万元,条件是希望我们放弃追究林浩的刑事责任。
我想了想,回答:
“答应他。”
“好的,陆总。还有一件事,王秀兰今天早上被送进医院了。”
我问:
“怎么回事?”
助理告诉我,听说她是心脏病发作,情况比较严重。
我沉默了片刻,随后吩咐:
“帮她安排到条件好一点的医院,治疗费用由我出。”
助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做。
“陆总,您还打算管她?”
我看着窗外,平静地回答:
“我不是要帮她,我只是要给她治病。这是两码事。”
“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抬头望向天空。
那天的蓝天格外清澈,白云缓缓飘过,阳光也很好。
我忽然想起姑妈生前常对我说的几句话。
做人要心存善意,但不能软弱。
待人可以宽容,却不能没有底线。
要记得感恩,也要知道保护自己。
我望着远处,心里默默回应:
姑妈,您说得对。
我终于明白了。
傍晚时分,我去了姑妈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是那张慈祥的笑脸。
我蹲下身,把一束鲜花轻轻放在墓前。
“姑妈,我来看您了。”
“案子已经结束,林婉清受到了判决,林浩也去自首了。”
“王秀兰生病住院,我已经安排人给她换了更好的医院。”
我停顿了一会儿,又说:
“您放心,我不会把事情做绝。该承担的责任,他们必须承担;该给的补偿,我也会给。”
“我只是想让他们明白,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底线。”
微风从身旁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我望着墓碑,仿佛又看见姑妈对着我微笑。
“姑妈,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您放心,我会好好生活,堂堂正正地活出个人样。”
“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随意欺负我了。”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铺开一片金色。
我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照片里的姑妈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在对我说:
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逐渐恢复平静。
林婉清离开了这座城市,据说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县城。
林浩在看守所里表现不错,也争取到了减刑的机会。
王秀兰的身体慢慢稳定下来,住进了一家疗养院,相关费用由我承担。
许多事情,都在一步步走向尾声。
我也终于能把心思放回自己的公司。
姑妈留给我的企业,主要经营高端医疗器械,在全国范围内都有一定知名度。
不过,因为姑妈生病期间无暇顾及公司的日常经营,企业此前的发展并不理想。
接手以后,我立即开始大刀阔斧地调整。
先处理掉几名只拿工资、不干实事的高管,再招进一批年轻而有能力的技术人才。
随后,我又和几家大型医院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逐步打开公司的销售渠道。
改革带来的变化很快显现。
仅仅两个月,公司业绩就翻了一番。
员工们对我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成了认可和敬佩。
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陆总,外面有位周女士想见您。”
我抬起头。
“姓周?我好像不认识。”
秘书解释道:
“她说自己是您姑妈的朋友,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谈。”
听到姑妈两个字,我放下文件,点了点头。
“请她进来吧。”
没过多久,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走进办公室。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盘成发髻,举止十分端庄。
她微笑着向我打招呼。
“你好,陆沉。我叫周慧,是你姑妈的老朋友。”
我立即起身,礼貌地请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周阿姨,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慧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认真地看着我。
“陆沉,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姑妈的事情。”
我顿时来了兴趣。
“是什么事?”
她缓缓说道:
“你姑妈生前,其实还藏着一个秘密。”
“秘密?”
周慧点点头。
“她有一个养女,名字叫陆小雨,比你小三岁。”
我一下愣住了。
“养女?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周慧解释说,这个女孩是姑妈年轻时收养的孤儿。为了不让外人知道她的存在,姑妈一直把她安排在国外读书,平时也很少带她回国。
我连忙追问:
“那她现在在哪里?”
“她一直在法国学习艺术,前几天才刚刚毕业,正准备回国发展。”
我看着周慧,有些不解。
“周阿姨,您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打算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姑妈临终之前,曾经拜托我好好照顾小雨。现在她准备回国了,可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所以,我想请你……”
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是想让我照顾她?”
“是的。毕竟从名义上说,你是她的哥哥。”
我沉默了片刻,坦白地说:
“周阿姨,我理解您的难处。不过,我刚刚接手公司,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现在的生活,恐怕暂时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别人。”
周慧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顾虑。
“小雨这孩子很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她只是想回国以后,有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我想了想,又问: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周慧告诉我:
“因为她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姑妈以前对她说,自己没有亲人,是孤身一人。”
我听得越发意外。
“那现在呢?”
“现在她已经回来了。我把事情告诉她,也让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我忍不住问:
“她是什么反应?”
周慧露出笑容。
“她特别高兴,还说很想见见你。”
我靠在椅背上,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最终,我点头答应。
“好吧,周阿姨,您让她联系我。我安排时间和她见一面。”
周慧一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
“您过奖了。”
送走周慧以后,我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妹妹,这感觉确实有些奇妙。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确定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会不会愿意接受我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
三天以后,我终于见到了陆小雨。
她比我预想中还要纤瘦一些,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看上去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背着帆布包,整个人带着几分学生气。
见面时,我们都有些拘谨。
我先开口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陆沉。”
她轻声回答:
“你好,我是陆小雨。”
她的声音温柔,听起来还有一点羞涩。
我微笑着说道:
“周阿姨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了。欢迎回国。”
“谢谢。”
我们在咖啡厅坐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聊起。
我只好先问她在法国的学习情况。
“你在那里学的是什么专业?”
“油画。”
“油画挺好的。”
她也反过来问我:
“那你现在主要做什么?”
“接手了姑妈留下的公司,经营医疗器械。”
她睁大眼睛。
“哇,听起来好厉害。”
我笑了笑。
“还好。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的眼神一下认真起来。
“我想在国内开一家画廊,再慢慢筹备自己的画展。”
我问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她摇了摇头。
“暂时不需要,我想先靠自己试试。”
从她说话的神情里,我看得出来,她是个有自己想法、也愿意独立生活的女孩。
我没有勉强她,只告诉她:
“好。如果以后碰到困难,随时来找我。”
她笑着说:
“谢谢哥哥。”
我们接着聊了很久,从她在法国的生活聊到将来的规划,聊到喜欢的艺术作品,也聊到回国以后想做的事情。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我坚持道:
“还是我送你吧。你刚回国,对这里还不太熟悉。”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轻声问我:
“哥,我可以叫你哥吗?”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回答:
“当然可以。”
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接着说:
“哥,其实我一直都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亲人。”
我心里一软。
“现在你有了。”
她转过头望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谢谢你,哥。”
我轻声告诉她: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后,我正准备离开,她却又叫住了我。
“哥,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
她似乎有些犹豫,过了几秒才开口: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我这次回国,不只是为了开画廊。”
我顿时有些意外。
“那你还为了什么?”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调查妈妈真正的死因。”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告诉我,她一直怀疑妈妈并不是因为生病去世的。
我追问: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解释说,自己在法国读书期间,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中提到,她妈妈的死亡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我心头一紧。
“信里还写了什么?”
她的回答让我更加震惊。
“信里说,妈妈可能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下毒?这怎么可能?”
她也没有确切答案。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回来,想把事情查清楚。”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意识到,她已经为这件事做了很久的准备。
我认真地问:
“小雨,这可不是小事。你现在有证据吗?”
她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但我相信,只要继续调查,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相。”
我接着问她打算从哪里查起。
她表示,准备先从妈妈生前的社交圈入手。因为她听说,妈妈过去和几个人有过节。
我追问:
“都有哪些人?”
她沉声回答:
“其中一个,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张建国。”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顿时一震。
张建国。
这个人,我实在太熟悉了。
我问她:
“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她告诉我,妈妈生前和张建国有过商业纠纷。在她妈妈看来,张建国为人心术不正,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沉思片刻,终于开口:
“小雨,这件事交给我来查。”
她有些惊讶。
“你来查?”
“没错。我是你哥哥,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却没有改变主意。
“你安心准备自己的画廊,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调查清楚。”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哥……”
我笑了笑。
“好了,早点上去休息。”
她轻轻点头。
“嗯,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看着她走进公寓大楼,我才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调查一下张建国最近的动向。”
“好的,陆总。”
挂断电话,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姑妈的死,难道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小雨收到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张建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来,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一个星期后,助理终于把调查结果送到了我手里。
“陆总,张建国最近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我示意他继续说。
“他最近频繁出入一家私人会所,每次在那里待的时间都不短。另外,他还在秘密接触一些海外账户。”
我皱眉问道:
“海外账户?具体查到了什么?”
助理回答:
“已经查到其中一个账户属于瑞士银行,户主是一个叫李明的华人。”
“李明是什么人?”
“我们调查后发现,他是张建国的远房亲戚,一直在国外做生意。”
我追问:
“做的什么生意?”
助理表示,表面上看,对方经营的是一家贸易公司,但背后可能涉及一些不太干净的业务。
我听后皱了皱眉。
“继续说。”
助理又带来一条消息。
张建国最近正在大量抛售林氏集团的股票。如果按照现在的势头继续下去,大约一个月以后,他就可能彻底退出林氏集团。
我有些意外。
“他不是公司的董事长吗?为什么要卖掉股份?”
助理回答:
“虽然他还是董事长,但从目前情况来看,他似乎正在给自己寻找后路。”
我心中一沉。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准备逃走?”
“有这个可能。”
我靠在椅背上,开始重新梳理这些线索。
张建国为什么急着脱身?
他和姑妈的死亡,究竟有没有关系?
我又问助理: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查到其他事情?”
助理思索片刻,说道:
“还有一条线索,和您姑妈生前的家庭医生有关。”
我立刻追问:
“家庭医生叫什么名字?”
“刘志强。他一直负责您姑妈的日常治疗,也是她的主治医生。”
“现在人在哪里?”
助理的表情变得严肃。
“失踪了。”
我心里顿时一沉。
“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在您姑妈去世后的第三天,他便不见了。他的家人已经报过警,但一直没有找到人。”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负责姑妈日常治疗的医生,在姑妈去世后突然失踪,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我吩咐助理:
“继续想办法,一定要找到刘志强。”
“明白,陆总。”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
一场大雨似乎即将到来。
而我心里已经有了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姑妈的死,绝没有那么简单。
张建国很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两天以后,一个神秘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沉先生,您好。”
我立即问:
“你是谁?”
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心里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男人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今天晚上八点,到城东那座废弃工厂来。记住,一个人来,不要报警。”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姑妈的死因?
他手里到底有没有真正的证据?
我反复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晚上八点,我准时来到城东的废弃工厂。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铁皮时发出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厂房附近回荡。
我提高声音问:
“我已经来了,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对方开口说道:
“陆先生,您倒是很守时。”
我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男人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神情憔悴,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自报姓名:
“我叫刘志强。”
我顿时一惊。
“你就是我姑妈的家庭医生?”
他点头承认。
“没错。”
我马上追问:
“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肯露面?”
刘志强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因为有人想杀我。”
我心里一沉。
“是谁?”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张建国。”
果然是他。
我接着问:
“他为什么要杀你?”
刘志强压低声音回答:
“因为我手里掌握着他犯罪的证据。”
“什么证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你姑妈临终前留下的录音。”
我接过U盘,仔细看了看。
“录音?”
他告诉我,姑妈知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于是在最后一次治疗时,偷偷录下了他和姑妈之间的谈话。
我急忙问:
“姑妈在录音里说了什么?”
刘志强解释道:
“她怀疑张建国一直在背后搞鬼。他联合了几名公司高管,准备侵吞公司的资产。你姑妈发现以后,打算把这些事情举报出去。可张建国知道消息后,便抢先采取了行动。”
我的手不由得攥紧了U盘。
“他究竟做了什么?”
刘志强沉声说道:
“他在你姑妈的药里动了手脚。那些药表面上是用来治病的,实际上却在加速她的死亡。”
我听得浑身发冷。
“你有证据吗?”
“有。U盘里除了录音,还有张建国和那几名高管之间的转账记录。这些材料都是你姑妈生前偷偷收集起来的。”
我忍不住问:
“既然你早就掌握这些,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
刘志强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我害怕。张建国势力很大,我担心一旦公开这些东西,自己就会没命。”
我看着他。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把证据交出来?”
他缓缓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查这件事。再加上我听说你打赢了官司,觉得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也许把证据交给你,我才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
“把U盘给我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U盘交到我手里。
交出证据后,他又郑重地提醒我:
“陆先生,一定要小心张建国。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刘志强没有再多停留,很快转身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我握着手里的U盘,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原来,小雨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姑妈的死,真的可能与人为谋害有关。
而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张建国,竟然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轻易逃脱。
回到家后,我立刻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里面的文件。
录音开始播放时,姑妈虚弱的声音慢慢传了出来。
“刘医生,我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了。但有一件事,我始终放不下。”
刘志强在录音里回应:
“陆女士,您请说。”
姑妈接着说道:
“我怀疑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刘志强显然有些意外。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姑妈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仍然清楚。
“我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发展得这么迅速。”
刘志强又问:
“那您怀疑是谁做的?”
姑妈说出了张建国的名字。
“张建国最近总是来医院看我,而且每次都待很长时间。我总觉得他另有所图。”
医生继续追问:
“您手里有证据吗?”
姑妈回答: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把这些材料交给我的侄子陆沉。”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慢慢摘下耳机,闭上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姑妈,您究竟独自承受了多少事情?
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替您讨回公道。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U盘去了警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王的警官。
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以及目前掌握的线索,全部告诉了他,并将U盘交了过去。
王警官听完以后,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陆先生,你提供的材料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即立案调查。”
我郑重地说:
“谢谢王警官。”
他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从警局出来以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姑妈遭遇的事情,终于有机会得到调查,真相也有可能水落石出。
半个月后,警方传来消息,张建国被正式逮捕。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商界都为之震动。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风光无限、在人前道貌岸然的企业家,竟然会涉嫌如此严重的犯罪。
到了庭审那天,我作为证人出庭。
张建国坐在被告席上,仍然不肯认罪。
可当检察官播放姑妈留下的录音,并展示相关转账记录时,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些证据摆在面前,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强硬。
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张建国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持续多年的阴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审判。
走出法院时,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
我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又看到了姑妈温和的笑容。
“姑妈,您看到了吗?做坏事的人终于受到了惩罚。”
“您可以安心了。”
这时,陆小雨走到我身边,轻轻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眼里满是感激。
“哥,谢谢你。”
我笑着回答: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望着远处,轻声说道:
“妈妈在天上,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姑妈。
您的侄子没有让您失望。
一年后,陆小雨的画廊终于在市中心的艺术区开业了。
开业当天,现场来了很多客人,其中既有艺术家和收藏家,也有不少媒体记者。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小雨穿着漂亮的礼服,笑容满面地招待来宾,心里充满了自豪。
这个妹妹,远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
她看到我后,立刻快步走过来。
“哥,你来了!”
我笑着说:
“当然得来。自己的妹妹开画廊,做哥哥的怎么可能缺席?”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到她手里。
“还有这个,是送给你的开业礼物。”
她看着钥匙,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我告诉她:
“隔壁那间店铺,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就给你当工作室。”
她先是一愣,接着激动得跳了起来。
“哥,你也太好了吧!”
话音刚落,她就一把抱住了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她: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不管,我就是想抱!”
周围的人看到我们兄妹俩的样子,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陆沉。”
我转过身,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
竟然是林婉清。
与过去相比,她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少了从前的光彩。
我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她解释说:
“听说小雨的画廊开业,我特意过来看看。”
我看着她。
“你认识小雨?”
她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过,我听说她是你的妹妹。”
我反问:
“所以呢?”
林婉清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你这么用心对待。”
陆小雨似乎察觉到了我们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哥,这位是谁?”
我没有多解释,只淡淡地说:
“没什么,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林婉清的笑容顿时变得苦涩。
“以前认识的人?陆沉,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这种关系了吗?”
我看着她。
“不然呢?你还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她低下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也不想继续谈起过去。
“林婉清,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今天过来,我也不是想纠缠你。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有些意外。
“对不起?”
她轻声解释:
“这半年里,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把你的感情当成可以利用的东西。”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我曾经给你造成的伤害。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对不起。”
说完,她转过身,慢慢离开了画廊。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百感交集。
陆小雨轻轻问我:
“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她就是你以前的妻子吗?”
“嗯。”
小雨看着林婉清离去的方向,轻声说:
“她看起来好像挺可怜的。”
我淡淡地回答:
“有些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终究是自己一步步选出来的。”
小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握住了我的手。
画廊的开业活动结束以后,我独自一人去了姑妈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
我蹲下身,把一束鲜花放好。
“姑妈,我来看您了。”
“小雨的画廊今天开业,一切都很顺利。要是您能亲眼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特别高兴。”
“张建国已经受到了判决,公司也慢慢走上了正轨。很多事情终于有了结果。”
我轻轻抚了抚墓碑。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雨,也会照顾好自己。”
微风掠过,花香轻轻飘来。
我站在那里,仿佛听见姑妈温柔地对我说:
“孩子,你做得很好。”
“妈妈为你骄傲。”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
“姑妈,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转身时,阳光正好照在墓碑上。
照片里那张温和的笑脸,仿佛比往日更加温暖。
又过了半年,公司终于成功上市。
上市敲钟的那一刻,我站在台上,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涌起许多感慨。
从前那个被人瞧不起、靠骑电动车送外卖谋生的穷小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这条路,我整整走了六年。
发布会上,有记者向我提问:
“陆总,您觉得自己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最大的秘诀是什么?”
我笑了笑,认真回答: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也要相信,明天总会有新的可能。”
台下很快响起热烈的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了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我端起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属于自己的这一片天地。
手机突然响了,是小雨发来的消息。
“哥,恭喜你!你是最棒的!”
后面还跟着一串爱心表情。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道:
“谢谢。你也一样优秀。”
放下手机,我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有家的方向,也有崭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助理走进来,告诉我:
“陆总,外面有一位老先生想见您。”
我问:
“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助理回答:
“他说自己姓唐,是您姑妈以前的朋友。”
听到这里,我放下茶杯。
又一位姑妈的老朋友?
我稍作思索,吩咐道:
“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进办公室。
他手里拄着拐杖,但精神十分矍铄,目光也很有神。
老人主动向我介绍自己。
“陆沉,你好。我叫唐国华。”
我连忙起身。
“唐伯伯您好,请坐。”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后问道:
“唐伯伯,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唐国华喝了一口茶,认真地看着我。
“陆沉,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问:
“什么事?”
他缓缓说道:
“其实,你姑妈生前还留了一笔财产。”
我愣了一下。
“还有财产?”
唐国华点头。
“对。不过这笔财产既不在公司里,也不是房产。”
我更加好奇。
“那它在哪里?”
老人回答:
“在一个基金里。”
“基金?”
唐国华解释说,这是姑妈年轻时设立的基金,主要用来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完成学业。
我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姑妈一直在做慈善?”
他微笑着点头。
“没错。她做了几十年,却从来不喜欢宣扬这件事。她常说,帮助别人不是为了让别人知道,而是因为有人确实需要帮助。”
我的眼眶渐渐湿润。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姑妈留给我的不只是财富和事业,还有一种值得我一辈子学习的精神。
我轻声问:
“唐伯伯,这个基金现在还在运作吗?”
他叹了口气。
“还在,只不过因为一直缺少专人管理,已经停滞了一段时间。”
我很快听出了他的意思。
“所以,您今天来找我,是希望我接手基金?”
唐国华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请你负责管理它。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有足够的能力把这件事做好。我相信,你能够让这个基金继续发挥作用。”
我沉默了片刻。
随后,我郑重地回答:
“好,我答应您。”
唐国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你姑妈果然没有看错你。”
送走唐国华以后,我独自站在窗前,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星星。
姑妈,您看到了吗?
您曾经做过的那些好事,正在一点点传递下去。
您留下的善意,也会继续温暖更多的人。
我会沿着您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感受到这份温暖。
这是我答应您的事。
也是我想为这个世界做的一点事情。
夜深了,我关上电脑,准备回家。
经过公司前台时,值班的小姑娘突然叫住了我。
“陆总,有您的一封信。”
我停下脚步。
“信?”
我接过信封,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落款是一个曾经受过我帮助的孩子。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
随后,我小心地把卡片收进口袋里,大步走出了公司。
外面的夜色温柔,星光闪烁。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属于我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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