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6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毛泽东与斯大林第一次正式会面。新中国成立仅两个多月,国内百废待兴,国际环境又十分复杂。毛泽东此次远行,并不是一次普通访问,而是要为新中国争取安全保障、经济援助,并重新处理一份历史遗留下来的条约。
出发前,周恩来等人反复研究礼仪和安全。毛泽东只准备了几套衣服,却带上了两箱书。列车从北京出发后,沿途桥梁、隧道、车站都经过严密检查,警卫人员昼夜巡查。关于途中曾发现可疑物品的说法,后来流传甚广,但具体细节在不同材料中并不完全一致,可以确认的是,这次专列的安保规格极高。
12月6日晚,专列离开北京,经过东北,12月16日抵达莫斯科。一路风雪,行程漫长。毛泽东到达苏联后,没有立即获得外界想象中的隆重接待,苏方对欢迎仪式作了简化安排。此后,他又被安排在莫斯科郊外休息,活动节奏显得相当缓慢。
有意思的是,生活上的一件小事,也让人看出了毛泽东的习惯。苏方准备了弹簧床,他睡得不舒服,便要求换成木板床。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他只说:“睡不惯,就想办法换掉。”在重大外交谈判之外,这种细节显示出他的性格:不刻意迎合,也不愿为了礼节牺牲实际感受。
真正让毛泽东不满的,是斯大林对中苏条约问题的回避。1945年,国民党政府曾与苏联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其中涉及外蒙古、旅顺和大连等问题。国民党政权已经退出大陆,新中国自然希望以新的条约取代旧约,但斯大林担心触动雅尔塔体系,也顾虑英美等国的反应,因此迟迟不愿松口。
毛泽东需要的,不只是口头上的友好。他希望把两国关系建立在新的法律文件上,同时争取贷款、贸易支持,以及建设海空军所需的帮助。斯大林对贷款问题较为积极,对军事援助却十分谨慎。双方的分歧,恰恰集中在新中国最关心的现实问题上。
12月21日,毛泽东出席斯大林七十寿辰庆祝活动,并在大会上致辞。表面上,两国关系气氛热烈;私下里,条约谈判却没有进展。12月24日的会谈持续数小时,斯大林谈到其他问题时颇为详细,一碰到新条约,便绕开话题,甚至不赞成周恩来立即赴莫斯科。
这种安排,使毛泽东感到自己被晾在了一边。他曾对身边工作人员说:“我这次来,任务就是吃饭、睡觉。”这句话并非真的无事可做,而是对谈判停滞的讽刺。斯大林每天可以询问他的生活,却不愿尽快见面解决核心问题,双方之间的距离由此更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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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联方面看,这种冷处理并不完全是针对毛泽东个人。1949年的苏联既要维护欧洲和远东的战略格局,也不愿因条约变更给西方留下借口。对斯大林而言,中国革命虽然改变了亚洲力量对比,但新中国的外交走向仍需观察。谨慎,甚至拖延,成为当时苏联的选择。
毛泽东没有被动等待。他让国内适时公布印度、缅甸等国希望同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消息,表明中国并非只有苏联一个外交方向。与此同时,外界长期得不到毛泽东在莫斯科的消息,甚至出现各种猜测。苏联方面意识到,继续拖下去不仅影响两国关系,也会损害自身形象。
局面终于出现转机。1950年1月2日,毛泽东致电中共中央,告知斯大林已经同意周恩来赴莫斯科。1月20日,周恩来率中国政府代表团抵达莫斯科,双方经过谈判,于2月14日签订《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并达成贷款、铁路和贸易等相关协定。旧条约被新文件取代,中国争取到了较为稳定的外部条件。
2月17日,毛泽东启程回国,3月4日抵达北京。此次访问历时近三个月,表面上有冷遇、有等待,实质上却完成了预定的外交任务。更重要的是,毛泽东在苏联看到大规模工业建设和计划经济运行方式,回国后逐渐形成了加快工业化建设的判断。
1951年2月,中央开始谋划大规模经济建设,提出“三年准备,十年计划经济建设”。从1953年起,第一个五年计划展开,重点发展钢铁、机械、能源和交通等基础工业。苏联援助的项目、设备和专家,对这一阶段的工业布局产生了重要影响。
1957年11月,毛泽东第二次访问苏联时,接待他的已是赫鲁晓夫,而不是斯大林。此时中国已经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工业建设初具规模。两次访苏之间,变化的不只是接待规格,更是新中国在谈判桌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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