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5日,三亚大东海附近海域,来自成都的杨春梅一家七口刚抵达不久,丈夫易勇刚和两个侄子便永远离开了人世。这场原本为了庆祝孩子升学、获奖的家庭旅行,转眼成了三个家庭无法承受的灾难。
出发前,家里气氛十分热闹。侄子孙童考入中国海洋大学,鞠易坤也拿到了心仪学校的奖学金。长辈们觉得,孩子们苦读多年,正好趁暑假看看大海,换换心情。
于是,杨春梅和丈夫带着女儿、三个侄子侄女以及婆婆前往三亚。老人因旅途劳累留在宾馆休息,其他六人稍作停留后,便去了大东海海滩。
大东海是游客较为集中的区域。海面开阔,沙滩上人声不断,几个孩子第一次见到大海,显得格外兴奋。杨春梅却发现,东侧有一处游客较少的海滩,便觉得那里更清静,适合一家人玩耍。
有意思的是,那片人少的区域并非“捡漏”的好地方。附近原本设有警示标志,部分位置还属于军事管理区域,只是标志受到地形、海浪和视线的影响,并不十分醒目。杨春梅没有意识到异常,招呼家人走了过去。
三个孩子会游泳,便在近岸水域嬉戏。杨春梅站在岸边拍照,丈夫则陪着女儿。起初,海面看起来并没有明显变化,谁也没有料到,危险已经藏在水下。
杨春梅从手机屏幕里发现,侄女心心的动作有些不对。女孩只露出头部,手臂不停拍打水面,身体却不断向外漂。杨春梅急忙喊道:“快去看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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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勇刚听见呼喊后立即下水。他不会游泳,但误以为那里只是浅水区,凭着身高和力气应该能够把孩子拉回来。等他靠近侄女时,水下突然出现强劲回流,两个人很快被拖离岸边。
这类海域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不是浪头最高的位置,而是水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持续外拉力量的区域。人在其中容易失去站立点,一旦慌乱挣扎,体力消耗会更快。
杨春梅不会游泳,只能跑向附近游客和救生人员求助。旁人拨打急救电话,救生员赶来后展开搜救。大约七八分钟后,易勇刚和侄女被救上岸,两人已经出现严重缺氧症状。
救生员立即进行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医护人员抵达后继续抢救,女孩最终恢复了呼吸,而易勇刚却没有醒来。妻子的呼喊声没有换回丈夫的生命,原本同行的亲人,顷刻间成了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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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杨春梅发现,孙童和鞠易坤也不见了。搜救力量随即扩大,当地经营方出动船只和摩托艇,三亚海上搜救中心也派出搜救船连夜寻找。
第二天清晨,两个年轻人的遗体被发现。一个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一个刚得到奖学金,他们本来正准备迎接人生的新阶段,却在一次家庭出游中失去了未来。
事故发生后,遇难者家属认为,涉事海域虽然存在管理边界争议,但经营方对高风险区域的警示、隔离和现场劝阻并不充分,因此将大东海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告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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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方则提出,事发地点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属于军事管理区域,附近设置过警示牌,游客擅自进入禁区,本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公司还曾提出十万元慰问金,但双方未能达成和解。
一审法院认定,事故主要因一家人自行进入危险区域造成,责任由杨春梅一方承担。家属不服,继续提起上诉,并提交了涉事海域多年事故频发的情况,认为经营方既然了解风险,就不能只设置普通标志后置之不理。
二审审理后,法院对责任作出重新划分:杨春梅一家承担百分之八十责任,大东海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因未针对高风险水域设置足够醒目的标识、有效隔离和专门劝阻措施,承担百分之二十责任,赔偿遇难者家属二十五点六一万元。
这起案件并没有简单归结为“游客擅闯”或“经营方失职”。陌生海域中的每一次下水,都涉及游客判断、现场管理和救援条件。一个被海浪遮挡的标志,一次自以为是的靠近,几分钟后,便可能改变数个家庭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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