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今年夏天世界杯上的补水暂停,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看法。许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没有必要,觉得这又是国际足联在变着法子卖广告。还有人质疑,为什么每场比赛都要安排补水暂停,而不论当地气温如何,也不管体育场是否配有空调。这些批评不无道理,但它们让我们忽略了更重要的问题。
不管国际足联这个政策到底对不对,补水暂停的必要性都凸显了一个新的现实:极端高温正在改变世界顶尖运动员的竞技方式。我们不应该争论精英球员是否应该停下来喝水,而应该问问,天气越来越热,对所有运动员意味着什么,尤其是今年夏天在酷热中比赛的数百万年轻运动员。
高温这事儿,人们往往不太当回事,因为它看起来不像一场灾难。风暴、野火和洪水伴随着触目惊心的破坏画面。但高温常常让人想到的是孩子们在喷水玩耍,或者人们在沙滩上悠闲放松的画面。研究发现,这类画面会让人对高温的危险掉以轻心。这些画面没有展示的是体内发生的变化。随着体温升高,湿度又让身体没法正常散热,抽筋和头痛等轻微症状可能发展为呼吸急促、头晕、意识模糊、恶心,最终导致危及生命的热射病。事实上,在全球及美国,高温都是与天气相关的死亡的头号原因。
足球并不是唯一被迫面对极端高温现实的运动。去年夏天,一名西雅图水手队投手在比赛中差点瘫倒在投手丘上。网球方面,扬尼克·辛纳在法网因高温而苦苦挣扎,而温布尔登最近启用了高温规则,规定必须增加额外休息时间。环法自行车赛缩短了第9赛段,一位领骑手质疑夏季赛程是否还合理。一级方程式最近的奥地利大奖赛被正式列为“高温危险”级别,从而对车手启动了强制降温防护措施。在各体育项目中,顶级赛事都在做出调整,因为比赛环境本身已经变了。
然而对于我们的孩子来说,零散的青少年体育和营地体系,以及一种“硬扛过去”的顽固文化,让他们缺乏保护。
作为一名在场边观赛的家长,我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你有没有注意过从草皮上蒸腾而起的热浪?那种场地的温度可能比周围空气高出10到30度。今年春天,赛季刚开始就遇上一波热浪,我女儿的长曲棍球比赛照常进行,尽管学校的垒球比赛已经取消。气温高达93华氏度(约34摄氏度),还不包括草皮散发的额外热量或湿度的影响。球队只有一名替补,没有遮阳处,也没有安排额外的补水时间。研究表明,高温会损害认知表现,包括反应时间和决策能力。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只是健康隐患,更是一场糟糕的比赛:传球失误、防守松散、判断失误。在这种条件下比赛,而不去适应高温,几乎不能帮孩子们提升球技。这不仅让他们更不安全,也让他们更难发挥出最佳状态。
很多时候,大人们往往不假思索地说:“我小时候天也很热,我还不是照样比赛。”我们那时候确实也有热天,但我们的孩子成长的气候环境已经不一样了。今年四月破纪录的高温就完全不同了。今年六月是有记录以来第二热的六月,仅次于2024年。我们小时候高温当然也有风险,但现在的热浪更频繁、更猛烈,孩子们面临的风险比我们那时候大得多。
其他人可能会说,无论年轻还是年长的运动员,只需要更坚韧一些。但韧性不应要求忽视可预防的健康风险,尤其是当我们知道如何降低这些风险时。我们不会让人用带伤上场或在雷暴中硬撑来证明自己有多坚韧。
基本的调整并不复杂:补水暂停、遮阴、冷毛巾、喷雾降温,以及有明确的客观标准来调整赛程安排,都能有所帮助。但只有当运动员、教练和家长认识到风险并理解警示信号时,这些措施才能奏效。我们都必须认识到热病的早期迹象,并记住当身体发出该停下来的信号时采取的三个简单步骤:说出来。先停下。降降温。
在世界杯决赛期间,关于补水暂停有没有必要,肯定会有更多争论。但更值得聊的是,这些暂停说明了什么。适应高温并不是为了让比赛更好打;而是为了在越来越热的世界里,既保住比赛,也保护运动员。
如果最顶尖的运动员能向世界证明,适应不仅做得到,而且必须做,那我们也该为孩子们做到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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