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反驳婆婆 ,公公拿碗砸我,我拨通电话:哥动手吧,别心软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一岁,在市区开了一家小小的花艺工作室,平时接单做婚车花束、生日花礼,忙的时候熬到半夜,闲下来也能自己安排时间。我老公叫江浩,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绘图工程师,性格偏软,什么事都习惯息事宁人,尤其面对他爸妈,永远只有一句话,忍忍就过去了,他们是长辈。我们结婚三年,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这三年里,和公婆之间的矛盾,一层叠一层,压得我根本不敢备孕。
公婆住在老城区的老式单元楼,离我们的婚房不算远,也就二十分钟车程。刚结婚那会,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逢年过节提着礼品上门,婆婆说什么我都顺着,就算话里带着敲打,我也尽量不吭声。那时候婆婆脸上总是笑盈盈的,一口一个晚晚,叫得亲热,公公江建国话不多,总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抬眼看看我,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懂事勤快,这个婆家就能和和气气。
最先变味,是结婚半年之后。那天我加班做一个开业花篮,晚上八点多才到公婆家吃饭,饭菜早就凉透了,婆婆坐在桌边,脸色沉得像阴天。江浩在旁边陪着笑脸,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道歉。我当时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坐下来轻声问,妈,怎么了?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一家人等你吃饭,等到菜都凉了,架子倒是不小,开个小花店就觉得自己是老板了,长辈的时间就不值钱是吗?”
我心里有点委屈,解释了一句:“妈,之前跟江浩说了,今天订单赶,会晚点过来,他没跟您讲吗?”
江浩立刻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劝我:“少说两句,妈就是等久了心里不舒服,快吃饭。”
那天那顿饭,我吃得如鲠在喉。我不是不能道歉,可我明明提前告知了,到头来所有错都落在我身上。从那之后,婆婆好像摸到了门道,有事没事就喜欢挑我的毛病。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买鲜花原料浪费钱;说我作息不规律,早上起得太晚,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媳妇;说我迟迟不生孩子,自私,只顾着自己舒服。
每次婆婆念叨,我大多时候沉默。我妈在我出嫁之前反复叮嘱我,到了婆家,多忍让,不要和长辈顶嘴,吵架了最难做的是你老公。我牢牢记住这句话,一次次压下心里的火气。只是忍让换不来尊重,婆婆的要求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让江浩跟我说,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方便她盯着我调养身体备孕。我一直拒绝,我清楚,住到一个屋檐下,矛盾只会爆炸。
江浩夹在中间,永远只会两头哄。对着婆婆,他说会劝我;转过头对着我,他又劝我体谅老人,老人年纪大了,思想传统,说话直,没有坏心思。我跟他认真谈过好几次,我说尊重是互相的,我可以孝顺,但不能一直无底线受委屈。江浩听完叹口气,最后还是那句老生常谈,忍忍吧。
我有个亲哥,叫苏强,比我大四岁,以前在工地做管理,性子直,护短。我谈恋爱的时候,哥就跟江浩好好聊过一次,告诉他,晚晚从小我们家里疼到大,嫁到你们家,不是来受气的,有矛盾好好沟通,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当哥的第一个不答应。江浩当时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好好待我。哥本来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看我那时候满心欢喜想结婚,也就松了口,只是跟我说,受了委屈别自己扛,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我一直不愿意麻烦我哥。我总觉得,夫妻之间的矛盾,最好两个人内部解决,把娘家扯进来,事情就彻底没有转圈的余地了。所以这两年,婆婆刁难我的那些小事,我很少跟哥说,顶多偶尔跟我妈提一两句,我妈也是劝我,能不吵就不吵。
事情爆发的这天,是周六中午。前一天晚上我忙到十一点多,做完一个婚礼的手捧花,早上想多睡一会。婆婆八点多就打来视频,在电话里指挥我,今天过去吃饭,她炖了老母鸡,专门给我补身体,让我早点过去帮忙择菜打扫。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跟她说,妈,我有点累,能不能稍微晚一点,十点左右过去。
婆婆当时语气就不高兴了,嘟嘟囔囔几句,把电话挂了。我知道这一顿饭,怕是又要有一场说教,但是躲不开,江浩已经收拾好东西,催我快点出门。
我们九点五十赶到公婆家,开门的时候,婆婆脸上就没什么笑意。进了厨房,我挽起袖子帮她择青菜,婆婆一边切姜,一边开始老生常谈,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落到生孩子这件事上。
“晚晚,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一了,女人最佳生育年龄就这几年,再拖下去,到时候想生都难。你那个花店能挣几个钱?干脆关掉算了,安心在家备孕。江浩工资稳定,养你一个轻轻松松。”
我手里择菜的动作顿了顿,耐着性子跟她说:“妈,花店是我一点点做起来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关掉。生孩子我们有计划,顺其自然,有了我们肯定会留下,不用这么着急催。”
这句话像是踩中了婆婆的雷点,她手里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声音一下子拔高。“顺其自然?你这就是借口!你根本就不想生!我们江家娶媳妇回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你占着江浩老婆的位置,不肯生孩子,你对得起我们老两口吗?”
我心里的火气往上冒,但是还是尽量稳住语气:“生孩子是我和江浩两个人的事情,是我们商量着来,不是我一个人的任务,也不是为了给江家传宗接代。我有选择自己节奏的权利。”
“你看看你,还敢顶嘴!”婆婆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脸色涨红,“我好心给你炖鸡汤补身子,我是为了你好,你倒好,一句一句跟我对着干!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教养,长辈说话,哪里轮到你反驳?”
江浩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见争吵声,才慌慌张张跑进来,拉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晚晚别说了,跟妈道个歉,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甩开江浩的手,看着他:“我哪里说错了?我好好跟她讲道理,为什么就要我道歉?”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客厅桌边剥蒜的公公江建国站了起来。公公平时话少,我一直以为他算是比较稳重的人,就算婆婆念叨我,他大多时候都是沉默旁观,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动手。他几步跨到厨房门口,眉头拧成疙瘩,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一个晚辈,跟长辈犟嘴,还有理了?嫁到我们江家,就要守我们江家的规矩,婆婆说你几句怎么了?”公公的声音厚重,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看向公公:“爸,我不是有意顶撞,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好好沟通不可以吗?”
“沟通?跟你这种油盐不进的丫头有什么好沟通的!”公公说着,手一把抓起餐桌上一个粗瓷大碗,碗里还盛着半碗温热的蛋汤,他胳膊一扬,朝着我狠狠砸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躲闪。我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碗没有直接砸在我的太阳穴上,重重砸在了我的左肩位置,哗啦一声,瓷碗瞬间碎裂,滚烫的蛋汤顺着我的肩膀、胳膊往下淌,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铺满皮肤,碎瓷片散落在脚边,还有一小块瓷渣划到了我的小臂,细细的一道伤口,很快渗出血珠。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箱边上,左手紧紧按住被烫到的肩膀,肩膀上的布料湿成一片,热汤隔着衣服烫得皮肉灼烧一样疼。
江浩吓得大叫一声:“爸!你干什么!”
婆婆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开口,语气带着偏袒:“谁让她嘴硬,不知道尊重长辈,建国也是被她气狠了。”
公公喘着粗气,指着我:“我今天就是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本分!要是再敢跟她婆婆顶嘴,下次就不是砸碗这么简单!”
江浩冲到我身边,想拉我,嘴里慌乱地安抚:“晚晚,疼不疼,我看看,你先跟我爸认个错,事情就算过去了好不好,他也是一时冲动。”
我抬眼看向江浩,心一点点沉下去。我肩膀火烧火燎地疼,胳膊还在流血,他第一句话不是去指责动手打人的父亲,而是劝我认错,劝我息事宁人。我看着公公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婆婆在一旁默许的神态,一股巨大的寒意从心底窜上来。
以前那些委屈,那些忍让,那些我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的瞬间,全部涌到脑子里。我一次次退让,换来的不是收敛,而是他们觉得,我好欺负,就算动手,最后只要江浩劝两句,我还是会低头。
我推开江浩伸过来的手,没有看公公婆婆,慢慢拿出手机。我的手指因为生气和疼痛,微微发抖,我点开通讯录,找到我哥苏强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两声,哥接起来,声音很洪亮:“晚晚,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一字一句清晰地对着电话说:“哥,动手吧,别心软。”
电话那头的苏强愣了一下,察觉到不对劲,语气瞬间绷紧:“晚晚,出什么事了?谁动手打你了?你在哪?”
“我在公婆家,地址你知道,老城区建安小区三栋二单元四楼。公公拿碗砸我,我肩膀被汤烫伤,胳膊划破流血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用跟他们讲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心软。”
站在旁边的公公听见我打电话的内容,脸色一变,往前迈了一步,厉声呵斥我:“你给谁打电话?还想叫人过来闹事?苏晚我告诉你,你敢把外人喊到家里来,我跟你没完!”
婆婆也急了,上来想抢我的手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一点小事还要喊你娘家哥过来,这是想把事情闹大,让街坊邻居都看我们江家笑话吗?赶紧把电话挂了!”
我侧身躲开婆婆的手,把手机攥紧,继续跟电话那头的哥说:“哥,我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另外帮我报个警,有人故意伤害,我身上有烫伤、外伤,等下警察过来取证。”
“好,我马上出发,报警我来打,你保护好自己,别再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不要让他们再碰到你。”哥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江浩整个人慌了,来回看着我和他爸妈,急得额头冒汗:“晚晚,你怎么直接喊你哥,还要报警?多大点事,我爸就是一时气急失手了,他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咱们私下解决不行吗?报警之后,我爸留案底,以后麻烦一大堆啊!”
我冷冷看着江浩:“失手?拿装满热汤的瓷碗朝着人砸,这叫失手?滚烫的汤泼在我身上,碎瓷划伤我,你看见伤口了,看见我烫红的肩膀了。在你眼里,我被打,只是小事?只要不留下案底,我受的伤就可以一笔勾销?江浩,刚才他砸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才想着大事化小。”
“我爸他年纪大了,脾气上来控制不住自己,他从来没有动手过,今天是第一次……”江浩还在替公公辩解。
“第一次动手,就可以砸人吗?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我退让了,下次他们就知道,动手不用承担代价。”我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公公,“爸,我之前一直尊重你们,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但是尊重是互相的,动手打人,就没有长辈晚辈这一说了。”
公公胸口起伏,还想放狠话,但是听见我已经报警,又知道我哥马上过来,底气明显弱了一截,嘴硬道:“我教训儿媳妇,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婆婆在一旁抹起眼泪,开始卖惨:“晚晚,我们哪里想伤你啊,一家人,吵两句就算了,你非要闹到警察那里,传到亲戚耳朵里,大家怎么看江浩,怎么看你?以后你还要过日子的。你先消消气,我给你拿药膏擦擦行不行?”
“不用。”我往后退,和他们三个人拉开距离,靠在墙边,“烫伤和伤口不能随便乱涂东西,等警察过来,我要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所有单据我都会收好。”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他们,同时把镜头扫过地上碎裂的碗片、洒在地板上的蛋汤。“我现在录像留存证据,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全部记录下来。”
婆婆看见我录像,下意识往旁边躲,嘴里念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一家人还要录像。”
“是你们先动手的,我要保护我自己。”我平静地说。
大概十五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强来了。我哥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开车过来,同行的还有我表哥,两个人快步上楼,一推开门,哥一眼就看见我胳膊上的血痕,还有我肩膀位置湿掉变色的衣服,脸色瞬间铁青。
苏强大步跨进来,第一时间走到我身边,低头仔细看我的伤口,声音压着怒火:“晚晚,哪里疼?烫得重不重?”
我抬了抬肩膀:“肩膀火辣辣的,胳膊这里划了一道口子,不算很深,但是很疼。”
公公看见苏强,硬着头皮站出来:“苏强是吧,这件事是我们家里内部的矛盾,是苏晚不懂事,顶撞她婆婆,我才教训她两句,你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插手我们家的家事。”
苏强缓缓抬起头,目光盯着公公江建国,语气沉得吓人:“外人?我妹妹被你拿碗砸伤,滚烫的汤泼在她身上,你跟我说我是外人?江建国,你几十岁的人了,动手打晚辈,你还有理了?”
“我教训我儿媳妇,轮不到你管!”江建国梗着脖子。
“儿媳妇也不是你随便打的。”苏强往前走一步,“法律里面,没有哪一条规定,公公可以动手殴打儿媳。她愿意好好跟你们沟通,是她善良,不是她活该挨打。今天如果不是她躲开了,碗砸在头上,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江浩赶紧拦在公公和我哥中间,双手张开:“哥,有话好好说,别冲动,我爸他真的是一时冲动,我给你们道歉行不行,我替我爸给晚晚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苏强看都没看江浩,“刚才晚晚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咱们等警察来处理,该怎么定性,听警察的。另外,晚晚现在要去医院检查,烫伤要处理,伤口要消毒包扎,还要做伤情记录。”
婆婆这个时候又开始哭,对着苏强诉苦:“大强啊,你不知道,晚晚一直不愿意生孩子,我就是念叨她两句,她就跟我顶嘴,建国也是被气得上头了,他平时脾气很好的,从来不会打人,你就高抬贵手,别追究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催生是你们的自由,但是她可以反驳,她有说话的权利,就因为反驳两句,就要被拿碗砸?”苏强冷笑一声,“阿姨,换做是你女儿,在婆家被公公拿热汤碗砸得烫伤流血,你会不会轻飘飘一句算了?”
婆婆被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不停抹眼泪。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警车的声音,两名民警上楼进门,先安抚现场,然后分开询问情况。我把录像给民警看,指着地上的碎瓷片,说了事情完整的经过,又把胳膊和肩膀的伤给民警查看。公公一开始还坚持,只是家庭内部争吵,不算打人,就是失手碰了一下。民警告诉他,现场有视频,有伤痕,有物证,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定义的,故意伤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民警做完笔录,开了验伤单,让我先去医院检查治疗,保留所有票据。苏强陪着我,表哥留下来配合民警继续登记信息,江浩和公婆留在家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车上的时候,哥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晚晚,你刚才电话里那句动手吧别心软,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你是攒够失望了。我本来还盼着江浩能护着你,现在看,他根本扛不住他爸妈。”
我靠在副驾驶座位上,肩膀的灼烧痛感一阵阵传来,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哥,我之前真的一直在忍,我总觉得,婚姻不容易,能磨合就磨合。每次婆婆挑刺,我都告诉自己长辈年纪大,不计较。今天他拿起碗砸向我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我的忍让,在他们眼里,就是懦弱。江浩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我受伤,而是担心他爸爸留案底,担心家丑外扬,那一刻,我心凉透了。”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帮我处理伤口,小臂的划伤消毒缝合,肩膀大面积烫伤做冷敷、上药包扎,医生说还好没有大面积深度烫伤,但是后续要持续换药,恢复起来很慢,很容易留色素印。我拿着一叠检查单据,每一张都仔细收好。
民警后续给我们反馈,经过调解,江建国需要书面道歉,承担我全部的医疗费、误工费,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动手。如果再有肢体冲突,就不再走调解流程,直接依法处理。
从医院出来,江浩的电话源源不断打过来,我一开始没有接,后来接了一次。电话里面,江浩声音疲惫:“晚晚,我爸已经写了道歉书,医药费他愿意出,你能不能回来,这件事翻篇好不好?我跟我爸妈谈了,以后我会管住我妈,不让她随便催生,我爸也答应再也不动手了。”
我轻轻跟他说:“江浩,不是一份道歉书,赔一点医药费,这件事就能翻篇的。今天砸过来的是一碗蛋汤,我运气好躲开了要害。如果下次他拿别的东西,我躲不开怎么办?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你心疼你爸爸,怕他受处罚,怕家里难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被砸的时候有多害怕,烫得有多疼?”
“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吓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浩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这一次冲突,全部毁掉吗?”
“不是这一次冲突毁掉的,是长久以来的偏心和沉默一点点磨掉的。”我顿了顿,“我可以接受长辈唠叨,可以接受观念不一样,但是我不能接受暴力。只要你爸妈还是这个样子,只要你还是习惯性让我忍让,我们就没办法继续一起生活。我先回我工作室住一段时间,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到底要不要继续。”
挂了电话,哥在旁边看着我,没有逼我马上做离婚或者和好的决定,只是跟我说:“晚晚,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分开,我帮你;如果你还想再试着走下去,底线一定要卡死,再有一次动手,不用给任何人情面。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花艺工作室里面,店里有小隔间可以休息。肩膀的烫伤一碰就疼,每天按时去医院换药。江浩每天都会发消息,有时候道歉,有时候跟我说他和爸妈吵了一架,指责他爸妈不该动手。公婆那边,婆婆也给我发过两条微信,语气软了很多,说那天是情绪上头,希望我原谅,还说鸡汤重新炖好了,喊我回去喝。我都没有回复。
一周之后,江浩找到我的工作室,他单独过来,没有带他爸妈。他坐在我对面,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晚晚,这几天我跟我爸妈好好谈了很久。”江浩开口,“我跟他们说了,打人这件事绝对不对,他们必须尊重你,不能随便催生,更不能再动手。我爸也跟我说,那天他太冲动,事后也后悔。但是我妈觉得,她只是正常念叨生孩子,是你先反驳,才惹出后面的事,她心里还是觉得你顶撞长辈有错。”
我看着江浩,平静地跟他说:“你看,问题就在这里。婆婆到现在都不觉得,她无休止的催生、指责是不对的,她依旧认为,晚辈不能反驳她,只要我开口说出不一样的想法,就是错。只要这个想法不变,以后矛盾早晚还会爆发,下一次,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浩低下头,搓着双手:“我知道我妈很难改变几十年的想法,我会尽量拦着她,不让她随便找你麻烦。要不,我们以后少去公婆那边,逢年过节简单露个面,平时不往那边跑,减少接触,行不行?我们搬远一点,买个离他们更远一点的房子。”
我沉默了很久。我不是对江浩一点感情都没有,当初选择嫁给他,也是觉得他温和踏实,只是他原生家庭的枷锁太重,他很难挣脱出来。
“江浩,减少接触可以,但是底线必须说清楚。”我慢慢开口,“第一,以后不管因为什么争吵,绝对不能再有肢体暴力,推搡、摔东西冲着人都不行;第二,催生的话题到此为止,生不生,什么时候生,只由我们两个人商量,你爸妈不能再反复干涉;第三,以后再发生争执,你必须中立客观,不能一味让我忍让,不能只劝我道歉。这三条,做得到,我们再慢慢试着继续过日子;做不到,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江浩抬起头,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光亮,用力点头:“我答应你,这三条我一定记住,我会守住。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他们。”
我没有立刻给他答复,只是告诉他,我需要更长的时间观察。我害怕再次失望,害怕好了伤疤忘了疼,等我放下戒备,再一次陷入委屈和危险里面。
又过了半个月,肩膀上的烫伤慢慢结痂好转,胳膊上的伤口拆线,留下浅浅的疤痕。这段时间,江浩说到做到,没有强行带我去公婆家,公婆发来的催生消息,他主动帮我挡回去。周末我们约着一起打理花材,一起吃饭,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张口就是我爸妈不容易。
但是我心里清楚,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公公那天拿起瓷碗砸向我的画面,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提醒我,婚姻里面,温柔孝顺是选择,自我保护是底线。
很多人都说,儿媳和公婆之间,贵在包容忍让。可忍让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长辈有长辈的阅历,晚辈有晚辈的想法,意见不一样,可以争辩,可以冷静沟通,唯独不能拿起东西动手伤人。我那天拨通电话,跟我哥说那句动手吧别心软,不是想挑起打架闹事,是那一刻,我不想再做那个默默咽下委屈、独自承受伤害的人。
我以前总觉得,娘家介入,是把婚姻推上绝路。可后来我明白,一个人在婆家有没有底气,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娘家的支撑。我哥那句我马上过来,给我的不是闹事的勇气,是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劝我忍,也有人站在我的角度,心疼我受的伤,支持我保护自己。
这件事之后,我身边不少已婚的闺蜜听我说了经过,都跟我感慨,很多婆家的矛盾,就是从一次次无底线退让开始的。你退一步,对方就往前进一步,直到踩到你的安全线上。
上周,江浩跟我说,他单独回了一趟爸妈家,认真跟公公婆婆聊了很久,明确告诉他们,如果再发生冲突,他会站在我这边。公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说了一句,那天是他不对。婆婆依旧没有完全释怀,但是也不敢再随意对我指手画脚。
我没有急着和好如初,日子还是慢慢往前走,我的花艺工作室照常接单,每天和鲜花打交道。伤疤还留在我的胳膊和肩膀上,它时时刻刻提醒我,任何一段关系里,不管是夫妻,还是婆媳,尊重永远排在第一位。你可以好好说话,好好商量,但是永远不要害怕反驳不合理的要求,更不要在遭遇伤害的时候,选择沉默和妥协。
有人问我,那天喊我哥过来,后悔吗?我从来没有后悔。我没有主动挑事,我只是在被伤害的时候,不再选择独自承受。亲情也好,婚姻也罢,都建立在互相善待的基础上。没有谁天生就该受委屈,没有哪一句“长辈”的名头,就可以随意挥动伤害人的拳头。
往后的路,我依旧期待安稳和睦的家庭生活,但是我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安全感,全部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面。我手里握着保护自己的底气,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能好好相处,便珍惜;如果暴力和苛责再次到来,我依旧会毫不犹豫,拿起属于自己的武器,保护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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