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大哥一见钟情巴基斯坦25岁姑娘,女方要求必须回中国生活
楔子
我叫陈建国,浙江温州人,今年四十八,在巴基斯坦拉合尔开了个小鞋厂,做了十二年。说是鞋厂,其实就是个手工作坊,二十来个工人,一天出三百双拖鞋,卖到周边的批发市场。生意不算大,但比在老家打工强。国内像我这样年纪的男人,不是在厂里拧螺丝就是在工地上搬砖,我算混得好的了,至少是个小老板。
离过一次婚,前妻跟我在国内过了八年,后来嫌我穷,跟一个开超市的跑了。那之后我就来了巴基斯坦,一待就是十二年。中间回去过几趟,每次待不了半个月就想走。温州那边变化快,老家的房子都拆了,亲戚们一个个开上了好车,就我还在国外倒腾拖鞋。我妈说我命不好,我说这跟命没关系,我就是没赶上趟。
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巴基斯坦挣点钱,等干不动了就回老家,买个便宜点的房子,一个人过到老。可去年春天,我碰见了阿伊莎。她二十五,巴基斯坦本地姑娘,在拉合尔一家手机店上班。我那天去买充电宝,她站柜台后面,穿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条金色发带扎着,眼睛很大,很亮。她用英语问我,先生你要什么?我说充电宝。她转身去拿,裙摆扫过柜台,我闻到一股茉莉花味。她回过头把充电宝递给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怎么说呢,像拉合尔三月天里的太阳,不烈,可照在人身上,从外头一直暖到里头。
我拿着充电宝回了厂里,那天晚上没睡着。我想了一夜,第二天又去了那家手机店,又买了一个充电宝。第三天还去,又买了一个。到第五天的时候,她认出我来了,说你家里到底有多少个充电宝?我说不多,就五个。她笑了,说你有病吧。我说嗯,有病,看见你就犯病。她的脸红了,低下头去擦柜台,擦了半天,其实柜台上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就常去。有时候买充电宝,有时候买数据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站在柜台旁边跟她说话。她说她爸是拉合尔郊区一个小学老师,她妈在家里做裁缝,她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一个月挣两万卢比,合人民币六百多块,是她家最大的收入来源。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巴基斯坦,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店里那盏日光灯照着的一样亮。
我请她吃了三回饭,她才答应跟我处对象。巴基斯坦的姑娘不像国内,跟男人出来吃饭是要顶着压力的,街上的人会看你,家里人知道了会骂你。阿伊莎每次出来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有一次我问她,你裹成这样不热吗?她说热,可没办法。我说在温州,姑娘们夏天穿吊带。她说吊带是什么?我比划了半天,她听懂了,脸又红了,说你们中国女人真大胆。
处了半年,我跟她说我想娶她。她说你得去见我爸妈。我说行。我去超市买了两条烟,两盒点心,又包了个红包,换了身干净衬衫,跟着她去了她家。她家在拉合尔郊区一个巷子里,房子是土坯墙,屋顶盖着铁皮,门口拴着一只羊。她爸坐在堂屋里,戴着一副老花镜,看报纸。她妈在厨房忙活,她弟弟妹妹趴在门口偷看我。我把烟和点心放在桌上,又掏出红包递过去。她爸没接,摘下老花镜看着我,说你是中国人?我说是。他说你多大?我说四十八。他说阿伊莎二十五。我说我知道。他说你比她大二十三岁。我说嗯。
她爸沉默了很长时间。那只羊在门口咩咩叫。后来她爸说,你是穆斯林吗?我说不是。他说那不行。我说我可以学。他说不是学不学的事,你不是穆斯林,就不能娶穆斯林姑娘。我说那怎么办?他说除非你皈依。我说我皈依。他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说那你得去清真寺做见证,得学古兰经,得行割礼。我听到割礼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可我还是说,行。
阿伊莎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她说爸,还有一条。她爸说还有什么?阿伊莎看着我,说建国,你要娶我,就得带我回中国。我不待在巴基斯坦。她爸脸沉下来了,说阿伊莎你胡说什么?她说我没胡说。她说我在这儿活了一辈子,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在这儿活一辈子。她爸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跳起来,掉在地上摔碎了。她妈从厨房跑出来,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又看看她爸的脸,没敢吭声。她弟弟妹妹缩在门后面,不敢出声。
我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个红包,红包里的钱被我攥出了汗印子。我想说点什么,可嘴张不开。阿伊莎看着我,眼睛跟第一天在手机店里一样亮,可这回不是茉莉花味了,是火药味。
那天晚上我回了厂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铁皮的,下雨的时候叮叮当当响。我脑子里全是阿伊莎那句“带我回中国”。回中国?我在巴基斯坦干了十二年,厂子在这儿,工人在这儿,客户在这儿,我回去干什么?我温州的老房子早没了,亲戚们也不亲了,我回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我这鞋厂怎么办?卖了?值不了几个钱。关了?那十二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可我又想起阿伊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只是漂亮,是一股子劲。那股子劲我在别人眼里没见过。她不想认命,不想像她妈那样在土坯房里做一辈子裁缝,不想像她邻居那样十五岁嫁人二十岁生四个孩子。她想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巴基斯坦。而我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七十多了,一个人在温州老家。我跟她说我要娶个巴基斯坦姑娘。她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后来问,那姑娘多大?我说二十五。她又半天没说话,后来问,你疯了?我说没疯。她说你四十八了,找个二十五的,你养得起吗?我说养得起。她说她图你什么?我说她图我带她回中国。我妈说那你回不回?我说不知道,正想呢。我妈说你要回来,家里老房子还留着半间,够你住。我说那厂子呢?她说你那个破拖鞋厂有什么好惦记的,回来随便找个活干,也比在国外强。我说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坐在厂门口的台阶上抽烟。拉合尔的晚上比温州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我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摩托车和三轮车,看着路边摊上烤玉米的烟升起来,看着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暮色里变成一个剪影。这地方我待了十二年,说没感情是假的。可这地方终究不是我的。我在这儿再待二十年,还是个外国人。我死了也埋不进人家的墓地。
第二天我去找阿伊莎。她在手机店里,看见我进来,眼圈还是红的。我说你昨天跟你爸吵了?她说嗯。我说你爸怎么说?她说他说我要跟你走,他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说那你怎么办?她说我不知道。我说那你还走不走?她说走。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建国,你带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你带我走就行。我看着她,心里那块硬邦邦的东西忽然塌了。我说好,我带你走。
我花了三个月把厂子处理了。机器卖了,库存清了,工人遣散了。最后算下来,除去欠账和遣散费,剩了不到二十万人民币。我把钱换成美元,缝在腰带里,去阿伊莎家正式提亲。她爸一开始不见我,我在门口站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她爸出来,站在门口,没让我进去,就问我一句话。他说你带她走了,以后她要是过得不好,你怎么办?我说我拿命对她好。他说命不值钱。我说那你说怎么办。他说你写个保证书,保证这辈子不让她受委屈,保证她随时想回来就让她回来。我说行。我当场写了保证书,按了手印,递给她爸。她爸看了看,折起来揣进兜里,说走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婚礼是在拉合尔办的。阿伊莎家来了二十多口人,我这边就我一个。我穿了巴基斯坦的传统服装,她穿了红色的嫁衣,手背上画满了海娜。婚礼上她爸一直板着脸,她妈哭了,她弟弟妹妹围着我叫姐夫。仪式结束的时候,阿伊莎凑到我耳朵边说,谢谢你。我说谢什么。她说谢谢你带我走。
回中国那天,阿伊莎收拾了两个箱子,全是她的衣服和鞋子。她妈站在门口抹眼泪,她爸没出来。她拎着箱子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土坯墙上的铁皮门,然后转过身,再也没回头。我拎着我的箱子跟在她后面,箱子里装着我的全部家当,几件衣服,一条缝着美元的腰带,还有一张我妈的照片。
飞机在乌鲁木齐转机的时候,阿伊莎趴在舷窗上往下看,说中国好大。我说嗯。她说比巴基斯坦大。我说嗯。她说以后我就在这儿了。我说嗯。她转过头看着我,说你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回温州以后干什么。她说干什么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攥得紧紧的。
到了温州是晚上。我妈在村口等着,看见我们下了出租车,迎上来。她看了阿伊莎一眼,阿伊莎叫了声妈,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哎,好,好。她领着我们去村里的小饭馆吃饭。阿伊莎不会用筷子,我妈给她拿了把勺子。她吃了一口炒粉干,说好吃。我妈又笑了,说你爱吃就行,以后天天给你做。阿伊莎说妈你别太累。我妈说累什么,我高兴。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老房子里。我妈把正屋腾出来给我们,她自己搬到偏房去住。阿伊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说中国的月亮跟巴基斯坦的一样。我说月亮在哪儿都一样。她说不一样,在这儿我是自由的。我看着她,她穿着我妈给她找的旧睡衣,头发散下来,脸上的妆卸了,素素净净的。她不像巴基斯坦姑娘了,也不像中国姑娘,她就是阿伊莎。我说阿伊莎,你后悔不?她说后悔什么?我说跟我回来,住这破房子,吃这粗茶淡饭。她说我在巴基斯坦住的也是破房子,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她说这儿的饭更好吃。我说真的?她说真的,你妈做的炒粉干比我们那儿的咖喱好吃。我笑了,她也笑了。
后来我在镇上开了个鞋店,卖温州本地生产的皮鞋运动鞋。阿伊莎在店里帮忙,她学中文快,三个月就能跟客人讨价还价了。她爱吃温州的海鲜,爱逛五马街,爱跟我妈学包馄饨。她跟邻居们处得也好,虽然说话还带着口音,可大家都说她勤快,嘴甜。有时候晚上关了店,我们俩坐在店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她会忽然说一句,建国,我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词。我说什么词?她说“便宜点”。我说这是做生意用的。她说对,我今天跟一个客人说,大姐你便宜点卖给我吧。我说那是客人该说的话,你是老板。她说哦,那我该怎么说?我说你说“最低价了,不能再便宜了”。她就学一遍,学完了自己笑,说中国话真难。我说难你还学这么快。她说因为我想在这儿好好过。
上个月阿伊莎她爸给她打电话了。这是她来中国以后她爸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跟她爸说了半个钟头,挂了以后眼圈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爸问她过得好不好。我说你怎么说?她说我说好。她爸说那就好。她说她爸最后说了一句,让她好好过日子,别想家。我说你爸原谅你了?她说不知道,但他给我打电话了。我说那就是原谅了。她点点头,擦了擦眼睛,说我去做饭。我说今天我来做,你歇着。她说你会做什么?我说我会煮方便面。她笑了,说还是我来吧。
昨天晚上我们坐在店门口乘凉,阿伊莎忽然说,建国,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带我回来?我说因为你好看。她说不是。我说因为你眼睛亮。她说还有呢?我说因为你说你想离开巴基斯坦。她说就这个?我说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想起了我自己。我在巴基斯坦待了十二年,也想离开。可我没地方去。你有。她说那现在呢?我说现在我有你了。她说还有呢?我说还有我妈,还有这个店,还有门口那棵桂花树。她说桂花树是我来了以后才种的。我说对,所以是你带来的。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桂花树还没开花,可叶子绿油油的,在路灯底下发着光。
我想,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阿伊莎说带我回中国,我就带她回来了。说起来简单,可中间隔着多少东西。宗教、家庭、岁数、国界,哪一样都是坎。可迈过来了,就发现也没那么难。难的是你不敢迈。我现在四十八,她二十五。我老了,她还年轻。我知道以后会有问题,会有吵嘴的时候,会有她嫌我老土的时候,会有我想回巴基斯坦看看的时候。可那都是以后的事。今天晚上的风很凉快,桂花树长得好,我妈在屋里看电视,阿伊莎靠在我肩膀上。这些是真的。别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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