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九子夺嫡关键时刻，胤礽被废又复立，清圣祖泪下背后藏着储位真相

个人解读，理性分析。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木兰围场布尔哈苏台，一个八岁皇子咽气，同一天，三十四岁的皇太子被废。后人记住的是九子夺嫡，是雍正的胜出，是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畅春园那个夜晚。真正的转折不在那一夜，在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一个父亲把亲手废掉的儿子，重新扶上储位。泪水、魇镇、复立、再废，四年之间康熙三次改口。他到底在怕什么？

01

木兰围场的风从塞罕坝上下来，刮过布尔哈苏台行宫的毡帐。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天没亮，帐里传出哭声。十八阿哥胤衸死在随驾途中，八岁。康熙五十五岁，抱着小儿子的身体坐了半宿，天亮时，袖口上沾了一块药渍。

前一晚，胤衸病重，康熙去看。皇太子胤礽也去了，站一会儿就走。康熙问他，你不难过。胤礽没答，脸上有不耐烦。康熙当场发火。

天亮之后，他把诸王、大臣、侍卫、蒙古王公叫到帐前。没有说丧事。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胤礽被带上来，跪下。康熙念一道长谕，声音抖。念到一半，谕旨从手里滑落，人扑在地上。左右扶起，他接着念。

念的是胤礽的罪。殴打平郡王纳尔素、贝勒海善。纵容属下勒索州县。外藩进贡的马，他先挑。最扎眼的一条——每夜逼近布城，从毡帐裂缝往里看。

康熙说，朕不知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不宁。

胤礽三十四岁。做了三十三年太子。这一天，废。

胤禔上前，把弟弟两条胳膊反剪到背后。绳子是行营里现成的马缰。

风把帐帘吹开一条缝。阶前有一层白霜，踩上去，碎成粉。

02

要讲这一天，先讲三十四年前。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坤宁宫。赫舍里氏生孩子，生了两个时辰。婴儿哭出声，很响。她没再醒过来。二十二岁。

她是孝诚仁皇后，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康熙和她成婚八年。

第二天，襁褓里的婴儿被抱到康熙面前。取名胤礽。礽，福也。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太和殿。一岁半的胤礽被册为皇太子。清朝入关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明立的太子。

为什么这么急。因为三藩在南方烧起来了。吴三桂的檄文传到北京，满洲亲贵的眼睛都在看皇帝。皇帝要告诉所有人，他有儿子，有继承人，江山稳。

康熙亲自教他读书。四书五经，骑射，满文。胤礽六岁能背《四书》，八岁能开弓。康熙出巡带着他，让他看河工，看漕运，看民间。

太子长大了。二十岁以后，身边聚起一帮人。领头的叫索额图，赫舍里氏的叔父，康熙朝前期重臣。索额图替太子打点六部，替太子结交外省督抚。太子的车马仪仗，比康熙的还讲究。

康熙四十一年，索额图被锁拿。四十二年九月，死在幽所。康熙后来在废太子诏里写了一句：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

太子今年三十四岁。父亲五十五岁。父亲还在，儿子已经等了三十二年。

乾清宫的灯，每晚亮到很晚。太子东宫的灯，也亮着。

03

废太子那天念的谕旨，收进《清圣祖实录》卷二百三十四。

康熙数胤礽的罪，一条一条。平郡王纳尔素、贝勒海善、公普奇，遭他殴挞。属下人在外勒索，州县官倾家荡产。外藩贡马，他先挑好的。朕巡幸江南，住茅屋，坐小船，一步不敢乱走。

最重的一条，是窥视。

康熙出巡，行营搭布城。皇帝寝帐在中间，四周是布墙。胤礽夜里不睡，走到布墙外，从缝里往里看。

康熙在谕旨里写：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

写到这里，笔停了。后面的事，《实录》记得简单：谕毕，上痛哭，仆地。

一个五十五岁的皇帝，在塞外秋风里，当着满洲亲贵、汉大臣、侍卫、蒙古王公的面，哭到站不住。

胤礽被押下去。押他的人是他大哥胤禔。

当天夜里，胤礽关在行营旁一间土屋。土屋只有一扇窗，糊纸。他坐在草席上，外面换岗的脚步声一夜没停。

第二天早上，窗纸被风撕开一个口子。雪粒子从口子里飘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04

回北京是九月十八。康熙把胤礽关在上驷院旁边一间屋子，命胤禔和胤禛共同看管。

胤禔以为机会来了。他是长子，不是嫡出。他跟康熙说，胤礽该杀。又补一句，父皇若不忍，儿臣可以代劳。

康熙当场变了脸。

十月初一，康熙召诸王大臣，宣布胤禔凶顽愚昧，革去郡王。十月初四，胤禔圈禁在府里。

十一月十四，康熙在畅春园召满汉文武大臣，说，你们推举一个人当太子。

康熙想看看，朝里有多少人已经站好了队。

大学士马齐、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带头，众人齐推胤禩。八阿哥，三十七岁，康熙第八子，人称八贤王。

康熙把折子按住，说，胤禩自幼心高阴险，朕深知之。

殿里没人说话。康熙接着问，你们推他，是自己想推，还是有人指使。

马齐跪在丹墀下，额头贴砖，不敢抬头。殿外落雪，雪落在檐角的铜铃上，铃不响。

05

转机出现在十一月。

胤祉，三阿哥，揭发一件事。大哥胤禔曾找喇嘛巴汉格隆，用魇镇之法诅咒胤礽。办法是把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埋在地下，念咒。

康熙命人挖。在胤礽住过的地方，掘出十余处魇魅物件。纸人，木偶，黄纸，铜针。

康熙拿着那些东西，手抖。他说，朕只道他秉性凶顽，原来是被魇住了。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康熙把胤礽从关押处放出来。父子见面，康熙问，你还知道朕是谁吗。胤礽跪着哭。

那天晚上，康熙下谕旨，说胤礽渐已清爽，病好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魇镇是满洲旧俗里信的东西，康熙未必全信。可他需要一个台阶。朝里八阿哥势力太大，大阿哥刚被圈禁，这时候若没有人压住场子，储位就真的空了。

一个月后，康熙重新考虑太子。

腊月里，畅春园的水池结冰。冰面上有几道划痕，是野鸭走过留下的。

06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乾清宫。

康熙召诸王、贝勒、大臣、九卿，宣谕复立胤礽为皇太子。

谕旨里有一句：朕念父子之情，不忍终弃。

三月十三，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

三月十四，康熙册封诸子。胤祉为诚亲王，胤禛为雍亲王，胤祺为恒亲王，胤祐为淳郡王，胤䄉为敦郡王，胤禟、胤祹、胤禵为贝子。

一次封了七个王、三个贝子。赏格比平时厚一倍。康熙的意思清楚——太子复立，你们各人也有了名分，谁也别再惦记。

胤礽谢恩那天，穿新做的朝服。他跪在乾清宫的金砖上，磕三个头。第三个头磕下去，额头碰砖，声音很脆。

康熙坐在上面看着他。殿里很静。康熙说，起来吧。

胤礽站起来，退到东边。他的靴子踩在金砖缝上，身子晃了一下。

复立的太子，做了三年。

这三年，康熙没再让他管多少事。六部奏折，康熙自己批。太子东宫的人，一个个调走。索额图留下的旧部，贬的贬，休的休。

胤礽心里清楚。他开始结党。步军统领托合齐、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几个人在酒桌上说了一句话——皇帝老了，太子等不得。

话传出去。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康熙拿到一份密折。

九月三十日，畅春园。康熙召诸王大臣，宣布再废太子。谕旨说：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

十月初一，康熙亲笔朱书，告祭天地、太庙、社稷。

胤礽被押往咸安宫。那是一座在紫禁城西边的院子，四面高墙。门是厚木门，两扇，每扇上有铜环。

门关上时，铜环撞在门板上，响了一声。

清朝的储位，从根子上就不好办。

太祖努尔哈赤立过褚英，杀了。立过代善，废了。太宗皇太极是推举上台。世祖福临六岁登基，是诸王议定。顺治十八年，顺治临终，用遗诏定下玄烨。

康熙是第一个想按汉制立嫡立长的皇帝。他立胤礽，学的是明朝的东宫制度。可满洲有八旗，旗主是皇族，旗丁是世仆。太子的属人，八旗里的佐领，一年比一年多。太子党势力，跟皇权撞上。

索额图死那年，康熙说过一句话：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这句话不是骂索额图贪，是骂他让太子有了自己的班底。

康熙五十二年以后，康熙不再提立储两个字。有人上疏请立太子，被流放。大学士王掞上疏，被责。康熙六十年，王掞再上疏，康熙说，你老了，回去吧。

六十年冬，王掞的折子退回内阁。纸边卷起，积了灰。

雍正二年十二月十四日，胤礽死在咸安宫。五十一岁。

雍正下旨，追封他为理亲王，谥密。密这个字，在谥法里是追补前过。

胤礽的儿子弘皙，雍正元年封理郡王。乾隆四年，因事革爵。

康熙五十七年，胤禵为抚远大将军，出征西藏。康熙给他天子亲征的排场。朝里有人猜，皇帝要传位给十四阿哥。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崩于畅春园。遗诏传位雍亲王胤禛。

胤礽还在咸安宫。他比父亲多活了两年。

雍正十三年，雍正崩。他留下的是秘密建储的规矩——把继承人名字写在纸上，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这个规矩，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四朝都照办。

咸丰之后，清朝再没有立过太子。

咸安宫的门，后来换过。旧门上的铜环卸下来，堆在库房墙角，锈成一块绿。

康熙四十七年到五十一年，四年。一个父亲三次改口。

第一次废，理由是窥视。第二次复立，理由是魇镇。第三次再废，理由是狂疾未除。

三个理由，一个比一个轻。窥视是死罪，魇镇是巫术，狂疾是病。康熙就靠这三个理由，把一个儿子从储位上拿下来，放回去，再拿下来。

不是理由变了。是他发现，废了太子，储位就空；储位一空，儿子们就动；儿子们一动，八旗就跟着动。

太子不是一个人，是一套班子。索额图的六部，托合齐的步军，齐世武的刑名。太子党一天不散，皇权一天不安。太子党一散，太子就成了光杆。

死结。

康熙哭过很多次。废太子那天哭到仆地，是真哭。复立那天没哭，也是真不放心。二次废的时候，谕旨里没有哭字。

他晚年不立储，是把难题留给儿子。雍正接过难题，用秘密建储把它藏起来。藏起来不等于解开。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四朝照办，四朝都没太平。咸丰只有一个儿子，同治早死，光绪、宣统都是抱来的。储位这道题，清朝到最后也没做出来。

一个父亲和儿子之间，隔着一套班子、八旗旗主、一纸诏书。诏书能写"朕念父子之情"，也能写"狂疾未除"。同一个人写，同一个儿子接。

木兰围场的草，九月就黄。布尔哈苏台的霜，每年九月还是照落。

参考史料：《清圣祖实录》卷二百三十四、二百五十一；《清史稿·圣祖本纪》《清史稿·诸王传》《清史稿·索额图传》；《康熙起居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昭梿《啸亭杂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