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晓棠,今年二十六岁,在高铁上干了三年。辞职那天,我把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乘务室桌上,拉箱子走人。列车长在后面喊:“你想好了?多少人挤破头进不来!”我没回头。有些话,忍了三年,不想再忍了。
我们那批进了十二个姑娘,现在还剩四个。走的人里,有被投诉逼走的,有被闲话挤走的,有身体撑不住的。我是最后一个走的,也是最舍不得的。可舍不得,也得走。
刚上车那会儿,我特别爱笑。旅客问路,我笑;旅客递水,我笑;旅客发脾气,我也笑。师父说:“你笑得太甜,小心吃亏。”我没当回事。后来才知道,这句话是忠告。
第一次吃亏,是商务座一个中年男人。他从上车就盯着我看,我送餐时他故意碰我手,说:“小姑娘手真嫩。”我缩回来,保持微笑。他又说:“加个微信,回头请你吃饭。”我说:“不好意思先生,工作时间不方便。”他脸一沉,下车前在意见簿上写:“乘务员态度冷漠,拒绝提供合理服务。”投诉转到车队,我写了三页情况说明,最后还是要打电话道歉。电话里那个男人笑呵呵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挂了电话,我蹲在站台上,眼泪砸在地上。
第二次吃亏,是同事。跟我同批的小刘,业务考试总抄我的,我睁只眼闭只眼。结果评优时她背后跟列车长说:“周晓棠靠脸拉关系,商务座旅客都给她塞红包。”天地良心,我一分钱没收过。可列车长信了,找我谈话,让我“注意影响”。我问:“谁看见了?”列车长说:“没有证据,但你要避嫌。”从那以后,我被调去跑二等座,商务座换成了小刘。
你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被优待?恰恰相反。我们这行,漂亮姑娘太多,卷得厉害。你今天化淡妆,明天就有人贴假睫毛;你今天戴珍珠耳钉,明天就有人戴金项链。可我偏不。我师父教过我一件事,我记到现在。她说:“晓棠,在车上,你的脸是公家的,不是你的。你笑,是应该的;你不笑,就是罪过。”
我师父当年是全段最漂亮的乘务员,四十岁没结婚,辞职开了一家花店。走之前她跟我说:“别学我,别把青春耗在车厢里。”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最累的不是跑车,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每次出乘前,要在镜子前站半小时,口红不能太红,腮红不能太淡,头发一根碎发都不能有。有个姑娘因为刘海长了点,被扣了五分,当月奖金没了。还有个姑娘因为跟旅客笑得太灿烂,被投诉“轻浮”。我们私下有个群,叫“今天你笑了吗”。每天有人发:笑了,脸僵了;笑了,被骂了;笑了,想哭。
我谈过一个对象,铁路系统的,跑货运。他跟我说:“你们跑客运的,名声不好。”我问什么名声,他不说。后来我才知道,外面传我们“傍大款”“跟旅客暧昧”。可我身边的姑娘,大多数连恋爱都没时间谈。一个月跑二十天车,剩下十天补觉。朋友圈除了风景就是盒饭。谁有心思傍大款?大款能让我多睡两个小时吗?
有一次跑夜车,凌晨两点,一个姑娘躲在厕所哭。我敲门,她不开。等她出来时,眼睛肿的,还笑着说:“没事,旅客骂了两句。”我知道她为什么哭。她男朋友劈腿了,对方说:“你天天不在家,跟没女朋友有什么区别?”这行就是这样,你在车上服务几百人,却服务不了身边一个人。
去年冬天,我值乘最后一趟车。一个老太太上车,腿脚不好,我扶她找座、放行李、接热水。她下车时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心也好。”那一刻我差点哭出来。三年了,第一次有人夸我,不是因为投诉,不是因为考核,就是单纯的一句谢谢。
我走那天,小刘发了条朋友圈:“又走一个,这活儿谁爱干谁干。”我没点赞。我想跟她说,不是活儿的事,是我们把自己活成了工具——长得好看的,是门面;长得普通的,是劳力。可门面会旧,劳力会老,最后都得走。
总结:高铁乘务员不是花瓶,更不是谈资。她们是凌晨三点半起床的人,是跪在地上擦地板的人,是被骂了还要笑的人。长得好看不是原罪,是这行给她们套上的另一层制服。别用有色眼镜看她们,别用闲话毁她们。她们要的不多,一份尊重,一句谢谢,就够了。
你坐高铁时,对乘务员说过谢谢吗?你觉得长得好看在职场里,到底是优势还是负担?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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