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钓鱼救两落水小孩，手机却进水了。家长买十条中华烟一个手机

大哥去钓鱼，救了两个小孩，手机进水坏了，对方家长买了十条中华加一个手机，只打算要手机就算了，十条烟跟打架一样推来推去。

程海亮那天去钓鱼，本来是想清静清静。

他在汽配城开了个铺子，做刹车片批发，平时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好不容易赶上周末天气好，他跟隔壁铺子的老周打了声招呼，说下午关半天门，去河边坐坐。老周笑他，说你这个月第几回了。程海亮没接话，拎着渔具就出了门。

那条河在城北，不算宽，但水不浅，靠近一座旧桥的位置有个回水湾，钓鱼的人都爱往那儿凑。程海亮到的时候，岸边已经站了三四个人，各自占着位置，没人说话。他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支好竿，搬了把小马扎坐下。

前一个小时没什么动静，浮漂跟钉在水面上似的。程海亮也不急，他钓鱼本来就不是为了鱼，就是图那份安静。手机搁在裤兜里，偶尔震动一下，他知道是铺子里的群在发消息，懒得掏。

后面的事发生得很快。

他先是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水声，以为是谁的鱼竿被拖走了。扭头一看，离他大概二十来米远的岸边，有两个小孩在水里扑腾。大的那个看着七八岁，小的也就五六岁，两个都在水里一上一下地沉。岸上有个中年女人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一边喊一边往水边跑，但她自己也站不稳，脚下是湿的石头，滑得很。

程海亮站起来的时候，小马扎翻在地上，他根本没顾上看。脚上的运动鞋是新的，穿了不到一个礼拜，他也没脱，直接踩进水里。水一下子没过了膝盖，然后是腰。他水性一般，也就是小时候在老家塘里扑腾出来的底子，但那时候顾不上想这些。小的那个孩子离他更近，他先一把捞住，胳膊夹着往岸边推。那孩子呛了水，嘴唇发紫，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程海亮把他推给岸上那个已经跪下来的女人，转身又往大的那边去。

大的那个已经沉下去一截了，只剩两只手还在水面上扒拉。程海亮游过去，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让他的头露出水面，然后一点一点往回拖。那孩子吓得没声音了，眼睛睁着，整个人硬邦邦的。

等他把第二个孩子弄上岸，自己坐在泥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裤兜里的手机在滴水，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黑着，按了半天没反应。那个女人抱着两个孩子哭，一边哭一边冲他说话，他听不太清，只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孩子没事就好。

他后来自己收拾东西回了家。手机放在米缸里埋了两天，还是开不了机。拿去修，人家说主板烧了，修的钱够买个新的了。程海亮没跟任何人提这事。他老婆问他手机怎么坏了，他说不小心掉水里了。他老婆念叨了两句，也没再追问。

第三天傍晚，有人找到他铺子上了。

那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男的，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女人一进门就让孩子跪下，程海亮赶紧伸手去拦，说别别别，这干什么。女人眼圈红着，说话带哭腔，说那天要不是你，这两个孩子就没了。程海亮说没那么严重，水也不算太深。那男的不怎么说话，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说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

程海亮打开看了一眼，一个大袋子里是十条烟，码得整整齐齐，另一个袋子里是个手机盒。他赶紧推回去，说烟不要，手机也不用，你们把东西拿回去。那男的说，你手机是因为救孩子坏的，这个无论如何得赔你。程海亮说手机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救孩子没关系。两边就这么推来推去，在铺子门口让了好几个来回。

后来那个男的把烟全拆了。他蹲在地上，把十条烟的塑料膜一条一条撕开，拆完了站起来说，退不了了，你要是不抽，我就全给你打开。程海亮看着一柜台的散烟，愣了半天，最后笑了一声，说行吧，烟我留着，手机真不用。那男的还是把手机盒塞进了抽屉里，说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晚上那家人非要请程海亮和老周吃饭。老周是程海亮叫来帮忙看铺子的，也跟着去了。席间那男的话还是不多，就是一杯一杯地敬。程海亮说少喝点少喝点，那男的说你让我喝，我这两天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孩子在水里。程海亮听了没再拦他。

吃到一半，程海亮去上厕所，顺手把单买了。回来那男的知道了，跟他急了，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程海亮说，你烟都拆了，我请顿饭怎么了。那男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事后来是被老周传出去的。老周觉得程海亮傻，说人家愿意给就拿着呗，你推什么。程海亮说，人家的孩子掉水里了，吓都吓坏了，还让人家花钱，不合适。老周说那你手机不是钱买的？程海亮没接话，低头擦他的鱼竿。

不过手机的事，最后还是解决了。那个家长过了两天又来了，带了个新手机，说是他媳妇挑的，跟程海亮原来那个牌子差不多。程海亮这回没再推，他知道再推下去，人家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把手机收了，说替孩子谢谢你们。那男的说反了，是我们谢你。

烟的事也有个尾巴。程海亮自己不抽烟，那十条烟他分了几条给铺子里的伙计，又拿了两条给老家他爸。他爸抽了一辈子烟，拿着那条烟翻来覆去看，问哪来的。程海亮说人家送的。他爸问谁送的，他说救了两个小孩，人家硬给的。他爸把烟搁在桌上，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一句，值。

程海亮有时候想起那天的事，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他就是一个开铺子的，平时搬货、算账、跟客户扯皮，日子过得琐碎。但那天从水里把那个小的捞起来的时候，孩子的手抓着他，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个感觉他记得很清楚。至于手机，至于那十条烟，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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