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天然橡胶产业的版图上,越南是一个格外耀眼的坐标。
过去二十年间,这个东南亚国家的橡胶种植面积持续扩张,产量呈现指数级增长,单位面积产量更是显著跃升,成为全球单产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
在优良无性系的研发与商业化、兼顾产胶与产材的双用途无性系培育、病害管理等领域,越南都取得了突出成绩。
更关键的是,越南在所有产胶国中率先出台了可持续天然橡胶生产、加工与贸易指南,并建立起国家层面的可持续橡胶与林业认证体系,这一步走在了行业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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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越南橡胶产业四十余年的陈氏翠华博士,是观察这一产业变迁的权威人物。
她1979年进入越南橡胶研究所从事植物育种,1988年起担任育种处处长,1995年至2004年任研究所副所长;随后出任越南橡胶协会首任秘书长,退休后又历任协会办公室主任、橡胶产业发展咨询委员会主任,并于2019至2024年受邀担任越南橡胶集团可持续发展指导委员会成员。
她回忆童年曾参观过家乡的橡胶园,由此选择了农林大学的专业方向。入所初期她便意识到胶木双产的提升迫在眉睫,带领团队历经二十五年培育并筛选出适应非传统产区与气候变化的高产胶木双用型无性系。
进入协会工作后,她又发现会员企业迫切需要市场信息、贸易促进、政策倡导和品牌建设等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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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理分布看,越南东南部是传统植胶区,占全国总面积约一半;中部高原是最重要的非传统产区,占约25%;中部沿海及北部各省合计不足20%。
非传统产区面临严重的叶部病害、长旱季、低温、强风以及含砾土壤等限制,单产约为传统产区的60%—85%,目前约为每公顷每年1至1.5吨,预计新品种推广后可提升至1.5至1.7吨。
政府计划将总面积稳定或减至80万公顷左右,到2030年无论传统或非传统产区都难以获得新建胶园的官方批准,产业重心转向提升单产。
从经营主体看,大型胶园长期扩张到2013年后增速放缓,2016年起面积下降;小农园起步较晚但增长迅速,面积和产量均已超过大型胶园。2021年数据显示,国有和私营公司占总面积45%、产量37%,小农户占面积54%、产量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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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约有26.5万户橡胶小农,户均规模1.8公顷,约87%的小农拥有不足3公顷,拥有10公顷以上者仅约1.5%。2020年对三省调查显示,橡胶面积约占小农总农地的50%,多数农户还种植粮食作物、果树、林木并从事畜牧。
政府对小农的金融扶持有限:2001—2005年世界银行项目支持约2万户获得五年期低息长期贷款;法国开发署项目支持约1.9万户获得六年期低息贷款;省级也提供整地、种苗、肥料等支持,但受益户数较少,多数小农靠自有资金或商业利率短期贷款植胶。
越南平均家庭规模为每户3.6人,新一代多数对橡胶种植兴趣不大,年轻人更倾向进入工厂务工或转向果树、畜牧等收益更高的产业,只有在拥有10公顷以上大园且胶价较高时才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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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本身是巨大的两轮车轮胎市场,年购置摩托车约250万至300万辆,消费量仅次于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且大部分摩托车国内生产。
从轮胎出口价值结构看,乘用车胎约占总出口值40%;卡客车胎近年快速增长,2021年约占近40%;摩托车和自行车胎仅占5%—6%;工程车及拖拉机胎约占1%—3%。
主要生产商既包括赛轮、Kenda、正新、锦湖、普利司通等外资企业,也有Casumina、DRC等本土企业。
预计到2025年汽车产业年增长22%,加之美国对越南橡胶制品反倾销税低于其他国家,构成有利因素;但仍需进口合成橡胶、原材料价格波动、市场需求从斜交胎向子午线胎升级以及制造商之间的激烈竞争是突出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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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上,小农环节普遍存在中间商:收购以口碑和信任为基础,多为口头协议。调查显示约80%小农卖给中间商,其余直接或通过合作社卖给加工厂。
相比离岸价,小农在田间获得约75%,中间商和运输约占5%,加工商约占10%,出口商约占10%。偏远地区仅有一家加工商或中间商时,农户议价空间有限,可通过组织合作社增强议价能力。
天然橡胶是自由市场商品,越南政府不公布每日官方价格,加工商和中间商通过电话短信发布收购价,橡胶协会网站提供每日乳胶和凝块收购价作为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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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割胶工资,公司按割胶工所交乳胶和凝块的数量,并结合技术质量计酬,部分留存用于淡季支付;熟练割胶工短缺是传统产区的突出问题,许多公司因此采取每3—5天一刀的低频割胶制度;机械化和自动化割胶尚处试验阶段。
近年来,严重干旱、台风、暴雨和洪水频发,气候变化导致割胶日损失、树木受损、病害暴发和单产下降。研究所重点选育耐气候、抗病无性系,并与法国国际农业发展研究中心合作开发包括巴西无性系、适用栽培技术体系和农林复合模式在内的综合解决方案。
小农获得可持续橡胶和合法木材认证相对容易,加工厂也可为小农提供集团认证支持。政府规划到2030年将种植面积稳定在80万至90万公顷,天然橡胶产量达到约130万吨,国内消费至少占产量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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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样的产业基础上,越南2024年天然橡胶总产量为124万吨,稳居世界第四,仅次于泰国、印尼和科特迪瓦。由于国土面积有限,加上要兼顾其他农作物,越南橡胶产量已接近见顶,相比2023年甚至有所下降。
为突破瓶颈,越南橡胶企业在柬埔寨、老挝等邻国投资建设约50万公顷胶园,形成境外种植、境内加工、全球出口的产业链布局。中国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场,2024年越南对华橡胶出口额达24亿美元,占其出口总额的七成,以混合胶和乳胶为主。
对比之下,作为中国最大的天然橡胶生产基地,云南橡胶种植面积约850万亩,产量稳定在50万吨左右,占全国总产量的六成,年综合产值达600亿元,初步估计最大产能约75万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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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集中于西双版纳、普洱、临沧、红河,其中西双版纳2024年种植面积451万亩,生产干胶34万吨,是绝对主力;勐腊县胶园面积约占全国近八分之一,产量占全国四分之一,是名副其实的"橡胶第一县"。
面对平均树龄超过25年的老化胶园,云南依托"三合树"嫁接技术将单产提高15%—20%,无人机遥感病虫害预警精度达到90%以上,并通过间种茶树、砂仁等经济作物发展"橡胶+"复合经营,兼顾土壤健康与胶农增收。
按规划,到2030年云南橡胶产业综合产值将达1000亿元,目标是打造世界级的天然橡胶国际物流中心、原料研发中心和高端原料供应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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