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图书市场打价格战，读者早已司空见惯。图/IC photo
文 | 何勇海
据报道，日前，国家新闻出版署就《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这是《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施行十年来首次全面修订。本次修订草案，要求经营者通过互联网卖书，不得为排挤竞争对手或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也不得实施或参与虚假营销、侵权盗版。这条底线，出版业争取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写进监管条款。
图书市场打价格战，读者早已司空见惯。尤其是电商平台，“99元选10本”“29.9元3本包邮”，一本定价五六十块的书，直播间可以两三折出售。中小出版社不跟价，平台不给流量；跟了价，卖一本亏一本。大出版社或许尚能撑住，中小出版社则只能靠教材教辅活命，出小众书、学术书的单位越来越少。
一本好书，从作者伏案写作，到编辑反复打磨校对，再到排版印刷、物流配送，每个环节都是实打实的成本。当全行业都陷入低价倾销怪圈，出版社为了压缩成本，最先砍掉的往往就是编辑的打磨时间、优质纸张的用料，最后干脆去做那些公版书，甚至拼凑伪书。
此次修订，把“不得为排挤竞争对手或独占市场，以低于成本价格倾销”写入管理规定，自然是必要的，但真正难在执行。
首先，成本认定有困难。一本书的成本到底怎么算？纸张印刷、编辑工资、仓储物流、营销费用，哪些算哪些不算？如果没有配套措施明确，执法时各说各话，规定就会悬在空中。
其次，要证明经营者主观上是为了排挤对手、独占市场，客观上确实低于成本卖书，也不易。出版社拿不到平台的内部定价数据，平台大促亏本卖，却对外说是补贴消费者，是正常营销。谁来认定低于成本倾销以及怎么认定，都需要在配套规则里说清楚。
最后，跨区域、跨平台执法更不容易。一本书从北京的出版社仓库发给各地读者，中间要经过好几个平台，平台的库存分布在不同省份。某平台在某省低价倾销，是由出版社所在地的出版局查，还是销售地的市场监管局查？平台的注册地、运营地、服务器可能根本不在一个地方，单靠一个部门、一个省份去查，根本盯不过来。
因此，执法的关键就在于信息共享和联合机制。有专家建议，比较可行的做法是，由国家新闻出版署和市场监管总局牵头，建立跨部门的线索移送和联合执法通道，要求平台按批次报送图书销售价格和成本数据。发现异常低价，先由出版主管部门认定是否低于成本，再由市场监管部门依据价格法处罚。跨区域案件由上级指定管辖，避免地方保护。
总之，要求图书不得亏本卖，成本怎么算、谁来举证、部门怎么协同、跨区域怎么管这些问题也要解决，写进条文的底线要求才不会变成纸上篱笆。
撰稿 / 何勇海（职员）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付春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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