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 2026 年 10 月 11 日的竞选集会上,法国左翼政党“不屈法国”领袖梅朗雄的一句“不能为北约送死”,迅速引爆欧洲舆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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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四次冲击总统职位的老牌政治人物,他提出要尊重中国的内政、反对用武力干涉台湾问题以及加强对华合作等主张,外界视作可能带领法国跳出北约框架、转向东方的候选人。距离2027年4月的法国大选还有大约六个月的时间,这位打着反北约、主张独立外交的大旗的候选人究竟距离爱丽舍宫还有多远?
2027 年的法国总统选举,正处在政治版图深度重构的节点。现任总统马克龙任期结束不能连任,执政的中间派还没有提出有足够号召力的候选人,传统左翼和右翼大党正在逐渐衰落,政治格局也正在向“左翼 - 极右翼” 两极对峙倾斜。
最新民调显示勒庞首轮支持率领跑,梅朗雄是最有机会争夺另一张第二轮门票的候选人,两人是最可能进入决选的两大热门。这种格局意味着,法国大选的议题正从中间路线的微调,转向对国家发展方向的根本性辩论,北约与外交定位正是这场辩论的核心。
“不为北约送死”这个口号能够引起人们的强烈共鸣的原因,在于法国深厚的戴高乐主义传统以及目前的社会情绪。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戴高乐就带领法国退出了北约军事一体化指挥体系,并且一直坚持着独立自主的国防政策,这种遗产到现在为止仍能得到法国人民的高度认同。
俄乌冲突期间,欧洲能源价格高企,通货膨胀严重,法国人对于自己被卷入了美国主导的地缘政治争端中感到厌倦,对于北约无休止地向东扩张所带来安全风险的担忧也在增加。不仅左翼选民有此想法,就连极右翼阵营也有减少对美军事依赖的愿望,反北约已经不再是小众的观点。
梅朗雄提出要退出北约,实现战略自主,并不是简单的孤立主义,而是在戴高乐主义的基础上进行的一种激进化做法。和马克龙所提出的“在北约内实现欧洲自主”不一样的是,梅朗雄认为北约就是美国控制欧洲的一种手段,所以要想真正获得国防独立的话就必须完全退出。
与此相对应的是对华政策,并不是简单的“亲华”,而是大国平衡战略中的一部分:法国不应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而应该作为一个独立一极来参与世界的格局,在尊重中国主权的前提下进行各个领域合作,同时避免卷入任何针对中国的军事同盟。
就选民基础而言,梅朗雄的主要支持者是青年群体、城市工薪阶层、左翼知识分子与产业工人。这部分选民对于现在的法国经济状况感到不满,对于通货膨胀加剧,公共事业恶化以及贫富差距扩大有着更直接的感受,他们既不认可治理能力低下的传统的政党,也不接受极端右翼排斥异己的态度。
外交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可以作为加分项,但是真正影响到他们的却是民生和经济政策。梅朗雄把节省下来的军费用来改善国内福利的主张,正好符合这些选民希望把钱用在本国的需求,从而使他的外交主张变成了实在的选举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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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梅朗雄的竞选之路并不平坦,第一个障碍就是来自同样反对北约的极右翼势力。勒庞所代表的国民联盟也主张退出北约军事指挥系统,恢复国防自主权,在反美、反对外来干预方面比他更加激进,两人在外交议题上的高度重合,势必分流部分不满现状的选民。
另外勒庞的支持者主要是农村人口、传统行业工人以及中下层中产阶级,在移民和治安等问题上他的观点比较符合保守派选民的要求。当两人在北约议题上立场相近时,民生安全议题反而会成为勒庞的优势领域。
最大的阻力来自于法国主流精英阶层和体制内的力量。法国商界,金融界以及传统的政党组织对于梅朗雄都抱有戒心,担心他会提出退出北约的要求而使法国孤立,在欧盟中失去话语权,更担心他所提出大企业加税、关键行业国有化等经济政策冲击市场秩序。德国等欧盟主要国家也认为法国退出北约将会动摇整个欧洲的安全防御体系。在大选期间,主流媒体、行业协会以及欧盟方面的表态都会对梅朗雄的支持率产生影响。
外界所关注的“转向中国”,实际上也有一定的现实限制。即使梅朗雄能够当选,法国对于中国的政策也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微调而已。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的法国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大国,它的外交政策中心思想就是保护本国的利益和提高自己的国际地位。梅朗雄提出的与中国合作的观点本质上是为了利用中国的实力来增强法国的战略独立性,降低对美国的依靠程度,并不是要完全倒向中国。
大选的结果在很大程度上要受到接下来几个月里经济和国际形势的变化所影响。如果法国通胀继续居高不下,失业率不断攀升,民众对于现状的不满情绪不断积聚的话,那么要求变革的心理就会更加强烈,梅朗雄就更容易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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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俄乌冲突加剧或者欧洲又出现新的安全问题,选民们就会产生风险规避的心理,更倾向于选择立场相对温和、维持现状的候选人,这样梅朗雄激进的观点就会失去吸引力。每一次国际局势的变化都会直接影响到法国选民们的投票选择。
而第二轮决选的投票情况就成为梅朗雄能否当选总统的关键时刻。根据法国大选的传统,在第二轮投票中如果两个候选人都来自“体制外”或者边缘阵营的话,那么中间派选民的选择就变得非常重要。从目前的情况看,大量的传统的中右翼和中间派选民既不同意梅朗雄的左翼激进纲领也不支持勒庞的极右翼主张,所以很可能在第二轮的时候会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中间派是否会为了阻挡勒庞而给梅朗雄投一票还是个未知数。
整体而言,梅朗雄距离爱丽舍宫并非遥不可及,但也绝非胜券在握。他准确地抓住法国社会对于北约束缚和对美国霸权不满的情绪,顺应了人民对于改善民生的要求,有坚实的选民基础和清晰的竞选纲领。
但是法国的政治传统、精英阶层的阻力以及国际局势的不确定性等重重障碍,都成为他在前进道路上必须克服的难关。无论最终能否当选,他的主张都已经将 “退出北约、战略自主” 推上法国政治的核心议程,深刻影响着法国乃至欧洲的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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