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每次季阿姨想从妈妈手里抢走什么时,就会露出这种笑容。
我正想拒绝,爸爸先一步开了口。
这有什么不可以,霜柔不是小气的人。
然后转向我:跟你妈说一下,今晚靠南的房间,让给季阿姨。
我抿紧唇。
那个房间里,摆满了妈妈最喜欢的画作,都是过去妈妈亲手绘制的。
爸爸说过,那是独属于妈妈的斯密基地,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爸爸也不行。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季阿姨咬着唇,眼圈一红。
修远,霜柔姐肯定还是在气我,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伸向腹部。
都怪我自己生不了,却还想要什么骨肉亲情。实在不行,就把我这条命,赔给那两个孩子好了......
我爸扫了一眼我领口的拇指相机,声音沉下来。
又胡说,我在你妈病牀前发过誓,要照顾你一辈子的,谁敢让你赔命?
说完,他拿起相机,径直放在自己眼前。
段霜柔,适可而止。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但舒舒的阴影却是一辈子的事,一个房间而已,这你也要争?
没有人给他回应。
可爸爸却像是越发笃定了什么,沉着脸绕到驾驶室,发动越野车。
舒舒不是外人,你今天刚出院,我也不想跟你吵。
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罢,爸爸将拇指相机从前座扔给我。
我垂下眼睛:妈妈不会和你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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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气笑了,当场给下属叔叔打去电话:现在,拆了维景酒店的星空厅。
那头迟疑了一瞬:许少将,那间宴厅,是夫人特地给小姐明天六岁生日宴准备的......
我说,拆。
爸爸眉心压得极低:她既然不懂少将夫人的本分,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季阿姨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口:修远,别这样。
霜柔姐费了那么多心思,拆了太可惜了。你还是送我去酒店吧,现在应该还有空房间。
我一个人也住习惯了,不能因为我,影响到你们的夫妻感情。
爸爸反手握住她手腕,一字一顿:跟你没关系,是段霜柔她自己不识抬举。
说着,他对着电话那头补了一句:拆完的宴厅别退,重新装修好,给季上校做个人的軍事展览。
我抱紧手里的骨灰盒。
妈妈说的对,云城真冷啊,连暖气吹在脸上都是冷的。
回到家,我径直进了房间。
在小助理的提醒下,我费力的从衣柜里搬出我的密码箱,又从抽屉下面拿了证件和护照。
做完这些后,我亲了亲妈妈的照片。
妈妈,两天后,彤彤就带你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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