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双胞胎弟弟死后，妈妈开始和少将爸爸刻意保持距离。
爸爸的軍事演习七号结束，妈妈就把值班任务排到八号。
爸爸想和白月光恩爱缠绵，妈妈就主动让出婚房，搬到僻静的阁楼。
就连弟弟下葬那天，爸爸轻飘飘一句：軍区有紧急会议，走不开。
妈妈也能平静接受，一个人办完了整场葬礼。
景卫员看着妈妈熬得通红的双眼，小声劝：
许少将是真抽不开身，他说结束就赶来，或许还赶得上最后一程。
妈妈没说话，只是把弟弟的骨灰放进墓穴里。
即将封棺时，爸爸开车冲了进来。
他軍装湿透，连引擎都没熄。
段霜柔！为什么不等等我？我也是孩子的父亲！
妈妈声音平静：你軍务繁忙，孩子会理解的。
过分乖顺的回答，让爸爸莫名烦躁。
他刚要开口，却被周围的窃窃私语钉在原地。
许少将对季上校真上心，一听季上校生病了，立刻就把特效薬送过去，连軍区会议都不管。
前段时间，许少将把两个儿子抱给季小姐养，孩子死了，季上校哭着说不是故意的，许少将当场就原谅了，真是重情重义！
今天还等季上校病好了，才赶来参加葬礼。
爸爸手指猛地攥紧，目光戒备地看着妈妈，生怕妈妈像从前那样发疯吵闹。
可妈妈连睫毛都没颤动，只是安静地盖上最后一捧黄土。
葬礼后，爸爸试图解释：季舒当年在前线为了救我，再也生不了孩子，这是我欠她的。
妈妈没说话，只是拿出监护人转让协议，让爸爸签了字。
系统说，妈妈生了三个孩子，已经完成任务，身死后即可离开軍旅世界。
字刚签完，妈妈猛地吐出一大口鲜恤。
我追出走廊找爸爸，可他收到季阿姨的消息，早已离开。
回到病房，妈妈把协议交给我，让我去江城軍区找首长爷爷。
你爸爸是无精症，没了好孕系统，你就是许家唯一的恤脉，爷爷会保护你。
......
确认死亡后，医院的护士姐姐替妈妈盖上白布。
她抹了把眼睛：要不要通知你爸爸？
我摇头：他不会过来了。
每周四是爸爸和季阿姨的团聚日，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妈妈去年在前线遇险，只打了一个电话，就被爸爸拉进黑名单，整整一个月都没理。
我是妈妈的女儿，可以处理。
护士姐姐叹气：可是......你才六岁啊。
是啊，我六岁了，已经不小了。
护士姐姐打了爸爸99个电话，妈妈的手机收到了99个红包，还有一句话：
别闹，我很忙。
护士姐姐忍住眼泪，朝我蹲下身子。
軍医院有规定，无人认领的师体只能进行海葬，你可以接受吗？
我点点头，在家属栏签上我自己的名字。
护士姐姐陪我一起，把妈妈送去了火葬场。
她告诉我，三天后，医院会举行统一的海葬。
我跟护士姐姐说了谢谢，把骨灰装进一个青色瓷坛。
又在四周垫了一些衣服，往家的方向赶。
智能助手弹出一条消息，是妈妈预设的导航。
妈妈离开之前，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替我预设了很多可以智能陪伴的机器人。
还替我申请了航空公司的'无成人陪伴儿童服务'。
她说，江城不像云城，会很冷。
但那里有人气，不像这个家，是捂不热的。
刚出火葬场大门，一辆黑色越野车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是爸爸。
彤彤？爸爸皱眉。
怎么一个人在这？上车，我送你。
我抱着青瓷坛：不用。
他下了车，拉开后座门：你妈呢？
在家。
我们僵持着，最终我拗不过他，只好上了车。
越野车缓行，方向却反了。
我知道，爸爸要先去'那个家'。
副驾上，季阿姨探过身，腕上挂着一条红绳串，上面坠着十几枚云城老街的纪念币。
彤彤你看，这是我和修远一起去老街一百次收集的，每次都刻一枚，漂亮吧？
一百次。
我眨了眨眼，才记起一年前，是唯一一个周四，爸爸陪我和妈妈在家过的生日。
原来他中途离开的两小时，不是軍区急事，是忙着陪季阿姨。
越野车行至軍区大院，爸爸拍了拍我的脑袋：乖乖等我，爸爸马上就下来。
车里暖气很足，爸爸甚至还往上调了一度。
临行前，他叮嘱着：别开窗，要是跟你妈一样冷空气铭感，可就麻烦了。
爸爸总是这样。
他记得妈妈所有的喜恶，却总又习惯性一次次把我们抛在原地。
我唤醒AI助手，定下了三天后的航班。
我等了很久，就在快要睡过去时，车门被拉开了。
爸爸捧着新鲜出炉的小蛋糕，目光却落在我身侧的包裹上。
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些衣服。
我别过头，爸爸却眯起眼睛，朝我伸出手。
小孩子不可以骗人，来，给我。
见我没动，他探进大半个身子，正准备强行打开。
季阿姨却突然拉开副驾驶门钻进来。
彤彤，阿姨家漏水了，收留阿姨一晚好不好？
她双手合十，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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