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着脸,上前一步,挡住程越和陆北寒。
“她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你们别吵着她。”
程越愣了愣,额头几条黑线:“复哥,吃醋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吧?”
段复津没理他,转过身面对宁宁时,整张冷峻的脸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粉色礼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条镶嵌着细碎珍珠的高定粉色公主裙,旁边还摆着全套的迪士尼城堡模型。
“宁宁,喜欢吗?等你出院了,爸爸带你去全世界的游乐场。”
宁宁看着那条梦寐以求的粉色裙子,乌黑的葡萄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但下一秒,小家伙眼里的光彩渐渐收敛,随后礼貌道谢。
“谢谢叔叔,裙子很漂亮,但应该很贵,宁宁不能要。”
段复津喉咙发紧。
“为什么叫叔叔,宁宁之前不是叫爸爸的吗?”
宁宁抿了抿苍白的小嘴。
“我知道你是我爸爸。”
“但是妈妈不让我叫。如果我叫了,妈妈会不开心的,她一个人照顾我,已经很辛苦、很爱哭了,我不能让她再伤心。”
小女孩的话软糯糯的,却像最锋利的刀片,一刀一刀割着段复津的肉。
段复津心口几乎窒息。
他喉咙滚动,伸手虚虚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嗯,你妈妈说得对。”
一旁程越和陆北寒对视一眼,抬手拍了拍段复津紧绷的肩膀,无声叹息。
追妻之路,任重道远啊。
……
![]()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宁的恢复情况出乎意料的好。
段复津包揽了宁宁所有的护理工作,哪怕是被谈轻棠冷眼相待,他也甘之如饴。
他学会了给宁宁梳最漂亮的小辫子,学会了用最轻的力道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学会了如何做儿童辅食。
这天,难得迎来了连绵阴雨后的晴天,微风和煦。
医院后花园的草坪上,段复津推着轮椅。
宁宁穿着厚厚的毛茸茸外套坐在上面,手里抱着段复津送的迪士尼玩偶。
谈轻棠走在轮椅身侧,细心地替女儿掖好膝盖上的毛毯。
宁宁一手拉着谈轻棠的衣角,另一只小手悄悄拉住了段复津推轮椅的右手食指。
女孩仰起头,阳光洒在她逐渐有了血色的小脸上,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程越拿着手机,大咧咧地嚷嚷着。
“来来来,今天大侄女气色这么好,咱们拍张照留个纪念!”
谈轻棠本能地想要拒绝,宁宁却拉了拉她的衣角,软软地撒娇:“妈妈,我想拍。”
谈轻棠心软了,点了点头。
程越立刻把段复津推了过去:“复哥,愣着干嘛,摆姿势啊!”
段复津小心翼翼地走到谈轻棠身侧站定。
他不敢碰谈轻棠,只能将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背后。
“三、二、一,茄子!”
伴随着闪光灯亮起,一张略显生疏,却难得温馨的“全家福”就此定格。
晚上的时候,段复津看着手机里的一家三口的照片,将照片贴近心脏的位置。
这一夜,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甚至连回国后宁宁要上哪所幼儿园,要给她买什么裙子,都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得清清楚楚。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苏黎世下起了暴雨,雷声滚滚。
宁宁突然发起高烧。
病房里那台一直平稳跳动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长鸣——
“滴————”
大批值班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设备冲进病房。
“严重的急性排异反应!患儿室颤!”
“家属让开!准备除颤!”
抢救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段复津紧紧搂着浑身瘫软的谈轻棠,眼睛血红地盯着抢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他们的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大门被缓缓推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沉默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患儿因急性重度排异反应导致心力衰竭,宣告死亡。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