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冰凉,力道却很重,指甲隔着衣袖掐住我的皮肤。
我看向她。
弹幕从她脸边飘过去。
唯一血脉?她可太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了,胚胎移植那天还是她陪着姜若梨去签的字。
贺家全知道,只有姜照眠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做了七次试管终于怀上,结果从头到尾都在替妹妹怀孩子。
贺母现在想稳住她,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她做牛做马,孩子以后喊姜若梨妈妈。
我的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我攥紧文件袋,指尖被纸边硌得发疼。
七次取卵,数不清的针,夜里疼到睡不着的时候,贺闻洲抱着我说:照眠,再坚持一次。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时我真信了。
蠢得很稳定,人类在被骗这件事上总能展现出惊人的合作精神。
警员走过来,提醒我们去做最后确认。
贺父先一步开口:同志,我们家闻洲的后续手续,是不是得家属配合?
警员看向我:配偶是第一顺位,需要姜女士配合办理。现在尸体没有找到,但根据现场车辆损毁、坠崖高度和海况,后续会按程序出具死亡相关证明。
贺父的眼神一闪。
他很快压下去,叹着气说:照眠,你怀着孕,身体重,这些事我们帮你跑。
我把文件袋抱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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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是贺闻洲的妻子,该我办的,我自己办。
贺母哭着劝:你月份这么大,来回折腾怎么受得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受得了。我看着她,闻洲生前最疼我,他的身后事,我想亲自送完。
贺母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我爸却冷哼:现在装什么情深?早干什么去了?
我没理他。
警员带我去临时办公点补签材料,我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贺闻洲和姜若梨的坠海时间,车辆轨迹,现场物证,救援记录,目击者口供,我一条条问清楚。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姜女士,你现在状态还好吗?需要家属陪同吗?
不用。我说,手续别漏就行。
眼前弹幕刷得飞快。
爽到了,她终于清醒了!上一世她整个人都崩了,所有材料都是贺家拿走的。
赶紧销户,赶紧继承,赶紧让渣男变真死人。
还有姜若梨,别放过她。她以前抢姐姐卧室、抢姐姐首饰,现在连姐夫和孩子都抢,贱得很完整。
我签完最后一张询问笔录,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恶心。
晚上回到家,我没有开灯。
客厅里还放着婴儿床,浅木色的,贺闻洲亲手组装的。他那时蹲在地上拧螺丝,手机响了好几次,全是姜若梨打来的。他骗我说公司有事,去阳台接电话。
现在想来,他连骗我都懒得换一个新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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