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外面有人,挣了一下。
闻肆的手立刻扣紧我的腰。
“别动。”
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睡得很少。
眼下发青,嗓子也是哑的。
我摸到桌上的润喉糖,拆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闻肆含住糖,也轻轻咬住了我的指尖。
“不高兴就说。”
“我没不高兴。”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看我?”
我小声说:
“我怕看得不对。”
闻肆抬起头。
“什么意思?”
“你说,我看你的样子像在告别。”
他盯着我很久,突然将我抱得更紧。
“少胡思乱想。”
“等许栀把这部戏拍完,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本子。”
他每次都说以后。
我以前很喜欢听。
因为以后很长。
长得好像什么都来得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孟姐发来消息。
公司同意解约,明天签字。
我没有立刻回复。
闻肆还抱着我。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一下一下撞在我耳边。
我想,再等一天吧。
如果他真的还记得,要给我一个更好的角色。
我也许就不走了。
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去签字。
因为闻肆让人送来一张首映礼邀请函。
电影叫《归途》。
是我五年前拍的第一部作品。
我在里面只有三分钟镜头。
演一个送父亲去车站的小镇姑娘。
那时我完全不会演。
一句“爸,到家给我打电话”,拍了二十多遍。
导演都快骂人了。
只有闻肆坐在一旁陪我重来。
拍完以后,他说:
“姜知穗,你演得不算好。”
“但观众会记住你的脸。”
电影上映那天,爸爸一个人坐了四个小时大巴来京市。
他舍不得买饮料。
怀里还揣着两根用锡纸包好的烤肠。
散场后,他逢人就说:
“那个送爸爸走的,是我闺女。”
三个月后,爸爸病重。
《归途》成了他看过的最后一部电影。
今年是电影上映五周年。
片方准备做纪念重映。
我以为闻肆送来邀请函,是记得这件事。
到了现场才发现,海报上的我不见了。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换成了许栀。
她穿着当年那件蓝色外套,连头发都梳成了和我一样的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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