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纪实：洞房索命：母女连杀四任新郎，只为两万六千八百元彩礼

2001年1月18日，农历腊月廿四，豫北汤阴县城关镇栾孔村。

这一天是村里青年黄志强娶亲的日子。二十六岁的他穿着借来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从瓦岗乡瓦岗村把二十四岁的新媳妇李慧杰接回了家。黄家院里张灯结彩，红对联贴满了门框，鞭炮屑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红毡。帮厨的妇女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新媳妇看热闹，夸她眉眼清秀、模样周正。黄志强的父亲黄学华、母亲笑得合不拢嘴——为了这桩婚事，他们没少操心，也没少花钱。

可这一家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敲锣打鼓迎进门的，不是来传宗接代的儿媳妇，而是一个索命的鬼。

1月21日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栾孔村的大街小巷还浸在腊月的寒气里。

新房里，李慧杰和黄志强还赖在床上。按照当地习俗，新媳妇头三天不下床、不干活，是公婆惯着的喜事。可就在这时候，睡在里侧的黄志强突然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人从肚子里狠狠拧了一把，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小腹。

"疼……慧杰，我肚子疼……"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把枕巾洇湿了一片。

李慧杰被惊醒了。她看见丈夫在床上翻滚，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话。紧接着，黄志强浑身开始抽搐，四肢像触电一样一下一下地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一口白沫顺着嘴角淌到枕头上。

"志强！志强！"李慧杰尖叫着摇晃他，可黄志强的眼睛翻了上去，怎么叫也叫不应了。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门，扯着嗓子朝公婆的院子喊："爹！娘！快起来！志强不行了！"

黄学华夫妇披衣冲进新房，眼前的景象让老太太当场瘫在门口——儿子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嘴角挂着白沫，身子还在一阵阵抽。黄学华扑过去推了两把，儿子毫无反应。他颤着手去探鼻息，那一点气若有若无，凉得吓人。

"快去叫医生！快！"黄学华冲老伴吼。

村里的赤脚医生黄庆明被连拉带拽地请了过来。他翻开黄志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颈动脉，最后把耳朵贴在小伙子的胸口。几秒钟后，这位老医生直起腰，冲黄学华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学华哥……节哀吧，人已经没了。"

老太太当场哭昏过去。新房里乱成一锅粥。

新娘子李慧杰"嗷"一声扑到丈夫的遗体上，哭得死去活来，几次背过气去。闻讯赶来的邻居们挤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纷纷抹眼泪。

"造孽啊，刚成亲第四天……"

"这姑娘命太苦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可在一片唏嘘声中，黄学华蹲在墙角，手里的烟灰掉了一地，浑身却在发冷。

儿子一向身体结实，在地里扛二百斤的麻袋不眨眼，从小到大没进过医院。好端端一个小伙子，怎么会在新婚第四天突然肚子疼死？

黄学华的脑子里"咯噔"一声，一个压在心底许久、被他刻意回避的名字浮了上来——李慧杰。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儿媳的底细。媒人上门提亲的时候，就有人旁敲侧击地说过：瓦岗村那个李慧杰，长得是真俊，可命太硬。在嫁给黄志强之前，她已经结过三次婚，三个男人都是新婚不久就暴病身亡。村里老人们背后议论，说这姑娘是"扫帚星"转世，"克夫"克得厉害。

黄学华一家当时不信这个邪。为了镇住所谓的"煞气"，他还特意从邻县请了个"先生"，又是画符又是念咒，花了一笔冤枉钱，才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可如今，第四个丈夫也死在了新婚第四天。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黄学华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电话，拨了110。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公安同志，我儿子……我儿子死得不对，你们快来。"

汤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很快赶到栾孔村。现场已经被黄家人保护起来，黄志强的遗体还保持着清晨被发现时的姿势。办案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一进新房，扫视了一圈，又蹲下身看了看死者嘴角残留的白色痕迹，立刻皱起了眉。

"这不是急病。"他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像是中毒。"

黄学华强压着悲痛，把儿子的婚事和死亡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刑警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笔尖越划越快。

"志强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去同学黄喜子家吃席了。"黄志强的母亲接过话头，"一桌七八个人呢，都好好的，就他一个人不对劲。"

"那他回来以后，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老太太愣了一下，一拍大腿，目光猛地投向站在墙角、脸色惨白的李慧杰："他回来说光顾着喝酒了，肚子饿，让慧杰给他冲了一杯……一杯麦片。"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民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慧杰身上。这个二十四岁的新娘子穿着红棉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李慧杰，"办案民警声音平静，"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几乎在控制李慧杰的同时，法医对黄志强遗体的解剖结果也出来了。

尸检报告写得很明确：死者胃内容物及血液中检出氟乙酰胺类剧毒鼠药成分，消化道黏膜大面积腐蚀、出血，系急性鼠药中毒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简单说——黄志强是被人灌下剧毒老鼠药活活毒死的。

警方二次返回黄家新房搜查。这一次，他们在衣柜的最里层、一件李慧杰带来的旧棉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小塑料瓶。瓶子还剩小半瓶浑浊的白色液体，标签已经被撕去，但经化验，正是那种无味、剧毒、无色的老鼠药。

铁证摆在桌上。

审讯室里，李慧杰起初还哭，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麦片是自己喝了一半才给丈夫冲的。可当刑警把那半瓶鼠药的照片"啪"地拍在她面前时，这个一向在丈夫遗体上哭得惊天动地的女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瘫在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她突然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开了口。

这一开口，吓了在场所有刑警一跳——她交代的，不只是黄志强这一条人命。

从1998年到2001年，整整三年时间里，她在母亲田雪芹的教唆下，先后四次以结婚为诱饵，把毒鼠药掺进麦片、豆奶、AD钙奶、娃哈哈饮料里，亲手送给自己的"丈夫"喝。四条鲜活的人命，换回来的彩礼钱，加在一起是两万六千八百元。

要讲清楚这桩连环命案，得先从李慧杰的来路说起。

李慧杰1977年出生在河南汤阴县瓦岗乡一个穷山沟里。她还在襁褓中时，父亲就跟着别人跑了，扔下她们母女俩和一间透风的土坯房。母亲田雪芹一个人拉扯女儿，靠在集市上摆个小菜摊过活，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要受地痞流氓的欺负。

被丈夫抛弃的那口气，田雪芹一辈子没咽下去。她在菜摊前跟人诉苦，回到家就抱着女儿抹眼泪，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有了钱就变坏，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靠得住。"

这种话，田雪芹从女儿三岁说到十六岁。李慧杰在这种唠叨里长大，初中没毕业就辍了学，跟着母亲卖菜。她长得清秀，皮肤白，眉眼弯弯，是村里数得上的俊姑娘。十六七岁上门说媒的媒人踏破了门槛，可李慧杰一个都看不上——她从心底里厌恶男人、抗拒男人。

可田雪芹的心思，早就歪了。

她看着女儿那张脸，又看了看别人家姑娘穿金戴银、骑摩托车回村的排场，再看看自己家四面漏风的屋子，一个阴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丫头，"有一天晚上，田雪芹把女儿叫到炕头，压低声音，"妈跟你说个来钱的道。"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让李慧杰跟男人相亲、定亲、收彩礼，等把彩礼钱拿到手，就在新婚几天之内，用她提前配好的老鼠药把新郎毒死。然后女儿再回娘家，彩礼留下，人不算守寡，过个一年半载再嫁下一拨。

"这……这是要坐牢的呀！"李慧杰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田雪芹啐了一口，眼睛里全是狠劲："你想过好日子，胆子就得大。你什么都怕，就别眼红人家。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李慧杰看着一贫如洗的家，看着母亲满脸的皱纹，又想起那些年卖菜受人白眼的日子，咬了咬牙——她点了头。

1998年6月，二十一岁的李慧杰经媒人介绍，认识了同乡二十三岁的青年黄国富。

黄国富人老实，家里条件在村里算中上，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眉眼清秀的姑娘。田雪芹在媒人面前装得情真意切，张口闭口"我这女儿从小没爹疼，你们可得好好待她"。婚期没定几天，黄家就把一万一千元彩礼送到了田家。

一万一千块，在1998年的豫北农村，是一笔能盖半间房的钱。田雪芹把钱锁进箱子里，数了一遍又一遍。

新婚后回门那天，田雪芹把女儿拉到灶房，塞给她一个小纸包和一个小玻璃瓶。

"先给这个粉的，让他睡一整天，"田雪芹的声音干得像砂纸，"晚上再给这个白的，冲在豆奶里，让他一口喝干净。喝完把杯子刷三遍，别留痕迹。"

李慧杰捏着那两个小瓶子，手在抖。

婚后第三天早上，她按照母亲教的，把那包嗜睡的药粉偷偷抖进黄国富的饭碗里，温言软语地劝丈夫多吃。黄国富只当媳妇心疼自己，乐呵呵地全吃了。不到中午，他就头晕眼花，倒头睡下，一觉睡到天黑。黄家父母以为儿子是新婚"累着了"，还乐呵呵地跟邻居开玩笑，说年轻人就是不知节制，谁也没往别处想。

到了晚上九点多，李慧杰烧了热水，冲了一杯热腾腾的豆奶。她把那瓶白色的鼠药粉末尽数倒进去，用小勺搅了又搅，端到床前，俯下身，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当家的，起来喝点东西再睡。"

迷迷糊糊的黄国富撑起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李慧杰接过空杯，转身进了灶房，拧开水龙头，把杯子里里外外刷了三遍，又用抹布擦干，放回碗柜——她要把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没过一刻钟，床上的黄国富开始呻吟。他的肚子像被人用刀绞，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嘴里往外吐白沫，脸憋得青紫，四肢一阵阵地抽搐。他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李慧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扯开嗓子，尖叫着冲出房门："来人啊！来人啊！当家的不行了！"

黄家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儿子这副模样，魂都吓飞了。七手八脚地要往乡医院抬，李慧杰却"柔弱"地说自己害怕，要留在家里看门。黄家父母只顾着儿子，谁也没多想。

凌晨一点钟，去医院的人哭着把黄国富的尸体抬了回来——人在半道上就断了气。

李慧杰扑到丈夫遗体上，哭得当场昏死过去两回。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把围观的邻居全看哭了。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个哭得快要死去的新媳妇。

回到娘家，田雪芹搂着女儿，第一次没有骂她。母女俩关起门，把那一万一千块钱又数了一遍。

李慧杰后来跟刑警交代，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听见母亲在隔壁屋里睡得鼾声大作，自己瞪着眼睛到天亮。可一想到那笔钱，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去集市上看人脸色，她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就像被太阳晒化的雪，一点一点没了。

黄国富死后才三个月，李慧杰就坐不住了。

母亲田雪芹给她打气："没人怀疑你，怕什么？这钱来得比卖菜快一百倍。"

1999年下半年，媒人又上门了。这次是伏道乡大性村的付国亮，家里条件一般，但能拿出七千元彩礼。两人相识没多久就订了婚，1999年12月19日，两人领了结婚证。

婚后第二天晚上，小两口提着礼物去媒人家谢媒。回来的路上，路过村头的小卖部，李慧杰从兜里掏出一瓶AD钙奶——那是田雪芹提前给她灌了鼠药的。她撒娇似的把吸管递到丈夫嘴边："喝口奶，解解酒。"

付国亮刚在媒人家喝了几杯白酒，正渴得厉害，接过来咕嘟咕嘟就喝了大半瓶。

"我肚子疼……"他刚说了半句，李慧杰立刻紧张起来，可紧接着付国亮又说，"我去商店买包烟，你先回吧。"

李慧杰心里一阵狂喜，脸上却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快点回来。"

她快步走回家，把门一关，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咚咚跳。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男人就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李慧杰估摸着药效已经发作，故意走到院子里，扯开嗓子嚎了一嗓子："国亮！国亮你在哪儿啊？"

邻居们都被惊动了。她逢人就哭，说新婚才第三天，丈夫昨晚出去买烟就再没回来，"这么冷的天，他能去哪儿啊？"

邻居张荣花听着不对劲，一拍大腿："哎！村头超市门口躺着个人！你们快去看看是不是国亮！"

付国亮的父母拉着李慧杰跌跌撞撞跑到村头——只见付国亮直挺挺地躺在马路边，浑身僵硬，脸色乌青，人早就没气了。那天夜里是豫北的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

付母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哭得喘不上气。李慧杰"扑通"跪倒在丈夫的尸体旁，捶着地面嚎啕大哭，嘴里喊着："老天爷啊！你怎么这么不公啊！刚结婚三天啊！"

这一回，村里真有人起了疑心。这是李慧杰第二任丈夫了，两任丈夫都在婚后不出一周暴毙，哪有这么邪门的事？有人偷偷拨了110。

警察来了。可付家老娘死活不让动儿子的尸体，说儿子死得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让他挨刀。按照当地"死者为大"的规矩，法医最终没能解剖。这桩案子，就这么被"醉酒冻死"的说法盖了过去，不了了之。

更让人唏嘘的是，付家人不仅没怪李慧杰，反而觉得对不起这个年轻的寡妇。付母拉着她的手掉眼泪，说都是自己儿子不中用，喝多了酒冻死在外头，"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七千元彩礼，又稳稳落进了田家的钱箱子。

案子虽然不了了之，但田雪芹谨慎。她跟女儿说："风头紧，先歇一阵。"

母女俩消停了小半年。

2000年春天，安阳县宝莲寺镇的马新海，经人介绍进了母女俩的视野。

马新海二十八九岁，在镇上做些小买卖，为人实在。他见过李慧杰一面，就被那张清秀的脸迷住了。田雪芹照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做派，三言两语就让马家人放了心。

这一次，彩礼是五千八百元。

2000年7月24日中午十二点，两人在镇政府领了结婚证。从民政所出来，六月的日头正毒，李慧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瓶娃哈哈，拧开盖，温柔地递到丈夫嘴边："热坏了吧，喝口凉的。"

马新海刚领了小红本，心里正美，接过来一饮而尽。

喝完，李慧杰说自己头晕，想先回娘家歇着。小两口就在镇口分了手。

当天晚上八点多，马新海的父亲马立山家的电话骤然响起。电话那头是安阳县刑警大队："你是马新海的家属吗？你儿子在镇口路上被人发现，人已经不行了，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马家天塌了。

而几公里外的田家，李慧杰和母亲正坐立不安地等消息。等到马家那通"人没了"的报丧电话打过来，母女俩对视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既有做贼心虚的惊，更有一笔钱落袋的喜。

五千八百元，又到手了。

马新海死后没多久，李慧杰又经媒人介绍，认识了第四任丈夫——栾孔村的黄志强。

这就是故事开头那一幕。

1月20日晚上，黄志强去同学黄喜子家吃席回来，说喝酒喝得胃里空，让李慧杰冲杯麦片。李慧杰知道，该动手了。她当着丈夫的面撕开麦片袋，冲上热水，趁黄志强转身的工夫，把衣柜里藏着的那小半瓶鼠药，抖了小半进去。

黄志强端起杯子，嘿嘿笑了一声，对媳妇说了句"还是你疼我"，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后面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审讯室里，李慧杰交代完全部四桩命案，捂着脸哭出了声："公安同志，我现在特别后悔……我才二十四岁，我不想死啊……"

刑警冷冷地看着她："你给那四个男人灌毒药的时候，他们想活吗？"

李慧杰不说话了。

田雪芹随后也被抓获。在搜查田家的时候，警方在灶房一个破陶罐底下，搜出了她配药用的擀面杖、纸天平和一沓已经用去大半的老鼠药原粉。这个一手策划了全部四桩命案的女人，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是我让她干的，跟我女儿没关系……是我，都是我。"

可已经晚了。

汤阴县公安局在复盘这起案子的时候，办案民警总结了两个最让人脊背发凉的原因。

第一，她们利用了中国农村最朴素的善良。

四任新郎死后，没有一家公婆一开始就怀疑儿媳妇。黄国富的父母以为儿子是"新婚纵欲过度"；付国亮的父母以为儿子是"醉酒冻死街头"；马新海的家人甚至根本没想过要报警；黄志强的父亲黄学华，是四任老人里第一个起疑的——恰恰是因为他知道儿媳前面死过三个丈夫。

每一次，李慧杰都在丈夫的遗体前哭得死去活来，几次昏厥。那副表演，把善良的乡亲们全骗了。谁能想到，一个二十出头、长得清秀、跪在丈夫灵前哭到断气的新媳妇，会是亲手灌毒药的凶手？

第二，是迷信思想给这对母女当了"挡箭牌"。

第一任丈夫黄国富死后，村里就开始传李慧杰"命硬克夫"。从第二任丈夫开始，每一家娶她之前，婆家都要请算命先生、找神婆"破解"。这种封建迷信的说法，反而成了最好的烟雾弹——人死了，大家第一反应不是"被谋害"，而是"果然是克夫"。

田雪芹恰恰利用了这一点。她越是装得情真意切、越是把女儿的"命硬"当成说辞，婆家就越不会往杀人放火上想。

四条人命，就这样被一层又一层的善良和愚昧，盖在了土坯底下。

2001年7月20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这起震惊豫北的连环杀人骗彩礼案。

法庭上，李慧杰脸色惨白，田雪芹头发花白。当审判长宣读完起诉书，听到"故意杀人罪"五个字的时候，李慧杰腿一软，差点从被告席上栽下来。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雪芹系教唆、策划全部四起杀人犯罪的主谋；被告人李慧杰亲手实施全部四起投毒行为。母女二人以非法占有彩礼为目的，先后杀死四名被害人，骗取彩礼共计两万六千八百元，犯罪动机极其卑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审判长站起身，一字一句地宣读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田雪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慧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四名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五千元。"

听完判决，田雪芹面如死灰，李慧杰当庭瘫倒。

从1998年到2001年，三个年头，四条人命，两万六千八百元彩礼——平均买一条人命，不到七千块钱。

黄学华老人在法庭外，对着儿子的遗像，老泪纵横。他到最后也想不通，自己敲锣打鼓迎进门的那个新媳妇，怎么就成了索命的鬼。

而豫北农村的这个冬天过后，再也没有人敢相信，那个跪在新郎遗体上哭得最伤心的新媳妇，眼泪里流的一定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