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女儿死后，我开始和我的少将老公刻意保持距离。
他的军训演习七号结束，我就把值班任务排到八号。
他想和小情人恩爱缠绵，我就主动让出婚房，搬到僻静的阁楼。
甚至在爆炸受伤时，军医让我通知家人，我只是平静回答：“我没有家人。”
护士认出我：“您是沈夫人吧？沈少将就在隔壁营区，需要我去通报吗？”
我轻轻摇头说不用。
然而半小时后，沈淮屿还是来了。
男人凌厉的眉宇间压着硝烟般的戾气，声音沉冷：“受伤了为什么不找我？”
我垂下眼睛：“只是弹片擦伤，死不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沈淮屿莫名烦躁。
他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守卫的交谈：
“沈少将对苏小姐真是上心，苏小姐训练时扭了脚，沈少将就调了直升机，亲自抱着上下机舱，连地都不让沾。”
沈淮屿心脏骤然收紧，余光却不自觉扫向我，似乎在等我像从前那样质问吵闹。
可我连睫毛都没颤动，只是安静靠着医疗床闭目养神。
……
沈淮屿周身气压更低，沉声解释：“别听他们瞎说，苏明月是基地的专家，受伤了影响任务，我只是公事公办。”
我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沈淮屿突然暴怒：“你不信我？”
“我信。”我句句有应，却字字无心，“苏明月是你培养的骨干，你们是上下级，你关照她理所当然。”
他胸腔里像被火药堵住。
不对，这感觉全不对……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器械倒地的声响。
苏明月扶着墙，踉跄摔在我病房门口。
沈淮屿立刻上前将她打横抱起：“乱跑什么？不是让你卧床？”
“我听说夫人受伤了。”苏明月眼含泪光看向我，“我来看看夫人。”
然后她突然往沈淮屿怀里缩了缩，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带着哭腔道：“夫人，你别恨我……我不是故意害死小安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歇斯底里，会抓住沈淮屿的领口质问，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害死我们女儿的人？
可现在，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望着天花板。
沈淮屿压低嗓音：“我先送她回医疗室，马上回来。”
然后他抱着苏明月转身离去。
直到深夜，他也没再出现。
反倒是科技署打来了电话：“宋工，你确定要参与‘深空盾’的建造吗？这是最高机密项目，一旦加入，需常驻基地至少二十年，期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包括您的丈夫。”
“确定。”我声音无波。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道：“好的。如果您改变主意，三天内可以撤回申请，毕竟您曾那么在意沈少将……”
我没等他说完：“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不爱他了。”
话音刚落，沈淮屿猛地推门而入。
他眼底淬着寒冰，嗓音危险：“不爱？宋清霜，你再说一遍。”听到门口的动静，我悄无声息挂断电话，闭上眼睛假寐。
沈淮屿裹挟着一身冷冽气息逼近，却在看到我紧闭双眼时顿住。
原来是在说梦话……
他眉心稍松，可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即便在梦里，他也不许我将他抹去。
于是他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晃醒：“清霜，做噩梦了？”
我垂下眼帘：“梦见女儿了。”
沈淮屿心脏刺痛，他将我按进怀里，声音发哑：“清霜，我们还会有孩子，很多孩子。”
我没有回应，心口一片荒芜，连泪都干了。
我的女儿死了，难道再生一个，就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吗？
“沈淮屿，你深夜过来，有事？”
沈淮屿一怔，神色略显不自然：“清霜，晓蓉胃疼，想喝你煮的安神汤。”
我身体瞬间僵冷。
我刚经历爆炸，身上还嵌着弹片，沈淮屿却半夜叫醒我，让我为苏明月煮汤。
我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拿纸笔来，我写配方。”
沈淮屿立刻示意手下取来纸笔。
可当我将写好的配方递给他时，他指尖却蓦地一颤。
因为他突然想起，从前他问我要这配方时，我是这样说的：“等我们分开那天，我再告诉你。只要不分开，我就一直煮给你喝。”
而现在，我如此轻易就交了出去。
“沈少将，苏小姐疼得厉害，一直在唤您。”门外传来手下急促的声音。
沈淮屿皱了皱眉，转身大步离去。
我早已习惯，合眼躺下。
可刚陷入浅眠，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拽起。
“宋清霜，为什么晓蓉喝了汤之后吐血了？”沈淮屿掐着我的下巴，目光森冷如枪口，“你给我的配方里，到底加了什么？”我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配方有没有问题，让军医验。”
沈淮屿心头一堵，语气沉了几分：“清霜，你有委屈可以跟我说，别这样冷冰冰的，我是你丈夫，不是敌人。”
我却闭上了眼：“我跟你，无话可说了。”
沈淮屿心脏骤停：“什么叫无话可说？”
我不再回应，仿佛他已不存在。
门外，手下低声汇报：“沈少将，苏小姐已洗胃，脱离危险了，但她很害怕，一直喊您的名字……”
“知道了。”沈淮屿冷声应道，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清霜，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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