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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们,最近几个月来,全球债市抛售潮愈演愈烈,很多人整天都在说,美债要完,日债要完,但比起这哥俩,法国国债其实要更加危险。
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最近就发出警告,把法债问题掀到了桌面上,用他的原话说,法国国债可能已经从大到不能倒,变成了大到救不起,可能引发爆炸性债务危机,并对欧洲一体化造成破坏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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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债规模到底大到了什么程度呢?
截至目前,法债达到了3.6万亿欧元,是法国GDP的119%,很多小伙伴一看这个数字,说这还好啊,比起美债的40万亿规模差远了,占GDP的比例也只有日债的一半,那为啥还说法债反而更危险呢?
首先第一点,我们要看债主是谁。
美国的40万亿美元债务,外资持有只占四分之一左右,剩下的大头,全在美联储、美国养老基金和共同基金手里,这些都是耐心资本。
而且美元还是全球储备货币,其他国家只要想做国际贸易,你多多少少都得拿点美债吧,所以在美债的盘子里,潜在的砸盘资金并不会太多。
再看日债。日债占GDP的比例超过了230%,是遥遥领先的全球第一,但外资手里只有6%左右,94%的日债,都被日本央行、银行、保险和养老金自己消化了。
这些本土机构里,很多都是买完日债就锁仓不动了,等着收利息养老,市场再动荡也不会一窝蜂地跑路。
而法债呢?超过55%都在海外投资者手里。这些外资是什么人?人家是来赚钱的交易性资金,不是来陪你过日子的。所以一旦市场嗅到法国财政有变,他们就会踩踏性地抛售,靠法国的本土机构,根本接不住这么大的抛压。
所以说,美债和日债的最大问题,是长期看不可持续,缺乏足够的资金接盘,导致收益率飙升,但法债不一样,它是真的会被投资者砸盘的,就跟2010年的希腊一样,被外资硬生生地砸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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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真正致命的是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法国没有自己的印钞机。
美元和日元都是主权货币,一旦债务出了问题,大不了彻底撕破脸,央行直接印钱下场救市,通过货币贬值来消化债务,这种做法尽管后患无穷,但至少能暂时避免违约。
而法国欠的是欧元债,法郎早就退出了历史,欧元的印钞权在欧洲央行手里,一旦法债暴雷,法国唯一的指望,就是欧洲央行出手相救。但欧洲央行不可能随便给人擦屁股,2022年,欧洲央行推出了一个叫做TPI的救市工具,就是专门针对欧元区的债市风险的,但他们规定,欧洲央行救市的前提,是对应的国家要削减财政支出,保持公共债务具备可持续性。
这就又牵出了法债的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你看同样是债务危机,法债跟美债和日债,得的并不是同一种病。
美债的病,本质上是扩张病。美国烧掉了天量的美元,在全球维持军事霸权,养着几百个海外军事基地,一场战争就能烧掉几千亿美元。
这种病虽然难治,但只要美国真的愿意收缩回去,还是能省掉一大笔开支的,有一定的财政腾挪空间。
日债的病,是拖延病。日本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还伴随着很严重的老龄化,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啥直到今天,日子还能过得不算差,仍然能维持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
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日本政府不断地加杠杆,把居民部门的债务转移到了政府部门。
等于把急性病变成了慢性病,靠拖延延长了生机,这么干导致债务出清的速度很慢,所以日本经济一直衰退了30多年。
但慢性病的好处就是,它的症状不会特别猛,如果日本经济结构能逐渐修复,政府停止债务转移,再熬上几十年,就有可能慢慢消化掉这笔债务。
而法债的病,归根结底是福利病。
法国经济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走弱了,但他们的社会福利开支,却一直在发达国家里高居第一梯队。
法国的公共开支占GDP高达57%,超过了德国的49%,更是远超美国的37%和日本的39%。
明明经济不如别人,凭啥还能享受高福利?答案就是靠借债,全民免费医疗,高额的养老金、失业补助、家庭补贴,这些全都是吸金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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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肯定有人会说,这种病还不好治吗?直接削减社会福利不就完了吗?
可实际上,在西方国家里,砍福利就是最难的,它不像削减军费或者减少基建,老百姓的痛感不会那么直接,你敢砍掉200块钱的养老金,立马就会有一大帮人上街游行。
就拿马克龙来说,他2017年刚上任,就喊出了削减福利的口号,然后推动公务员下岗,计划在5年内削减12万个公务员岗位,结果当年10月,法国就爆发了公务员大罢工,马克龙只能大幅缩减目标,最终只减少了4万来个工作岗位,而且绝大部分都是自然退休的,真正的裁员很少发生。
2019年,马克龙推动延迟退休,想把退休年龄从62岁延长到64岁,结果又是一轮接一轮的大罢工,一直折腾到去年的10月份,法国政府不断让步,最后只能暂停了这个法案。
还有削减住房补贴、削减失业补助、上调燃油税,马克龙任期内这些改善财政的举措,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扛不住阻力半途而废了。
如今距离法国大选又不远了,目前民调支持率最高的总统人选,是极右翼的代表人物勒庞,她的两大竞选口号,一是彻底废除马克龙的延迟退休法案,二是大幅上调养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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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这就是一个死循环,这些政客为了讨好选民,会把大饼画得越来越大,哪管自己死后债务滔天?而选民为了眼前的利益,谁还考虑以后的事儿?
这其实也是西方国家的通病,过去几十年来,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债务经济,以至于现在尾大不掉,你想让他们自我纠错,自发地去缩减债务,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当雪球到了滚不下去的那天,必然会迎来极其惨烈的下场。
只不过比起美国和日本来说,欧元区的问题其实更严重,尤其是法国这种躺着过日子的,可能才是最先扛不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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