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盯着他手里那条刚脱下来的内裤，那股味道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我脑子里。
不是我的洗衣液味，也不是家里那瓶飘着淡淡柠檬香的柔顺剂。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奶腥气的味道，像是某种婴儿沐浴露混着汗味，黏在棉布纤维里，怎么都散不掉。
我手一松，内裤掉在地板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他正俯身过来，嘴唇还沾着我颈侧的汗，听见声音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潮红。“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没什么。”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弯腰捡起那条内裤，顺手塞进旁边的脏衣篓，动作快得有点过火。
他没多想，转身去浴室冲澡了。水龙头哗哗响起来，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他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我站在原地，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七天前他出差，说去隔壁市见个客户，住一晚就回。我送他到楼下，看他提着行李箱走进电梯，背影还是那个熟悉的、微微有点驼的背影。我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现在他回来了，七天的空档，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掏空了。
我走到客厅，把脏衣篓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想重新分类。他的衬衫、他的T恤、还有那条内裤。我拿起他的衬衫，领口有淡淡的须后水味，是那种很普通的男士香水，平时他也用。可这条内裤……我把它凑近鼻子，那股奶腥味更明显了。
我想起上周，我在超市看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车里坐着一个大概七八个月大的孩子，正抓着一个奶瓶往嘴里塞。那女人穿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身上飘着一股很淡的奶香。当时我愣了一下，没多想，现在这股味道突然和那条内裤对上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捏着那条内裤，愣了一下。“洗好了？”他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躲开了。
他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的潮红慢慢退下去，换上一丝困惑。“你闻到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把手里的内裤塞进洗衣篮，转身去厨房倒水，“渴了，喝口水。”
他跟着我走进厨房，站在门口没动。“你今天不对劲。”他说，“从电梯口开始就不对劲。”
“可能是太累了。”我拧开水龙头，让水哗哗流着，掩盖住喉咙里的干涩，“你也是，出差七天，累不累？”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累，但回来看到你，就值了。”他的声音有点闷，带着水汽。
我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他松开手，去拿杯子倒水。我转过身，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和平时一样。可我心里那个东西，越胀越大，像要炸开。
“对了，”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这次出差，有个客户送了我个小礼物，说是他们那儿特产，我带回来给你看看。”
“什么？”我下意识问。
“一个婴儿围嘴，纯棉的，上面绣着小兔子。”他笑了笑，“我觉得挺可爱的，想着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可以用上。”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异样，走过来。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就是觉得……挺巧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我没看清。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
他转身回卧室了。
我站在厨房，听着卧室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慢慢滑坐在地上。
那条内裤，那个围嘴，还有那股奶腥味。它们像三块拼图，在我脑子里咔哒一声拼在了一起。
我想起上周，我路过小区花园，看见他和一个女人站在树荫下说话。那女人抱着个孩子，大概一岁多，正指着树上的鸟叫。他蹲下来，笑着跟孩子说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那个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他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刷什么。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睡不着？”他问。
“有点。”我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边缘，“你这次出差，真的只是见了一个客户？”
他愣了一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是啊，就一个客户。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变了吗？”他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看我，“哪里变了？”
“说不出来。”我摇摇头，心里那个东西越胀越大，像要炸开，“就是觉得……你好像有什么瞒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没有瞒你。我这次出差，就是见了一个客户，然后回来。我发誓。”
他的眼神很认真，可我看着他，却想起那条内裤，那个围嘴，还有那股奶腥味。
“我相信你。”我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烟。
他笑了笑，把我拉进怀里。“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他还在睡，呼吸均匀。我轻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把那条内裤从脏衣篓里拿出来，又翻出那个围嘴。
围嘴是纯棉的，上面绣着一只小兔子，针脚很细，颜色是淡淡的粉色。我摸了摸，手感很软，像是刚洗过不久。
我走到阳台，把围嘴和内裤放在一起，凑近鼻子闻了闻。围嘴上有一股淡淡的奶腥味，和内裤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上周，我在超市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的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一个小小的贴纸，是一只小兔子。
我拿出手机，翻出上周拍的一张超市照片，放大那个孩子的奶瓶。贴纸上的小兔子，和围嘴上绣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块冰。
我想起他昨天说的“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可以用上”。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像一把刀，慢慢割进我心里。
我走到客厅，把围嘴和内裤收进一个塑料袋，塞进衣柜最底层。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超市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我说。
“好，我帮你查。”电话那头说，“但你要想好，查出来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累。
我想起七天前，他出差前，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我走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块肉，他夹了很久，才放进我碗里。
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我说。
“好，我帮你查。”电话那头说，“但你要想好，查出来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七天前，他出差前，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我走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块肉，他夹了很久，才放进我碗里。
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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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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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我说。
“好，我帮你查。”电话那头说，“但你要想好，查出来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七天前，他出差前，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我走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块肉，他夹了很久，才放进我碗里。
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我说。
“好，我帮你查。”电话那头说，“但你要想好，查出来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七天前，他出差前，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我走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块肉，他夹了很久，才放进我碗里。
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我想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你帮我查个人。”我说，“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贴着小兔子贴纸的奶瓶。我想查一下，她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查？”
“我确定。”我说。
“好，我帮你查。”电话那头说，“但你要想好，查出来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真相。”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了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起七天前，他出差前，我们最后一次吃饭。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多吃点，我走了”。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那块肉，他夹了很久，才放进我碗里。
我转身回卧室，拿起手机，翻出他和我的合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去年去海边拍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照片，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拿出那个塑料袋。围嘴和内裤还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起。
我拿起围嘴，又闻了闻。那股奶腥味，还是那么淡，那么熟悉。
我想起上周，我在小区花园看见的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贴着小兔子贴纸。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穿的衣服颜色，和围嘴的绣线，好像有点接近。
我把围嘴叠好，重新放回塑料袋里，又把塑料袋塞回衣柜最底层。手从衣柜里抽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件毛衣，是他去年冬天常穿的那件深灰色高领。我顿了顿，把那件毛衣也拽了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什么都没有。只有洗衣液的清香，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我松了口气，把毛衣塞回去，关上柜门。可手刚离开柜门，我又忍不住打开了。我把那个塑料袋重新拿出来，把围嘴展开铺在床上，拍了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兔子的轮廓、针脚的走向、布料的水洗标，都能看见。我把照片发给了我表姐——她在妇幼保健院做护士，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认出这是哪家母婴店的东西。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厨房倒了杯水。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点，可心里的那块石头反而更沉了。
我端着水杯走回卧室，他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刷手机。见我进来，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冲我笑了笑：“今天周末，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背对着他，“你这次出差，住的什么酒店？”
“就普通快捷酒店，如家那种。”他的语气很随意，“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酒店的床单干净吗？”
“还行吧，连锁的，卫生条件不会太差。”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些有的没的？”
“关心你嘛。”我扭过头，扯出一个笑来。
他也笑了，翻身下床去洗漱。我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锁屏密码我知道，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输入密码，屏幕解开了。
微信在最上面，最近联系人里排第一个的是他同事老刘，第二个是一个备注叫“客户张姐”的人。我点开“客户张姐”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工作消息，发的都是文件截图和地址定位，看起来很正常。
我退出微信，翻了翻相册。最近的照片是他出差那天在高铁站拍的风景照，再往前翻，是我们上个月一起去吃火锅时拍的合影。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可那条内裤上的味道，不是假的。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起身去了客厅。表姐回消息了，语音条，我点开听：“这围嘴看着眼熟，好像是城南那家‘贝贝乐’母婴店的货，他们家专门卖这种手工刺绣的围嘴，价格不便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没回她，把手机揣进兜里，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城南那家“贝贝乐”母婴店离我们家大概四公里，打车十分钟就到。店面不大，装修得挺温馨，门口摆着一个塑料模特，穿着粉色的婴儿连体衣。我推门进去，一股奶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消毒水和爽身粉的气味。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系着碎花围裙，正在整理货架上的奶瓶。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热情地招呼：“您好，想看看什么？我们这儿奶粉、尿不湿、婴儿衣服都有。”
我从手机里翻出那张围嘴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围嘴是你们家的吗？”
她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是我们的，这是我们店的手工款，每个都不一样。您是在哪儿看到的？”
“朋友送的。”我说，“我想问问，买这个围嘴的顾客多吗？有没有什么印象比较深的？”
她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款卖得挺好的，每个月都能卖出十几个。您要是想找买主，那我真记不住。”
我谢过她，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哎，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有个男的来买过这个围嘴，个子挺高的，戴眼镜，穿深蓝色外套。他还问我这个围嘴能不能水洗，我说可以，他就买了两个。”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两个？”
“对，两个。”她比划了一下，“一个粉色，一个蓝色。说是送人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
“三十出头吧，长得挺斯文的，说话客客气气的。”她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哦对了，他付钱的时候，手机壳是那种黑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好像是……‘老婆最大’？”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确实有一个那样的手机壳，去年我给他买的，淘宝上九块九包邮。他一直用到现在，边角都磨毛了也没换。
我走出母婴店，站在路边，太阳晒得头皮发烫，可我感觉浑身发冷。我掏出手机，翻出他的电话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不能打这个电话。打了，就等于告诉他我知道了什么。而我现在知道的还不够多，不够让我理直气壮地跟他摊牌。
我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他剥了一个鸡蛋，递到我面前：“趁热吃。”
我接过鸡蛋，咬了一口，蛋黄噎在嗓子眼里，半天咽不下去。
“你今天脸色不太好，”他看着我，皱了皱眉，“是不是不舒服？”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把剩下的半个鸡蛋放到碟子里，“你吃吧，我不饿。”
他没勉强，把鸡蛋吃了，又把碗筷收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水流声哗哗的，他的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耸动，和过去每一个周末早晨一模一样。
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了。
下午他说要去公司拿份文件，出门了。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把那个塑料袋又从衣柜里翻了出来。这次我没有闻，而是把围嘴翻了个面，仔细看上面的标签。标签上除了洗涤说明，还有一个很小的logo，是一只手绘的小熊。
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logo，出来的结果是一家叫“小熊乐园”的母婴品牌，主打高端婴幼儿用品。官网上的产品图精致得像艺术品，价格也贵得离谱，一条围嘴就要两百多块。
他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房贷车贷去掉一半，剩下的钱还要日常开销。他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超过两百块的衣服，却舍得花两百多买一条围嘴，还一次买了两个。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像一把刀，慢慢地、稳稳地切进来。
他外面有人了。而且那个人，很可能生了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我开始回想过去半年里他的种种异常：加班变多了，出差频率高了，有时候周末也说要去见客户。我问他见谁，他总能说出一个名字，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从来没怀疑过，因为他是那种连撒谎都会脸红的人。
可现在想想，也许他早就学会撒谎不脸红了。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份烤鸭，说是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店买的。他把烤鸭装在盘子里，摆上桌，又倒了两杯啤酒。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来，尝尝，这家店的烤鸭最正宗了。”他夹了一块鸭皮蘸了甜面酱，放到我碗里。
我夹起来吃了，鸭皮酥脆，酱料甜咸适中，可嚼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说。
他又给我夹了一块，然后自己也开始吃。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没有啊。”
“你别骗我了，”他盯着我的眼睛，“咱俩结婚五年了，你有什么事瞒不过我。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从早上起来就不对劲。”
我放下筷子，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稍微冷静了一点。“那你呢？”我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才问你。”
他沉默了。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看了五年的脸，此刻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头皱起一个浅浅的“川”字，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了：“你是不是闻到什么味道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他说，“你闻了我的内裤对吧？我都看见了。”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筷子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在组织语言。“那条内裤上的味道，是婴儿沐浴露。我外甥女上周来我家住了两天，我姐带着孩子来的，孩子洗澡的时候用了我的毛巾，可能蹭上去的。”
“你姐？”我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有个姐姐了？”
“表姐，你不认识。”他说，“她嫁到外地去了，很少回来。这次是带孩子回来办户口，没地方住，就在我那儿凑合了两天。”
他说得很流畅，语气也很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不但没解开，反而越拧越紧。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问。
“我怕你多想。”他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这人，不爱解释，觉得清者自清。谁知道你还是多想了。”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撒谎。
可也正是这份平静，让我更加不安。
因为他平时遇到这种事，会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半天。而现在，他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我什么都没再说，低下头继续吃烤鸭。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吃完晚饭，他去书房处理工作，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姐发来的消息：“我帮你问了，‘贝贝乐’那边说，那个男的后来又去过一次，买了两罐奶粉。店员说他用的是会员卡，卡号我搞到了，你要不要？”
我回了一个字：“要。”
消息发出去之后，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用他会员卡买奶粉的女人，到底是谁。
而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